“鬼……鬼啊!!!”
後面那些武師看到這一幕,嚇得肝膽俱裂,手中的兵器紛紛掉落在地,轉頭就想跑。
“想跑?晚了!”
孫悟空冷喝一聲,手中的金箍棒猛地一揮。一道狂暴的金色颶風瞬間席捲了整個前院,將那些想要逃跑的家丁武師如同秋風掃落葉一般,全部砸成了肉泥。
不到十個呼吸的時間。
原本守衛森嚴的善心堂前院,變成了一片極其死寂的修羅場。
楚陽踩著滿地的灰燼,目光極其冰冷地看向內院深處。
“林大善人,這開門迎客的禮花,還滿意嗎?若是還不肯滾出來迎接……”
楚陽猛地拔出斬業無明劍,劍尖直指內院的正堂,那雙一金一紅的眼眸中,爆發出極其恐怖的殺意。
“那我們就一間一間地,把你這破院子,拆成平地!”
“救命啊!殺人啦!殺人啦!”
林萬貫那殺豬般的嚎叫聲,在內院的抄手遊廊裡迴盪。他那兩百多斤的肥肉此刻爆發出了驚人的潛力,像個碩大的肉球,連滾帶爬地從假山後面竄了出來,身後還跟著幾個被嚇得兩腿打顫的貼身保鑣。
“哪來的野道士、臭和尚!你們知道這是甚麼地方嗎?這可是皇上御筆親批的善心堂!”林萬貫躲在一根合抱粗的漢白玉柱子後面,只探出一個油光鋥亮的腦殼,歇斯底里地吼著,“官差呢?城防軍呢?都死絕了嗎!”
楚陽單手拎著斬業無明劍,劍尖斜指地面,暗紅色的業火在鋒刃上如毒蛇般遊走,將腳下的青石板燙出一道焦黑的深痕。他歪了歪頭,看向那大腹便便的“活菩薩”,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冷笑。
“林大善人,城防軍忙著在城門口收入城費呢,估計沒空來給你收屍。”楚陽一步一步向前踏去,每走一步,內院的空氣就冷下一分,“倒是那些被你餵了‘聖水’、死在陰冷窩棚裡的孩子們,他們這會兒估計都在黃泉路上等著接你呢。你瞧,他們是不是正拽著你的褲腿呢?”
林萬貫聽得渾身一機靈,下意識地往下看了一眼,除了自個兒那名貴的雲錦褲角,啥也沒有,但他還是嚇得往後一蹦,直接撞在了柱子上。
“你……你胡說八道!甚麼聖水,那是佛祖賜下的甘露!我林萬貫一心向佛,每年施粥萬擔,這城裡誰不誇我是再生父母!”林萬貫強撐著膽子,指著楚陽大罵,“你這魔頭,毀我金佛,殺我護院,我看你才是吃人的妖孽!”
“你這肥豬,倒打一耙的本事比俺老豬……比俺老孫見過的妖怪還厲害!”孫悟空此時化作的中年武師模樣已經維持不住,渾身金毛隱隱透出,那股暴戾的氣息壓得周圍的草木紛紛枯萎,“俺老孫這雙火眼金睛,可瞧得真真兒的,你這宅子底下藏著的那些腌臢氣,燻得俺老孫嗓子疼!”
“悟空,莫要與這畜生廢話。”
唐僧一直低著頭,此時緩緩抬起。他平素那雙慈悲平和的眼睛,此刻彷彿藏著兩團足以焚盡罪孽的紅蓮業火。他看著林萬貫,聲音低沉得如同滾滾悶雷:“林萬貫,貧僧且問你,那些孩子的撫卹金,你給得可心安?那五兩銀子,可能買回他們的一聲‘爹孃’?”
“你……你這禿驢……”林萬貫被唐僧那威嚴的氣場震得後退兩步,突然,他像是想到了甚麼靠山,腰桿猛地一挺,衝著後院寢殿的方向狂喊,“老祖宗救命!老祖宗快收了這幾隻妖孽啊!”
“桀桀桀……”
一陣如同指甲抓撓銅鏡的刺耳笑聲,從後院那座黑色的小閣樓裡鑽了出來。緊接著,一股黑得發紫的陰風平地而起,卷著漫天的枯葉,在大院中央匯聚成了一尊巨大的、半透明的骷髏頭。
“哪來的跳樑小醜,敢壞老祖的好事?”
那身披黑色斗篷、枯瘦如柴的噬魂老祖,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骷髏頭頂端。他那雙幽綠色的眼珠子在楚陽三人身上打轉,最後死死地盯著楚陽手裡的斬業無明劍,露出了極度貪婪的貪婪神色。
“佛門至寶?好東西……真是好東西!那小娃娃的一身生機雖然精純,但哪比得上這等法器的靈韻!老祖我若是得了這把劍,還練甚麼噬魂大法,直接去靈山也能橫著走!”
楚陽嗤笑一聲,挽了個劍花:“老東西,眼力不錯,胃口太大。也不怕把你那兩顆老槽牙給崩碎了?”
“口舌之利!”噬魂老祖面色一沉,枯槁的雙手猛地向下一按,“血池萬骨,噬魂奪命!起!”
地面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轟鳴,內院那精緻的漢白玉地面紛紛碎裂。無數條長滿倒鉤的黑色鎖鏈從地底激射而出,每一條鎖鏈上都纏繞著數十個扭曲的魂靈,那是被這老怪物吸乾生機後,連魂魄都被囚禁在此的無辜百姓。
“救救我……好冷啊……”“為甚麼要殺我……我才六歲……”
無數淒厲的哀嚎聲在院子裡響起,那些鎖鏈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鋪天蓋地地朝三人罩了下來。
“這種玩弄生靈的小手段,也敢在俺老孫面前顯擺?”孫悟空獰笑一聲,手中的金箍棒迎風暴漲,化作一根擎天巨柱,狠狠地往地上一杵,“給俺老孫開!”
“嘭——!”
一股金色的氣浪呈環形炸開,將那些射來的黑色鎖鏈震得寸寸斷裂。那些被囚禁的魂靈在接觸到金光的瞬間,原本扭曲痛苦的面孔竟露出了一絲解脫的神色,隨後化作點點白光,消散在夜空中。
“那猴子法力驚人,小林子,快把那‘萬靈血煞陣’開了!別留活口!”噬魂老祖見狀,驚怒交加,對著地上的林萬貫咆哮。
林萬貫早就嚇傻了,聽到老祖發話,顧不得手腕的疼痛,連滾帶爬地跑到一處暗格,使勁一扭。
“嗡——!”
整座善心堂瞬間被一層暗紅色的血光籠罩。院子中央那座假山竟然裂開,一股濃得發黑的血水如泉湧般噴出,伴隨著陣陣腥風,化作一隻只半透明的、長著獠牙的血鬼,鬼哭狼嚎地衝向楚陽三人。
“楚施主,這些血鬼身上,都是這城中百姓的怨念。”唐僧眉頭緊鎖,雙手合十,嘴唇微動,“貧僧雖不願妄開殺戒,但今日這些怨念,若不徹底淨化,這城中百姓將永無寧日。”
“師父,您就站在我身後,淨化的事兒您擅長,殺鬼的事兒,交給我!”
楚陽長舒一口氣,體內的劍魄瘋狂顫動,一金一紅兩股力量交織在一起,順著經脈湧入劍身。
“紅蓮業火,斬斷業障!” 楚陽身形如電,瞬間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他已經出現在那群血鬼中央。斬業無明劍橫掃而出,一道半圓形的火浪瞬間爆開。那些看似兇猛的血鬼,在接觸到紅蓮業火的瞬間,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直接像被烈火點燃的棉絮,化為虛無。
“刺啦——!”
楚陽穿梭在血幕之中,每一次揮劍,都有數十隻血鬼灰飛煙滅。他那雙異色的眸子在血光中閃爍著死神般的光芒。
“該死!你這到底是甚麼火!”噬魂老祖站在骷髏頭上,氣得哇哇亂叫。他這萬靈血煞陣可是耗費了十幾年的心血,用無數生靈的精血養出來的,竟然在這個凡人青年面前像紙糊的一樣。
“老傢伙,還有心思管火?看看你頭頂!”孫悟空那極其囂張的聲音在上方響起。
噬魂老祖猛地抬頭,只見一根巨大的鐵棒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當頭砸下。
“玄陰骨盾!擋住!”
老祖尖叫著,祭出一面用無數孩童頭蓋骨打造而成的蒼白骨盾。
“咔嚓!”
骨盾在金箍棒面前連半息都沒堅持住,直接碎成了粉末。金箍棒餘勢不減,狠狠地砸在那個巨大的骷髏頭上。
“轟隆——!”
整個幻化出來的骷髏頭被砸得稀碎。噬魂老祖噴出一口黑血,像只斷了線的風箏般栽落在地,那一身黑色斗篷都變得破爛不堪。
“老祖宗!老祖宗您頂住啊!”林萬貫見靠山倒了,嚇得癱坐在地上,襠部溼了一大片,散發出一股極其難聞的尿臊味。
楚陽提著劍,慢悠悠地走到噬魂老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身死氣的老怪物。
“噬生蠱、聖水、血池……還有甚麼壓箱底的寶貝沒拿出來?”楚陽用劍尖抵住老者的咽喉,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路,“要是沒活兒了,我就送你上路。別擔心,你的那些徒子徒孫,我剛才進來的時候已經順手清理乾淨了。”
“別……別殺我……”噬魂老祖那雙幽綠色的眼睛裡終於露出了對死亡的恐懼,他顫抖著手,從懷裡摸出一顆散發著極其誘人香氣的黑色丹藥,“我有寶貝……這是我煉了一百年的‘轉輪丹’,服之可延壽三百年……我都給你!求求你放我一條生路!”
“延壽三百年?”楚陽冷笑一聲,一劍揮出。
“啊——!”
噬魂老祖的一隻胳膊直接被削了下來,那顆黑丹滾落在地,瞬間被業火燒成了灰燼。
“你用那些孩子的命給自己續命的時候,想過給他們一條生路嗎?”楚陽的眼神冷得像冰,“這種靠喝人血活著的命,老子嫌髒!”
“悟空,送他一程吧。”唐僧閉上眼,轉過身去。
“得嘞!師父,您就瞧好吧!”
孫悟空跨步上前,金箍棒縮短至幾尺,在手裡掂了掂,隨後對著噬魂老祖的腦門輕輕一磕。
“噗——!”
沒有血腥的場面,噬魂老祖那具充滿邪氣的軀殼在金光的衝擊下,直接化作了一縷黑煙,散得乾乾淨淨。這世間,再無噬魂老祖這一號人。
“大……大王饒命!神仙饒命啊!”
林萬貫見狀,瘋了似的對著三人磕頭,那肥碩的腦門在地上砸得砰砰作響,沒幾下就血肉模糊了。
“林大善人,這會兒想起求饒了?”楚陽把斬業無明劍收回鞘中,一把拎起林萬貫的衣領,像拎著一頭待宰的肥豬,“走吧,咱們去見見這天豐城的城主。你這善心堂裡藏著的金銀財寶,還有你那滿地的房產地契,今天都得換個主兒了。”
……
半個時辰後,天豐城城主府。
城主府內燈火通明,一隊隊全副武裝計程車兵將大廳圍得水洩不通。城主趙廣財此刻正哆哆嗦嗦地坐在主位上,汗水順著他那修建得整齊的鬍鬚啪嗒啪嗒往下掉。
在他的面前,林萬貫像條死狗一樣趴在地上,身邊堆著幾大箱剛從善心堂地窖裡搜出來的金條和珠寶,還有厚厚的一迭地契。
“趙城主,擦擦汗。”楚陽大喇喇地坐在一旁的檀木椅上,端起一杯上好的龍井抿了一口,隨手把一塊寫滿了林萬貫供詞的狀子拍在桌上,“這‘樂善好施’的牌匾,你這城主府也有份吧?”
“這……這位少俠,冤枉啊!”趙廣財嚇得直接跪在了地上,聲音帶著哭腔,“下官……下官是真的不知道啊!這林萬貫年年納稅第一,又到處捐款修橋,下官只當他是地方賢達,哪裡想到……哪裡想到他竟然在府裡養著這麼個邪修啊!”
“知不知道已經不重要了。”楚陽打斷了他的話,眼神犀利,“重要的是,以後這天豐城,還準不準有這種‘吃人’的善心堂?”
“不敢!絕對不敢了!”趙廣財瘋狂搖頭,“下官明日便帶人剷平那廢墟,立碑警示後人!”
“剷平了多可惜。”楚陽把玩著手裡的一錠金子,突然看向唐僧和孫悟空,“師父,猴哥,我有個主意。這些錢,還有那些房子,要是都充了公,最後估計還是進了貪官汙吏的口袋。不如,咱們就在這天豐城,搞個不一樣的去處。”
“老弟的意思是?”孫悟空撓了撓腮幫子,有些不解。
“咱們把那善心堂改了。不要甚麼樂善好施的幌子,要真真切切地養人。”楚陽站起身,在廳內踱步,“那些沒了爹孃的孤兒、病得快死的乞兒、還有那些在這城裡活不下去的老人,全接過去。有飯吃,有衣穿,還要請先生教識字,請郎中看病。所有的開銷,就從林萬貫這些家產裡出。趙城主,你覺得呢?”(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