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原本已經快要砸中白翎的金箍棒,在被那金光照射到的瞬間,突然像是陷入了泥沼一般,速度慢到了極點。
“甚麼鬼東西!”孫悟空大驚失色,他拼命地催動體內的法力,想要強行砸下去。
但下一秒,那個巨大的“卍”字光影,竟然直接穿透了金箍棒,穿透了孫悟空那刀槍不入、水火不侵的肉身,狠狠地印在了他的神魂之上!
“轟!”
一聲只有靈魂才能聽到的恐怖巨響在孫悟空的腦海中炸開。
孫悟空只覺得自己的腦袋像是被十萬把生鏽的鋸子同時拉扯,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劇痛,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意識。他那雙火眼金睛中的金光瞬間潰散,混身的力氣彷彿被抽空了一般。
“噗——!”
孫悟空仰天噴出一大口金色的鮮血!那鮮血在半空中灑下,觸目驚心。這是他自大鬧天宮被壓在五行山下之後,五百年來第一次受如此重的傷,第一次流下如此多的鮮血!
他那堅不可摧的肉身在這梵天鎮魂印面前毫無作用,神魂受創,讓他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從半空中筆直地墜落下來,“轟”的一聲砸在了堅硬的凍土上,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
“猴哥!!!”
楚陽目眥欲裂,心臟猛地一抽。他怎麼也沒想到,向來戰無不勝的孫悟空,竟然在對方僅僅一招之下,就受了重創!
唐僧也是嚇得面無人色,連滾帶爬地從馬背上下跌落,朝著深坑跑去:“悟空!悟空你怎麼樣了!”
深坑中,孫悟空艱難地用金箍棒撐著地面,想要站起來。他渾身的猴毛都被冷汗浸透,金色的血液順著嘴角不斷地滴落。他死死地咬著牙,因為極度的痛苦,連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老弟……別過來……這東西……打魂……”孫悟空每說一個字,都要喘一大口氣,神魂的震盪讓他連站立都變得極其困難。
半空中,白翎收回梵天鎮魂印,重新託在掌心,居高臨下地看著坑裡的孫悟空,眼神中滿是不屑:“齊天大聖?不過如此。世尊賜下的法寶,豈是你這等粗鄙妖猴能夠抗衡的?”
“我抗你奶奶個腿!”
楚陽徹底暴怒了。他雙眼瞬間變成了一金一紅,丹田內那柄劍魄瘋狂震顫,爆發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凌厲劍意。
“你敢傷我兄弟,我今天非把你這身鳥毛一根根拔光!”
楚陽腳下步法變幻,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已經出現在白翎的頭頂上方。斬業無明劍上,紅蓮業火燃燒到了極致,不僅是劍身,連楚陽的手臂上都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火甲。
“業火焚天!”
楚陽雙手握劍,帶著劈山斷海之勢,狠狠地朝著白翎當頭劈下。這一劍,不僅蘊含了紅蓮業火的極致高溫,更融合了他剛剛領悟的劍魄之威,連空間都被切開了一道黑色的裂縫。
白翎眉頭微挑,終於收起了之前那副輕視的姿態。他能感覺到這一劍中蘊含的毀滅力量,如果硬接,即便是他也要吃虧。
“有點意思,但還是太弱了。”
白翎右手翻出那隻晶瑩剔透的“八荒淨水缽”,口中唸唸有詞,猛地將缽盂朝著上方一潑。
“嘩啦——”
一股清澈見底,卻散發著極度森寒之氣的水流,從缽盂中噴湧而出,如同瀑布般迎上了楚陽那勢不可擋的火劍。
“嗤嗤嗤嗤!”
水火相交的瞬間,爆發出極其刺耳的聲音。大量的白色水汽瞬間籠罩了整個峽谷。
楚陽只覺得一股刺骨的極寒順著劍身瘋狂地湧入他的體內,連他體表的紅蓮火甲都開始劇烈地閃爍,彷彿隨時都會熄滅。那八荒淨水缽裡的水,簡直是紅蓮業火的天敵,不僅瞬間壓制了火焰的溫度,更帶著一股凍結靈魂的冷意。
“破!”
楚陽大喝一聲,拼盡全力將劍氣斬落。雖然劈開了水幕,但那一劍的威力已經被削弱了七成。白翎只是微微側身,便輕鬆地躲開了這致命的一擊。
“該結束了。”
白翎眼神一冷,大氅再次一揮。這一次,不再是羽毛,而是一道極其狂暴的白色龍捲風。那風中夾雜著無數細如牛毛的冰針,直接將半空中的楚陽捲入其中。
“鐺鐺鐺鐺!”
冰針瘋狂地切割著楚陽的身體,雖然有劍氣護體,但楚陽還是被切割出了數十道深可見骨的血痕,整個人被龍捲風狠狠地砸向了不遠處的崖壁,重重地摔在地上。
“楚施主!”唐僧急得眼淚都掉下來了。左邊是神魂重創的孫悟空,右邊是渾身浴血的楚陽。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取經隊伍瞬間陷入了絕境。
白翎緩緩降落在地面上,一步一步地朝著唐僧走去。他的腳步極輕,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唐僧的心跳上。
“金蟬子,看到了嗎?這就是你們反抗靈山的代價。”白翎的聲音依然冷漠,“這凡人不知天高地厚,這妖猴冥頑不靈。今日,本座就先廢了他們的修為,再打斷他們的手腳,讓你好好看著,甚麼是規矩!”
白翎說著,再次舉起了手中的梵天鎮魂印,目標直指剛剛掙扎著站起來的楚陽。
“老弟,快跑!帶師父走!”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孫悟空突然發出了一聲極其淒厲、猶如野獸般的咆哮!
他猛地一咬舌尖,用劇痛強行刺激自己幾近崩潰的神魂。他一把扯碎了身上破爛不堪的虎皮裙,露出了肌肉虯結的精壯上身。
“法天象地!”
孫悟空大吼一聲,體內的血液竟然沸騰了起來,發出如同江河奔湧般的轟鳴聲。他毫不猶豫地燃燒了自己的本命精血!
在白翎震驚的目光中,孫悟空的身軀開始瘋狂地暴漲。十丈、百丈、千丈!
轉眼之間,一尊頂天立地的金色巨猿,出現在了愁雲澗的峽谷之中。巨猿的腦袋甚至超過了峽谷的絕壁,粗壯的雙臂如同兩座山脈,渾身燃燒著極其狂暴的金色火焰。雖然他的七竅依然在流淌著金色的鮮血,但那股毀天滅地的兇悍氣息,卻讓周圍的空間都為之顫抖。
這是孫悟空拼命的底牌,一旦施展,對肉身和神魂都會造成不可逆的損傷,但在此時此刻,他已經沒有退路!
“鳥人!想動俺老孫的兄弟,先從俺老孫的屍體上踏過去!” 金色巨猿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怒吼,兩隻遮天蔽日的大手,一左一右,直接朝著地面上如同螞蟻般的白翎拍了下去!
白翎臉色驟變,他感受到了那巨手中蘊含的瘋狂力量。他不敢怠慢,立刻將手中的梵天鎮魂印催動到了極致,巨大的“卍”字金光沖天而起,試圖再次鎮壓孫悟空的神魂。
“還想用這招?!俺老孫今天就算拼個魂飛魄散,也要砸碎你這破印!”
金色巨猿不顧神魂被撕裂的劇痛,雙手硬生生地頂著那耀眼的金光,死死地將那方大印壓制在半空中。兩種極其恐怖的力量在半空中瘋狂碰撞,周圍的崖壁在這股衝擊波下寸寸碎裂,巨大的落石如同暴雨般砸下。
“楚陽!還愣著幹甚麼!帶師父走!”巨猿那雙血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下方的楚陽,聲音如同悶雷般在峽谷中迴盪,“這鳥人的法寶太邪門!不要硬拼!去找救兵,或者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俺老孫拖住他!”
楚陽強忍著身上的劇痛,從地上爬了起來。他看著半空中那如同戰神一般、卻在不斷嘔血的金色巨猿,眼眶瞬間紅了。
他知道,孫悟空這是在拿命給他們爭取時間!那方大印專打神魂,孫悟空每堅持一秒,神魂就會受到更加嚴重的創傷。如果繼續留在這裡,他們所有人都會被耗死。
理智告訴他,必須走。
“猴哥……你撐住!我安頓好師父,馬上回來救你!”
楚陽咬碎了牙齒,猛地轉過身,一把抓住正在地上抹眼淚的唐僧的胳膊,直接將他甩上了白龍馬的馬背。
“楚施主……我們不能丟下悟空啊!”唐僧哭喊著,想要掙扎下馬。
“閉嘴!你想讓猴哥白白送死嗎!”楚陽怒吼一聲,雙眼中的紅光瘋狂閃爍。他轉頭看向半空中正在與孫悟空僵持的白翎,眼中閃過一絲狠辣。
“想把我們全留下?做夢!”
楚陽丹田內的劍魄瘋狂震動,他將體內僅存的所有靈力,毫無保留地注入到斬業無明劍中。
“紅蓮業火,給我爆!”
楚陽沒有攻擊白翎,而是將手中的長劍,狠狠地插進了腳下的凍土之中。
“轟——!!!”
隱藏在地底的紅蓮業火瞬間爆發。這一次,不是攻擊,而是純粹的爆炸。巨大的爆炸力在地面上炸開了一個直徑數十丈的巨坑,漫天的泥土和碎石混合著暗紅色的火焰,瞬間阻擋了白翎的視線。
趁著這短暫的混亂,楚陽一巴掌拍在白龍馬的屁股上:“走!往峽谷深處跑!”
白龍馬發出一聲長嘶,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載著唐僧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峽谷深處狂奔而去。楚陽緊隨其後,腳下步法施展到了極致,化作一道殘影,緊緊地護在白龍馬的身側。
“想逃?沒那麼容易!”
被爆炸阻擋了視線的白翎冷哼一聲。他沒想到這妖猴竟然如此剛烈,寧願燃燒精血也要護那兩人周全。他左手繼續用梵天鎮魂印壓制孫悟空,右手猛地往天上一拋。
那張金色的“周天菩提網”瞬間展開,化作一張覆蓋方圓百里的天羅地網,朝著正在瘋狂逃竄的楚陽和唐僧兜頭罩了下去。
“老弟小心!”金色巨猿在半空中看得真切,大吼一聲。他想要伸手去抓那張網,但梵天鎮魂印的重壓讓他根本無法分心。
看著頭頂那張閃爍著金光、帶著無盡封鎖之力的大網迅速落下,楚陽的眼神變得極其瘋狂。
“給我開!”
楚陽猛地停下腳步,轉身仰天長嘯。他體內的劍魄彷彿感應到了主人的絕境,發出一聲極其高亢的劍鳴。
楚陽雙手握住斬業無明劍,不僅催動了紅蓮業火,更是將那一絲極其珍貴的、從無垢城中煉化而來的“法則之力”,附著在了劍身之上。
“刺啦——”
一劍斬出,沒有震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道極其細微、卻又極其銳利的七彩劍光。
這道劍光在接觸到那張周天菩提網的瞬間,那蘊含了如來佛祖法則的大網,竟然在這同樣屬於“法則”層面的切割下,被生生地撕開了一道長達數丈的裂口!
“甚麼?!”白翎在半空中大驚失色,他怎麼也沒想到,一個凡人,竟然能破開世尊賜下的菩提網!
“走!”楚陽收劍入鞘,猛地吐出一口鮮血,整個人搖搖欲墜。但他沒有絲毫停歇,再次爆發出驚人的速度,穿過了那道裂口,與白龍馬一起,徹底消失在了愁雲澗那濃密的白霧深處。
“該死!”
白翎眼睜睜地看著獵物逃走,臉色變得鐵青。他想要收回菩提網去追擊,但面前那尊瘋狂的金色巨猿卻死死地拖住了他。
“哈哈哈!鳥人!你爺爺俺老孫還在這呢!想去追他們?先問問俺老孫的棒子答不答應!”
孫悟空狂笑著,金色的鮮血已經染紅了他大半個身軀。他不顧神魂的撕裂,竟然放棄了防禦,巨大的雙臂猛地抱住了半空中那方梵天鎮魂印,任由那金光灼燒著他的神魂,龐大的身軀直接朝著白翎狠狠地撞了過去。
“瘋子!”白翎氣急敗壞地大罵一聲,不得不收回八荒淨水缽護在身前,與這頭發了瘋的巨猿在半空中展開了慘烈的肉搏。
……
愁雲澗深處。
白龍馬載著唐僧狂奔了足足上百里,直到前方的地勢變得極其複雜,出現了一片茂密的黑色竹林,白龍馬才氣喘吁吁地停了下來。
楚陽一路狂奔,此刻已經到了強弩之末。他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只能靠在一根黑色的竹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身上的白衣已經被鮮血染透,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