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翅大鵬雕在半空盤旋了兩圈，不敢落地，聲音尖利卻帶著討好：“舅舅……菩薩，我是鳳凰之後，您看在如來佛祖的面子上……我們兄弟三個只是鬧著玩……”
楚陽忽然拔出斬業無明劍，劍身七彩佛光一閃，他隨手朝旁邊一塊巨石劈去。“咔嚓”一聲，巨石無聲裂成兩半，切口平滑如鏡。他把劍尖指向金翅大鵬雕：“鬧著玩？大鵬王，你剛才用方天畫戟差點把猴哥腦袋劈開的時候，可沒說鬧著玩。現在菩薩們來了，你倒會裝孫子了？來，把你剛才在天上喊的‘把他們碎屍萬段’再說一遍，讓菩薩們評評理，這算不算劫難？”
金翅大鵬雕翅膀一抖，差點摔下來，他趕緊落地，單膝跪下，聲音發抖：“楚……楚施主，我……我剛才被氣昏頭了……菩薩，我知罪，我這就回雷音寺領罰……”
普賢菩薩終於忍不住，袖袍一揮，一道佛光打在黃牙老象怪背上，打得他象皮都裂開一道口子：“孽畜！本座平日教你大行之道，你卻在下界造此殺孽！今日當著悟空和楚施主的面，你自己說，該怎麼贖罪？”
黃牙老象怪疼得直哼哼，卻不敢躲，象鼻卷著自己的耳朵：“菩薩，小的願意把吃下去的凡人……凡人骨頭全吐出來……不，小的願意把獅駝嶺所有的寶貝全獻給菩薩……小的再也不敢了……”
孫悟空蹲下來，用金箍棒戳了戳黃牙老象怪的鼻子：“寶貝？你們仨在中心宮殿藏了多少從凡人那兒搶的金銀珠寶？老弟，你說呢？”
楚陽收起劍，拍拍手：“猴哥問得好。菩薩們，這仨傢伙把獅駝國吃空了，宮殿裡堆的寶貝夠建十座寺廟了吧？文殊菩薩，您那青毛獅子剛才還說要用萬年人參給唐僧下鍋，現在那些人參呢？全進了他肚子？要不讓它現在吐出來，給菩薩們瞧瞧？”
青毛獅子怪額頭冷汗直流，趕緊爬到文殊菩薩蓮花前：“菩薩，小的……小的把所有靈藥都存著呢！小的這就去取！取來給菩薩補身子……不，給取經人補身子！”
文殊菩薩臉色難看，雙手合十，低聲唸了句佛號，卻被楚陽打斷：“菩薩，先別唸經。劫難是湊夠了，可這滿山白骨怎麼辦？獅駝國幾十萬冤魂怎麼辦？您兩位菩薩總不能就這麼把坐騎帶走，然後拍拍屁股說‘善哉善哉’吧？俺猴哥一路護著師父，差點把命搭上，總得有個說法。”
孫悟空立刻接話，聲音宏亮：“對！老弟說得沒錯！文殊老……菩薩，您剛才在五臺山給了俺老弟一顆九轉金丹，這回普賢菩薩又給了兩件法寶。咱們仨妖怪的總賬，可不能就這麼算了！讓他們仨自己說，打算怎麼賠俺師父的驚嚇費、俺老弟的醫藥費，還有這滿山百姓的命債！”
金翅大鵬雕跪得最標準，翅膀收得緊緊的：“悟空爺爺，楚施主，我……我把中心宮殿的所有寶貝全獻出來！還有我翅膀上那根最硬的金翎，拔下來給楚施主做扇子，扇風都能扇出火來！”
黃牙老象怪趕緊點頭如搗蒜：“小的把象牙獻出來！兩根象牙能煉成兩柄上好的兵器，專克妖邪！菩薩，小的再把洞裡的暗河水引出來，洗乾淨這滿山血跡……”
青毛獅子怪也搶著說：“菩薩，小的把九環大刀獻給悟空爺爺！還有小的這些年存的妖丹，全給楚施主補身子！小的……小的願意給唐僧當腳力，揹他走完西行路！”
楚陽聽著，忍不住笑出聲，他繞著三個跪成一排的魔王走了一圈，腳踩在碎石上發出咯吱聲：“三位大王，剛才你們追殺我們的時候，可沒這麼聽話。現在菩薩一到，你們就搶著獻寶？行啊，先把中心宮殿的門開啟，讓俺們進去看看，你們到底藏了多少從凡人嘴裡摳出來的東西。猴哥，你說呢？”
孫悟空金箍棒一揮，直接砸在青毛獅子怪面前的地上，砸出個大坑：“對！帶路！菩薩們也跟著瞧瞧，省得回頭又說俺老孫冤枉你們！文殊菩薩，您先請？還是讓您的寶貝坐騎在前面爬？”
文殊菩薩嘆了口氣，蓮花往前飄了飄：“孽畜，帶路吧。本座倒要看看，你究竟造了多少孽。”
青毛獅子怪爬起來，腿軟得幾乎站不住，卻不敢怠慢，趕緊在前頭領路，九環大刀拖在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黃牙老象怪和金翅大鵬雕一左一右跟在後面，頭低得幾乎碰到地面。普賢菩薩的蓮臺跟在最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一行人穿過狼藉的林間小道，空氣裡血腥味越來越重，地上不時可見散落的斷肢和被啃得只剩白骨的屍體。楚陽邊走邊說：“菩薩，您聞聞這味兒，剛才在五臺山和峨眉山可聞不到吧？全是您兩位坐騎的傑作。猴哥，你說這算不算西行路上的風景？”
孫悟空故意大聲回道：“風景？俺老孫看是地獄！菩薩們，西天極樂世界天天香火供著，結果下界養出這麼三個吃人魔王。待會兒進了宮殿，你們可得好好教育教育他們，別讓他們再咬斷鎖鏈跑出來禍害人。”
金翅大鵬雕忍不住小聲嘀咕：“楚施主……我們真沒想把事鬧這麼大……只是……只是唐僧肉太誘人……”
楚陽猛地回頭，斬業無明劍在鞘中輕鳴：“誘人？那幾十萬百姓的命就不誘人了？大鵬王，你剛才在天上用金羽射我們的時候，可沒覺得我們誘人。現在知道求饒了？行，把你那方天畫戟也獻出來，俺猴哥說不定還能饒你一命。”
金翅大鵬雕趕緊把方天畫戟扔在地上，聲音發苦：“獻！全獻！楚施主你說要甚麼，我給甚麼……”
黃牙老象怪在旁邊小聲附和：“小的也一樣……象鼻上的金環也摘下來……”
他們一路走到中心宮殿前，那兩扇被孫悟空砸倒的青銅巨門還歪斜著，裡面黑煙滾滾，岩漿池的熱浪撲面而來。宮殿裡原本忙碌的小妖早跑得一個不剩，只剩滿地燙傷的屍體和碎裂的銅鼎殘片。
孫悟空一腳踢開地上的碎銅：“菩薩們瞧瞧，這就是你們坐騎的‘劫難’現場！那口鼎本來是給俺師父準備的，現在碎了，正好省了俺們麻煩。青毛獅子，你先說說，這鼎裡原本要加甚麼料？千年靈芝？萬年人參？還是凡人心肝？”
青毛獅子怪跪在門檻上，聲音帶著哭腔：“悟空爺爺……小的……小的只是聽大鵬三弟的……他說清燉最補……小的真沒想過要煮唐僧……菩薩救命啊！”
文殊菩薩站在殿外，佛光照亮了滿地血汙，他聲音平靜卻帶著壓迫：“孽畜，把你這些年吃的人命，一五一十報上來。本座聽聽，究竟有多少冤魂在下面等著超度。”
青毛獅子怪額頭磕得咚咚響：“菩薩……小的記不清了……大概……大概有十幾萬……不，二十幾萬……獅駝國一城人全沒了……還有周圍村鎮……”
普賢菩薩袖袍一抖，一道佛光抽在黃牙老象怪背上：“孽畜！你也報！”
黃牙老象怪疼得象鼻亂甩：“菩薩，小的……小的比大哥少點……也就十來萬……小的吃得慢……”
金翅大鵬雕翅膀貼地：“菩薩，我……我主要在天上飛，沒怎麼下嘴……就吃了幾個路過的神仙……不，是凡人……”
楚陽忽然插話，聲音尖銳：“幾位菩薩，聽見沒？加起來快五十萬條人命了！這可不是湊劫難，這是屠城！猴哥，你說咱們該怎麼算這筆賬？要不讓三位大王現在就去給那些冤魂磕頭？磕到頭破血流為止？” 孫悟空大笑：“老弟好主意！菩薩們，你們說呢？要不俺老孫把他們仨綁了，扔到地府去，讓閻王爺慢慢審？”
文殊菩薩終於開口，聲音低沉：“悟空，楚施主，此事確是本座疏忽。孽畜們，今日起，你們三人隨本座和普賢菩薩回山，面壁思過三千年，不得再踏下界半步。所有宮殿寶物，盡數充公，供西行隊伍使用。”
普賢菩薩點頭：“正是。黃牙老象，你先把象牙獻出，助楚施主煉劍。青毛獅子，你的九環大刀給悟空。金翅大鵬，你的翎羽和畫戟，也留下。”
三個魔王面如死灰，卻不敢反抗，只能連聲答應：“是……是……小的遵命……”
楚陽卻搖搖頭，走上前拍了拍青毛獅子怪的肩膀：“菩薩們，這懲罰太輕了吧？三千年面壁？他們剛才差點把俺們全殺了。猴哥，你說呢？要不讓他們現在給俺師父磕頭賠罪？師父還在山洞裡嚇得唸經呢。”
孫悟空立刻點頭：“對！先把師父接來！讓這仨畜生當面給師父磕頭！菩薩，你們不會不答應吧？”
文殊菩薩和普賢菩薩對視一眼，只得點頭。孫悟空一個筋斗雲飛走，不一會兒就把唐僧和那三個金甲神將一起帶了回來。唐僧一落地，看見跪成一排的三大魔王，嚇得差點坐地上：“悟空……這……這是……”
楚陽趕緊扶住唐僧，笑著說：“師父別怕，這三位大王現在知道錯了，正準備給您磕頭賠罪呢。大王們，還不快磕？”
青毛獅子怪第一個把腦袋磕在地上：“唐長老，小的知罪……小的不該抓您……小的願做牛做馬……”
黃牙老象怪和金翅大鵬雕也跟著磕頭，腦袋砸得地面咚咚響：“唐長老饒命……我們再也不敢了……”
唐僧雙手合十，念著阿彌陀佛，眼淚卻掉下來：“阿彌陀佛……罪過罪過……菩薩們慈悲……”
孫悟空在一旁叉腰大笑：“師父，這回你看清楚了吧？菩薩們的坐騎，原來是這麼‘慈悲’！老弟，你說咱們接下來該讓他們幹甚麼？”
楚陽眯眼一笑：“猴哥，先讓他們把宮殿裡的寶貝全搬出來，一件一件點給菩薩們看。然後，讓他們把獅駝嶺的血跡全洗乾淨，再把白骨堆成塔，給那些冤魂超度。菩薩們，你們覺得呢？”
文殊菩薩輕嘆：“就依楚施主所言。”
普賢菩薩也點頭：“孽畜，聽見了？還不快去做！”
三個魔王爬起來，灰頭土臉地往宮殿裡跑，邊跑邊小聲抱怨，卻被孫悟空一棒敲在背後：“抱怨甚麼？快點！俺老孫盯著呢！”
楚陽靠在殿門邊，看著忙碌的三個魔王，風吹過時帶起地上的血腥味，他低聲對孫悟空說：“猴哥，這回狐假虎威，感覺如何？”
孫悟空咧嘴：“痛快！比大鬧天宮還痛快！老弟，下回再遇妖怪，咱們還這麼幹！”
殿內傳來金翅大鵬雕搬箱子的聲音：“楚施主，這箱子全是夜明珠……全給您……”
黃牙老象怪拖著個大鼎：“菩薩，這鼎裡還有靈藥……小的全獻……”
青毛獅子怪扛著成堆的兵器：“悟空爺爺，這些刀槍您挑……”
唐僧站在一旁，喃喃唸經，菩薩們的蓮臺靜靜懸浮，佛光照亮了滿地狼藉。山風呼嘯，獅駝嶺的夜明珠在頭頂閃爍，卻再也沒有了往日的陰森，只有三個魔王不斷磕頭求饒的迴音在山谷間飄蕩。
孫悟空忽然湊近楚陽耳朵：“老弟，待會兒寶貝點完了，咱們再讓他們仨給師父端茶倒水，親自背師父出嶺？氣死他們！”
楚陽點頭，眼中閃著光：“好主意。猴哥，你說他們敢不答應嗎？菩薩們可都在看著呢。”
金翅大鵬雕正好拖著一箱金銀出來，聽見這話，翅膀一抖，差點把箱子摔了：“不敢……小的願意……小的親自背唐長老……”
黃牙老象怪趕緊接話：“小的力氣大，背得穩……”
青毛獅子怪也爬過來：“小的……小的在前面開路……”
文殊菩薩和普賢菩薩對視一眼，臉上都閃過一絲無奈，卻只能默許。孫悟空大笑起來，聲音震得殿頂灰塵直落：“哈哈哈！這才是正經的西行！菩薩們，你們說是不是？”
楚陽拍了拍新得的斬業無明劍，笑著補充：“菩薩們，這趟西行，劫難可得記清楚。以後再有坐騎跑出來，我們兄弟倆還得麻煩你們兩位親自來收拾。你們可別嫌煩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