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雷心中一驚，抬頭看向九黎老祖，眼中滿是疑惑。
“老祖，狠人一脈？“他遲疑道，“那些人向來獨來獨往，與任何勢力都不往來。我們冒然上門，恐怕……“
“他們會見你的。“九黎老祖打斷他，語氣篤定。
黎雷更加困惑了：“老祖何出此言？“
九黎老祖揹著手，緩步走到殿門口，望著天邊那輪慘白的殘月，聲音幽幽。
“因為狠人一脈，同樣與楚陽和葉凡有著不共戴天之仇。“
“秦嶺之戰，他們佈下的殺局功虧一簣，損失的人手不計其數。那個叫華雲飛的，更是在那一戰中顏面盡失。“
“以狠人一脈的性格，他們絕不可能就此善罷甘休。“
黎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他想起了秦嶺之戰時的情景——狠人一脈確實是那場圍殺的主要推手之一。
若是能夠與他們聯手，對付楚陽和葉凡的勝算，無疑會大很多。
“可是老祖，上次聯盟的事情……“他有些擔憂地說道，“那些勢力不是都退出了嗎？狠人一脈雖然沒有明確表態，但恐怕也……“
“上次是上次，這次是這次。“九黎老祖轉過身來，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上次聯盟之所以失敗，是因為我們選錯了突破口。“
“葉凡雖然是楚陽的至交好友，但他畢竟只是一個人，行蹤不定，難以捕捉。更何況那條大黑狗總是跟在他身邊，增添了不少變數。“
“但狠人一脈不一樣。“
黎雷眼睛一亮：“老祖的意思是……“
九黎老祖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狠人一脈的目標，從來都不是我們九黎皇朝。他們真正想要對付的，是葉凡。“
“他們之所以參與上次的聯盟，不過是想借我們的手，削弱葉凡的力量罷了。“
“如今聯盟破裂，他們表面上退出，實際上卻在暗中謀劃著更大的動作。“
“我們只需要主動示好，表達合作的誠意，他們必然會欣然接受。“
黎雷恍然大悟。
他終於明白了九黎老祖的用意。
上次的聯盟，是九黎皇朝佔據主導地位，其他勢力不過是配角。
可這一次，九黎老祖卻打算讓狠人一脈來做主導，九黎皇朝退居幕後。
這樣一來，即便事情敗露，九黎皇朝也可以撇清關係，不至於再次遭到楚陽的報復。
而一旦狠人一脈成功除掉葉凡，九黎皇朝也可以從中分一杯羹。
進可攻，退可守。
果然是老謀深算！
“老祖高明！“黎雷由衷地讚歎道。
九黎老祖淡淡一笑，沒有多說甚麼。
“去吧。“他擺了擺手，“儘快與狠人一脈取得聯絡。記住，態度要謙卑，不要擺九黎皇朝的架子。“
“老夫明白。“黎雷躬身領命，轉身離去。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九黎老祖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狠人一脈……
這個勢力，說起來與他九黎皇朝還有幾分淵源。
傳聞狠人一脈的先祖，乃是上古時期一位近乎成帝的絕世強者。那位強者性格偏激，行事狠辣，故而得名“狠人“。
而那位狠人，據說就是九黎部落出身。
只是後來狠人獨立開宗立派，與九黎部落漸行漸遠，最終分道揚鑣。
如今時過境遷，兩方的關係早已不復從前。
但血脈的聯絡，卻從未真正斷絕。
九黎老祖相信，狠人一脈的那些人，一定會給他一個滿意的答覆。
……
狠人一脈的駐地，位於中州西北方向的一片蠻荒之地。
這裡山高林密，瘴氣瀰漫，尋常修士根本不敢踏足。
可對於狠人一脈的人來說，這裡卻是最理想的修煉之地。
因為只有在這種艱苦的環境中，才能錘鍊出最堅韌的意志和最強悍的實力。
狠人一脈的宗門，便建在這片蠻荒之地的最深處。
那是一座以黑色巨石堆砌而成的古老堡壘，造型方正，氣勢恢宏，遠遠望去，就像是一頭蟄伏的兇獸，正在虎視眈眈地注視著四方。
堡壘內部，一間幽暗的密室中。
華雲飛盤膝而坐，雙目緊閉，眉宇間隱隱有些焦躁之色。
秦嶺之戰已經過去了半個多月，可那場失敗的恥辱，卻始終縈繞在他心頭，揮之不去。
他是狠人一脈這一代最傑出的弟子，也是被寄予厚望的未來掌門人選。
在秦嶺之前，他一直以天之驕子自居，從未將任何同輩放在眼裡。
可那一戰，卻徹底粉碎了他的驕傲。
葉凡的荒古聖體、塗飛的神秘手段、還有那突然出現的青帝殺意……
每一樣，都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挫敗感。
“葉凡……“
他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個名字，眼中滿是刻骨的仇恨。
那個該死的荒古聖體，不僅破壞了他的計劃，更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讓他顏面盡失。
此仇不報，他如何還有臉面繼承狠人一脈的衣缽？
就在這時，密室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雲飛師兄。“一道清冷的女聲響起，“太上長老請你過去一趟。“
華雲飛睜開眼睛，眼中的怒火漸漸收斂，恢復了往日的冷靜。
“知道了。“
他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衫，推門走出密室。
密室外，一名身著黑衣的年輕女子正靜靜等候。
她容貌清麗，氣質冷冽，正是狠人一脈的另一名核心弟子——華無心。
“太上長老找我何事？“華雲飛問道。
華無心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只是聽說，有外人來訪。“
華雲飛眉頭微皺。
外人來訪？
狠人一脈向來不與外界往來，怎麼會有外人上門？
帶著滿腹疑惑，他跟隨華無心，朝著堡壘深處走去。
……
太上長老的居所，位於堡壘的最高處。
那是一座孤零零的石塔，高聳入雲，俯瞰著整片蠻荒之地。
華雲飛和華無心來到石塔底部，恭敬地行了一禮。
“弟子華雲飛，求見太上長老。“
“進來。“
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從塔頂傳來。 兩人對視一眼，旋即踏入石塔之中。
石塔內部空曠而幽暗，只有零星的火把在牆壁上搖曳，散發出昏黃的光芒。
沿著螺旋狀的石階一路向上，兩人很快便來到了塔頂。
塔頂是一間不大的房間，陳設簡單，只有幾張蒲團和一張石桌。
石桌旁，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盤膝而坐。
他的面容古井無波，看不出任何情緒，只有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偶爾閃過一絲精光。
這便是狠人一脈的太上長老——華無極。
傳聞此人已經活了上萬年，修為早已臻至半步準帝之境，是整個狠人一脈最強大的存在。
“弟子拜見太上長老。“華雲飛和華無心齊聲行禮。
華無極微微點頭，示意他們落座。
“你們來得正好。“他開口說道，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剛才有客人來訪，帶來了一些有趣的訊息。“
華雲飛心中一動：“是何人？“
“九黎皇朝的人。“華無極淡淡道。
華雲飛和華無心同時變了臉色。
九黎皇朝？
那個剛剛被楚陽打得灰頭土臉的古老皇朝？
“他們來做甚麼？“華雲飛皺眉問道。
華無極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們想與我們合作，對付楚陽和葉凡。“
此言一出，華雲飛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合作？
對付楚陽和葉凡？
這簡直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太上長老，弟子以為，此事大有可為！“他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朗聲說道，“楚陽和葉凡皆是我狠人一脈的死敵，若能借此機會除掉他們，實乃天賜良機！“
華無極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一旁的華無心卻開口道：“雲飛師兄，此事恐怕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華雲飛轉頭看向她：“此話怎講？“
華無心冷聲道：“九黎皇朝上次聯盟失敗，已經被楚陽打得威風掃地。他們這次主動上門，明顯是想借我們的手來對付楚陽。“
“若是我們貿然答應，豈不是被他們當槍使？“
華雲飛眉頭緊鎖，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反駁。
華無心說得沒錯，九黎皇朝此舉，確實有幾分利用他們的嫌疑。
可問題是，他們同樣需要藉助外力來對付葉凡。
單憑狠人一脈的實力，想要除掉葉凡，難度著實不小。
“無心說得有理。“華無極終於開口，“但她只說對了一半。“
華雲飛和華無心同時看向他。
華無極淡淡道：“九黎皇朝想要利用我們，這是事實。但反過來，我們何嘗不能利用他們？“
“他們與楚陽之間的仇怨，遠比我們深得多。只要我們操作得當，完全可以讓他們衝在前面，充當我們的擋箭牌。“
“若是事成，我們可以坐收漁翁之利；若是失敗，也可以及時抽身，不至於被牽連。“
華雲飛恍然大悟：“太上長老高見！“
華無心卻依然眉頭緊鎖：“太上長老，楚陽的實力實在太過可怕。即便有九黎皇朝相助，弟子也不敢保證能夠成功。“
“何況那神秘聖人的身份至今不明，若是他在暗中相助，我們根本無力抵擋。“
華無極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關於這一點，倒是不必擔心。“
華雲飛和華無心同時露出疑惑之色。
華無極緩緩說道：“據九黎皇朝傳來的訊息，那神秘聖人的身份，他們已經查清楚了。“
“是誰？“華雲飛急切地問道。
“蓋九幽。“
“蓋九幽？“華雲飛愣住了，這個名字，他從未聽說過。
華無極解釋道：“此人乃是九千年前的人物，曾一度逼近帝境，可惜功敗垂成，落得個大道有缺、壽命將盡的下場。“
“如今九千年過去，他即便還活著，也早已是風燭殘年，不復當年之勇。“
“所以，我們真正需要擔心的，從來都不是那個神秘聖人，而是楚陽本人。“
華雲飛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若是那神秘聖人真的只是一個將死的老傢伙，那事情就簡單多了。
他們只需要避開楚陽，先解決掉葉凡，便是大功告成。
“太上長老，弟子有一個提議。“他沉聲道。
“說。“
華雲飛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之色：“與其將目標放在楚陽身上，不如集中力量，先除掉葉凡。“
“葉凡是荒古聖體，天賦絕倫，若是讓他繼續成長下去，必然會成為我狠人一脈的心腹大患。“
“而且，此人與楚陽關係匪淺，只要除掉他，必然能夠重創楚陽，甚至引出楚陽的破綻。“
華無極點了點頭，顯然對這個提議頗為認同。
“葉凡的確是當務之急。“他沉吟道，“但此人行蹤不定，而且總有那條大黑狗相伴，想要對付他，殊非易事。“
華雲飛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容：“太上長老，弟子倒是有一個辦法。“
“甚麼辦法？“
“引蛇出洞。“
華無極眼睛微微一眯：“細說。“
華雲飛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望著外面那片昏暗的天空，聲音幽幽。
“葉凡此人，最大的弱點就是重情重義。只要我們能夠抓住他在意的人，便不愁他不乖乖送上門來。“
“根據弟子的調查，葉凡在聖城北斗星域有不少舊識。其中有一個叫姬紫月的女子，與他關係頗為曖昧。“
華無心眉頭一皺：“你想要綁架一個無辜的女子？“
華雲飛冷笑一聲：“無辜？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修煉界，哪有甚麼無辜可言？“
“只要能夠除掉葉凡，就算犧牲一兩個無關緊要的人，又有何妨？“
華無心還想說甚麼，卻被華無極抬手製止了。
“無心，雲飛說得沒錯。“華無極淡淡道，“在這個世界上，實力才是唯一的真理。為了狠人一脈的大業，些許犧牲在所難免。“
華無心聞言，只能無奈地閉上了嘴。
華無極繼續說道：“不過，直接綁架姬紫月，未免太過明顯。我們需要一個更加隱蔽的辦法。“
華雲飛點了點頭：“太上長老所言極是。弟子以為，我們可以藉助九黎皇朝的力量，先從暗中散佈一些訊息，引葉凡出動。“
“然後再設下埋伏，一舉將其擒獲或斬殺。“
華無極沉吟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可以一試。“他說道，“不過在此之前，還需要與九黎皇朝那邊敲定一些細節。“
“雲飛，這件事就交給你來負責。“
華雲飛躬身領命：“弟子遵命。“(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