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雪衣大帝遠赴星空，最終殞落在了天外，或是歸鄉，又或是牽掛子嗣的執念，化為神祇念。
或許是雪衣大帝最後的足跡便在地球，又或許是神祇念找不到歸來的路，已經輾轉到了地球。
總之直到幾十年前，神祇念才尋得北斗星域的準確座標，離開地球之後，最終回到了北斗。
神祇念本就是大帝的執念所形成，執念化開，自然會隨之消散。
解答了楚陽的疑惑之後，艾青直接問道：“楚少帝，那位前輩的事情……”
楚陽也沒在繞彎子，笑著說道：“她在太初古礦逆改地脈，形成了一片葬仙地，最終在那裡坐化。”
“我進入太初古礦時，發現了葬仙地，把她的屍身帶了出來。”
“只有她一個人？”艾青追問。
“還有另外五具古屍。”楚陽眉頭微微一挑，眼底閃過一抹笑意。
果然！
面前這位青衣宮主，就算不知道五魔圖的存在，也肯定知曉冰宮主人擁有此種手段。
否則的話，她不可能問出剛剛那句話。
畢竟那五具古屍生前多半不是冰神宮的人，從冰神域中的風氣來看，就算為了修煉五魔圖，冰宮主人應該也不至於拿自己人煉製魔引。
“只有……這些嗎？”艾青知道這麼問有些冒犯，但還是想要搞個清楚。
人死如燈滅，即便留下了傳承，被楚陽得到，那也是緣法使然。
況且就算她想把傳承奪回來，也壓根就做不到啊！
楚陽似笑非笑地問道：“仙子是覺得……我錯過了甚麼？”
見他這副樣子，艾青瞬間就明白，對方絕對是隱瞞了甚麼，並且已經知道了些甚麼。
她猶豫半晌，輕嘆一聲道：“楚少帝，我也就不再繞彎子了……”
“那位前輩是我冰神宮自太古時代之後，最為驚才絕豔的一位神女。”
“幾萬年前，她壓得整個北原天驕都抬不起頭！”
“在其成聖之後，誤入一處絕地，再出來的時候，整個人性情大變，開始冷漠嗜殺……”
艾青言語間很有條理，顯然是對這件事情極為了解，“她到處獵殺年輕天驕，甚至斬了一尊大成神王！”
“事情鬧大，各大聖地世家聯手攻入雪原，她雖然性情大變，但並未喪失理智，與冰神宮劃清界限，並立勢此生不再入北原一步。”
“隨著她遠走中州，這件事情才不了了之。”
“可即便如此，各大勢力依舊不滿意，那一代除了她以外，我冰神宮無扛鼎之人，只能是不斷退讓，給出補償，元氣大傷。”
楚陽眉頭微皺，看來他此前想錯了很多事情。
冰神宮和狠人大帝沒有直接聯絡，也沒有當代強者曾去過星空彼岸。
合著這一切……都是運氣使然？
難怪！
他算是明白了，冰神宮為甚麼很少在外活躍，合著是運氣太差？
不對！
楚陽眼神陡然一凝，藍色光芒漸漸亮起，腦海中不斷回想著先前俯瞰整個冰神域時所見。
這裡的地勢……似乎有些特殊！
可他完全不記得，源天書上有類似的記載啊！
再聯想到冰宮主人能將五煞葬魔之地，逆改為葬仙地，顯然是在源術方面的造詣頗高。
北斗星域不可能存在著比源天師一脈更加高明的源術傳承，除非是……
地府！
但這就更加不可能了，別說是冰神宮，即便是昔年的那位雪衣大帝，也不可能接觸到地府的層面。
問題到底出在哪？
一時間想不通，索性他就不再去想，而是聽著艾青繼續娓娓道來。
“在她走後，冰神宮一蹶不振，始終在休養生息。”
“直到那一代的宮主即將坐化之時，才道出了當年的秘辛，並由歷代宮主口口相傳……”
艾青聲音變得凝重起來，繼續說道：“那位先祖當年進入絕地之後，被一座五色祭臺，傳送到了青銅仙殿之中！”
“她在那裡，得到了狠人大帝的殘缺傳承！”
“也正是因此，才讓她走火入魔，性情大變。”
“獵殺天驕和神王，便是為了印證狠人傳承！”
“不過最終還是失敗了……”
艾青話音一頓，抬頭看向楚陽，又道：“但也有所明悟，走出了一條與狠人相似的路！”
“不過也只是一種理論，她臨走之前說過，會去印證此道。”
楚陽沉吟著問道：“所以……你是想問我，她有沒有成功，又是否得了此法？”
艾青點了點頭，開門見山地道：“楚少帝如若在那葬仙地有所收穫，還請留下傳承！”
“我冰神宮願付出一切代價！”
看她這副樣子，顯然是早有準備，估摸著是湊了不少的源。
畢竟楚陽缺源的事情，早已經不是秘密，尤其在瑤池盛會上狠坑了各方勢力之後，更是鬧得人盡皆知。
然而楚陽卻是皺起了眉頭，這不是資源的問題，他倒是也相信冰神宮能開出不菲的條件。
可關鍵是……
五魔圖這種東西，就像是狠人傳承，一個時代只有一兩人修煉便也罷了，如果一整個勢力都修煉五魔圖，那天下豈不是亂套了？
想了想，楚陽沉吟著道：“有前車之鑑擺在那裡，你確定還要這份傳承？”
聽到他的話，艾青也是心頭一凜，同樣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楚陽所說的前車之鑑，自然是指冰宮主人。
當初她一個人搞出的動靜，就讓冰神宮遭到群起而攻之，若這種事情再來一遭，試問他們能承受得住後果嗎？
可不是誰都能扛得住舉世皆敵的代價，一個人倒是能光棍一些，光腳都不怕穿鞋的，大不了就躲起來。
但一方勢力，又能躲到哪去？
“這件事，還是讓真正能做主的人來見我吧……”
楚陽的這句話，直接讓艾青愣住了。
她沉默良久，才緩緩點頭道：“好。”
緊接著，她手中多出一枚散發著森森寒氣的旋律，然後猛然捏碎。
僅僅過了片刻功夫，到身影就出現在了閣樓之中。
那是一個熟美婦人，滿頭白髮，眼神充滿了滄桑，可樣貌看上去，卻只是四十出頭的樣子，身形頎長。 “呵呵……楚少帝，久仰大名！”白髮美婦面帶笑容，似乎對這一幕早有預料，絲毫不感意外。
“前輩倒是好大的魄力，明知道冰神域藏著諸多秘密，還敢讓我前來。”楚陽也是面帶微笑，倆人頗有一種無形中的默契。
艾青眼神微微一動，然後起身站到一旁，讓白髮婦人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在這一刻，她這個絕代聖主，甚至連和楚陽平等對話的資格都沒有了。
讓艾青心裡頗有些感慨，雖然明知道楚原的實力在自己身上，但對方實在太年輕了，難免會有一些落差。
“大世將起，小友既有魄力建立天外天，老身亦是想要搏上一把。”
白髮婦人輕聲說道：“冰神宮若拼盡底蘊，在這亂世中倒也能明哲保身，但那也只是壁虎斷尾。”
她這話很直白，明哲保身固然穩妥，可冰神宮除了古經和帝兵以外，本就沒有甚麼大帝級別的底蘊，全靠著漫長歲月的積累。
如果將這些積累下來的底蘊全部拼沒了，那往後就必然會開始走下坡路，直到徹底退出舞臺。
從前是沒有出路，只能選擇明哲保身。
但現在既然和楚陽搭上了線，白髮婦人便想讓冰神宮，也登上天外天這艘戰艦！
“先說說傳承的事情吧……”楚陽岔開了話題。
他這次來，主要就兩個目的，一是為了了卻冰宮主人的因果，二是為了探一探冰神宮的底。
現在第二個目的已經達成，所以便想要先將五魔圖的事情解決了。
至於是否要有進一步的合作，甚至是讓冰神宮登上銀河戰艦，那便另說了。
白髮婦人點點頭，看向艾青說道：“你去把小黎叫來。”
“是，師尊。”艾青應了一聲，飄然而去。
師尊？
楚陽挑眉看向白髮婦人，後者輕聲解釋道：“小艾和冰神宮上一任宮主，都是我的弟子。”
“不過上一任宮主是他大師兄，小艾這是我晚年收的關門弟子。”
楚陽眼神微微一動，這麼算起來的話，面前這白髮婦人，怕是年紀大得嚇人啊！
就算不是和老瘋子同一時代的存在，也應該與姜太虛處於同一時代。
兩個弟子皆是聖主級人物，並且橫跨了兩個時代，這種事情可不多見。
“怕是北原的所有人都不會想到，向來低調的冰神宮，居然藏著一尊聖人。”楚陽搖頭失笑。
白髮婦人想了想，然後開門見山道：“請小友留下傳承，只需傳給師祖欽點的神女一人即可。”
“老身知曉其中輕重，冰神宮每萬年，就會有一人修煉此法！”
聽他這麼說，楚陽也就沒再多言，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很快，艾青就帶著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女去而復返。
少女臉色白得嚇人，或者準確來說，她的每一寸肌膚都呈煞白色，乍一看有些嚇人，就連頭髮、眉毛和睫毛，也都是白色的。
過少女生得倒是極為好看，眉目如畫，透著一種柔弱之感。
“冰神宮黎靈，拜見楚少帝。”少女朝楚陽盈盈一拜，大眼睛裡閃爍著好奇，怯怯地打量著他。
楚陽點點頭，也沒廢話，抬手朝著少女虛點，一抹流光直接沒入了對方的眉心。
五魔圖終究是不如吞天魔功，所能承受的魔引強度有一個極限，所以若是冰神宮只有一人修煉此法，只要小心一些，倒不至於鬧到只是階級的地步。
當初冰宮主人搞出那麼大的動靜，是因為一切都還在摸索階段，需要不斷煉製不同強度的魔引，來探尋極限。
而冰宮中的那五具古屍，便是她反覆嘗試之後的最終選擇。
當然了，不同的人修煉五魔圖，上限自然也有所差異。
秦瑤是一個例外，因為她同時還兼修了盜天經，能夠煉製的魔引總有十一道之多！
“這一世狠人傳人已經出世，而且不止一人，同時五魔圖也不止你一個人修煉。”
楚陽看著少女黎靈，輕聲說道：“這條路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莫要急於求成。”
“言盡於此，好自為之。”
黎靈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她還沒有徹底消化五魔經的內容。
見楚陽這般爽快，倒是搞得白髮婦人和艾青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們原本準備了許多神源，就等著楚陽獅子大開口，結果人家啥都不要。
他們也都清楚，五魔圖從嚴格意義上來講，並不算是冰神宮的傳承，因為那位前輩在五魔圖正式問世之前，就已經脫離了冰神宮。
況且如果沒有楚陽，或許五魔圖將永遠埋在太初古礦的葬仙地中。
白髮婦人略作沉吟，然後說道：“小友胸襟，老身佩服！”
“老身剛剛所提之事，不知小友有何看法？”
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關乎著冰神宮的未來，白髮婦人還是厚著臉皮重提此事。
楚陽並未在意，只是想了想便說道：“天外天初建，自然願意接納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
“我可以分文不取，讓冰神宮搭上順風車。”
“但自此之後，冰神宮前面，便要頂上一個天外天的名頭……”
此言一出，艾青臉色微微一變，白髮婦人則是陷入深思。
楚陽話裡的意思很明顯，那就是要有一個主次之分，雖然保留了冰神宮的獨立性，但卻要成為天外天的附庸。
看了一眼少女黎靈，楚陽又笑著說道：“婷婷年紀太小，平日裡一個人難免有些孤單，倒是缺一個玩伴。”
他這話完全就是在扯淡了，因為姜婷婷壓根就不在他身邊，正和大黑狗在奇士府折騰呢，又哪來的孤單一說？
不過艾青和白髮婦人，都瞬間領會了他的意思，僅僅是片刻的猶豫之後，白髮婦人就咬牙點頭道：“好！冰神宮願以天外天馬首是瞻！”
艾青見白髮夫人做了決定，就輕輕拍了一下黎靈的後背，嘴唇微微蠕動，傳音說了些甚麼。
黎靈先是一臉茫然，然後瞪大眼睛，看了看楚陽，又看了看艾青，見後者不斷給自己使眼色，這才撲通一聲跪下，小臉嚴肅認真地道：
“弟子黎靈，拜見師尊！”
楚陽笑著點頭，輕輕揮手，將黎靈托起，而後一抹豪芒掠入其眉心。
“你既已得了雪衣大帝傳承，又帝血返祖，沿著這條路走下去便好。”
“此為九秘之前，日後可去東荒，找你師姐去學行字密。”
“姜家神王命數未盡，太玄門拙峰有一李前輩，你若能得他們二人認可，便可習得另外兩秘。”(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