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切出一尊太古王族，又或者是一位古之強者，楚陽都不會感到意外。
哪怕他看見了紅毛怪物的時候，也覺得在情理之中。
可這隻全身綠油油的貓，著實是讓他意想不到。
因為這隻貓除了毛髮散發綠光以外，並沒有甚麼其它特別之處，身上的氣息更是羸弱到了極點。
相比之下，黑皇比之強了不知多少倍。
楚陽並不覺得，對方有甚麼隱匿手段，能夠瞞過自己的感知。
因為他此刻已經釋放了真靈之力，在那無比的靈魂意志籠罩下，就算是大帝也無所遁形。
所以有可能是一種情況……
那就是這隻貓，確確實實弱到了極點，甚至可能連修行者都算不上！
念及於此，楚陽便先將綠貓忽略，轉而看向了紅毛怪物。
紅毛怪物一雙眼睛正死死盯著他，眼中竟是充滿了忌憚。
保留了理智的紅毛怪物？
還是說只剩下部份本能？
畢竟趨利避害是天底下一切生靈的本能。
此刻洞穴中已經颳起了一陣陣陰風，陰風隱隱呈現暗紅色，裡面似乎裹挾著紅毛。
“不是大成聖體……不是源天師……”
楚陽邁步走向紅毛怪物，神痕紫金劍躍然於手，方寸寰宇懸於頭頂，“我倒是很好奇……”
“你到底遭遇過甚麼？”
紅毛怪物後退了半步，脊背微微弓起，宛如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
劍胎有靈，神痕紫金劍輕微顫動，向楚陽傳遞著雀躍與渴望的情緒。
它迫切想要飲血！
飲一尊古之強者的不詳之血！
與此同時，楊怡拉著雲凝又後退了一段距離，直接退出了這片洞窟。
雲凝欲言又止，楊怡看出了她的疑惑，便直接說道：“那怪物昔年至少也是一位聖人！”
“如今剩下多少實力，誰也說不準……”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言外之意無非就是兩人留下也只能添亂。
雲凝聽聞此言，臉色微微一變，但也沒再多說甚麼。
那紅毛怪物的氣息極為隱晦，似乎在有意壓制，所以她沒有發現對方的恐怖。
“堂堂大聖，淪落至今，可悲……可嘆……”
一道女子聲音突然在洞穴中響起，聲音哀婉悽苦，自帶一種哭哭啼啼的感覺，惹人生憐。
雲凝和楊怡下意識看了對方，然後皆是瞳孔一縮。
這裡哪還有第三個女人？
楚陽則是眼中閃過一抹驚訝，而後轉頭看向了那隻綠油油的貓。
剛剛開口的，便是這隻貓！
不過此時他沒工夫搭理對方，抬手一劍斬出，直奔紅毛怪物。
紅毛怪物速度快如閃電，在楚陽出劍的同時，就已經竄了出去！
只不過他逃跑的方向，並非是雲凝和楊怡所在的出口，而是洞穴更深處。
那裡是楊怡的閉關之所，同時也是一處死衚衕……
“果然是隻剩下了本能……”
楚陽搖頭失笑，紅毛怪物顯然受到的詛咒極其嚴重，明明曾經擁有大聖修為，如今卻變成這副樣子，甚至比不上張林。
“你認識他？”楚陽這才再度將目光落到了綠貓身上。
綠貓絲毫沒有緊張的樣子，也沒有要逃跑的意思，點了點頭道：
“曾有過一面之緣，未曾想會在多年之後再見……”
楚陽若有所思，而後輕輕抬手，真靈之力湧動，本我透體而出，持著神痕紫金劍，肩扛日月，揹負星圖，衝入了洞穴深處。
他這才朝綠貓又問道：“你與他，都是來自神話時代？”
綠貓眼中閃過一抹疑惑，楚陽這才反應過來，神話時代只是後人的稱謂，便又改口道：
“就是九大天尊所在的時代……”
綠貓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聲音依舊悽楚哀婉，“勉強算是吧！”
“踩在了那個時代的尾巴上，經歷了一場曠世大戰，像我與他這樣的人，便都退出了舞臺。”
此言一出，雲凝和楊怡都是一臉的懷疑人生。
神話時代的存在？
這個怎麼可能？
他們可從未聽說過，世間還有神話時代的強者存留！
就算是有，也不至於等上無數年，直到現在才出世啊！
無論從哪個角度去看，太古時代和荒古時代才是大爭之世。
那時候皇道強者並起，哪裡像如今，連聖人都舉目難尋？
所以在後荒古時代，幾乎沒人聽說過，有哪位神話時代的人物還活著。
如今卻一下子蹦出來兩位！
雖然看樣子，這兩位的處境都不怎麼好，一個變成了只剩下部分本能的怪物，另一個乾脆直接化身為毫無神力的貓。
楚陽卻不感意外，紅毛怪物既不是大成聖體，又不是源天師，這說明他變成如今這副樣子，是有地府的無上強者出手，親自設下了詛咒。
“如今是何時代？距離……神話時代……過去了多久？”
綠貓回答完楚陽的問題之後，才問出了自己的疑惑，態度很是客氣。
楚陽隨口說道：“幾百萬年……”
與此同時，本我已經去而復返，一手持著神痕紫金劍，一手拎著紅毛怪物。
只不過紅毛怪物已經沒有了生息，眉心處有一道血痕。
將紅毛怪物丟在地上，本我攤開手掌，一顆拳頭大小的藍色光球掠出，沒入到楚陽的額頭中。
這是那紅毛怪物的部分記憶，雙全手在遮天世界能起到的作用雖然不大，但紅毛怪物已經沒有了自主意識。
在將其斬殺之後，想要攝取其殘存記憶，更是如探囊取物。
本我是楚陽的道宮之主，也可以說是他的身外化身，所以剛剛的整個過程，與他親身經歷也沒甚麼區別。
紅毛怪物只剩肉身力量，神力與神念都無法動用。
體內神藏盡數因詛咒而枯竭，識海更是一片混沌。
能搜刮出這麼點記憶，已經算是頗為難得了。
楚陽將記憶光球接收之後，眉頭卻皺了起來。
這記憶是在太過雜亂，而且都是碎片化，難以串聯起來。
要知道，這紅毛怪物曾經可是一位大聖，壽命以千年為單位，這些碎片化的記憶，完全是前後不搭。
梳理的過程中，楚陽突然眼睛一亮，然後猛然看向了有些失魂落魄的綠貓問道： “此人曾經，與渡劫天尊是何關係？”
綠貓愣了一下，楚陽這才反應過來，時間似乎對不上，又改口道：“冥尊，他與冥尊是何關係？”
綠貓眼神一凝，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你說這是幾百萬年之後，那你為何對幾百萬年前的事情如此瞭解？”
幾百萬年的漫長時間，絕大多數歷史早就淹沒在了塵埃裡，幾乎不可能完整傳續下來。
可面前這少年，卻似乎對任何事情都不感到驚訝，像是早有預料一般。
如今又是一語斷出了紅毛怪物的來歷，這讓綠貓覺得有些不對勁。
此時雲凝和楊怡也已經走了過來，後者輕聲說道：“並不奇怪，楚少帝乃是大帝轉世，傳承了前世的記憶。”
“轉世？大帝？”綠貓一副茫然的樣子。
“大帝便是皇道極境。”雲凝解釋道。
綠貓恍然，而後深深看了楚陽一眼，這才說道：“他曾半隻腳踏入了皇道極境，受到帝尊的蠱惑，背叛了冥尊。”
“雖然在那場浩劫中活了下來，但也為此被斬落境界，只餘下大聖之力。”
“冥尊雖然沒有與他計較，但冥尊麾下的一位屍道皇者卻找到了他，並讓他變成如今這副樣子。”
楚陽點了點頭，這樣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後面的事不需要再問了，八成是紅毛怪物無意間落入神源液中，這才被封存至今。
至於楚陽為甚麼猜出了紅毛怪物與冥尊有關？
很簡單……
他在紅毛怪物破碎的記憶中，發現了前字秘！
有關前字秘的記憶同樣是碎片化，不過這些記憶似乎對紅毛怪物來說很是重要，因此拼湊起來，倒算是比較完整。
這一點不難理解，前字秘主修神魂，紅毛怪物被詛咒之初，八成是依靠著前字秘，能夠勉強與詛咒抗衡。
只不過那詛咒畢竟是出自一位皇道強者之手，終究還是沒逃過失去神智的結局。
至於帝尊和冥尊之間的那些恩怨，楚陽自然也是一清二楚。
畢竟這兩位，可都是古往今來最為驚才絕豔的存在。
一個不斷輪迴轉世，一次次是從頭再來，卻每一世都不同凡響。
一個堪稱曾站在這方天地的最頂峰，甚至圖獻祭所有生靈，只為成仙。
哪怕失敗了，帝尊最後也是金蟬脫殼，並活到現在，俯瞰眾生。
綠貓口中提到的曠世大戰，八成就是指帝尊試圖獻祭眾生的那一戰。
念及於此，楚陽不由覺得有些黑色幽默。
冥尊何等人物？
亂古時代便是一代天驕，後開始了一次又一次的轉世。
第一世渡劫天尊，是神話時代的第一位天尊，更是開創了一部無上古經。
別的不說，單論這古經只要修至大成便可證道，成仙方能圓滿，就足以見得其恐怖了。
冥尊便是第二世，以屍道和源術雙重正道，更是創立了地府！
直到如今的第五世……
楚陽一想起無良胖道士，就不禁有些蛋疼。
這貨不靠譜的時候，實在是沒有下限……
當然，這些事情他肯定是不能直接說出來，否則且不說會給兩人一貓造成多大的震撼，單論一旦傳出去，勢必會掀起驚濤駭浪。
不同於自己這個假的大帝轉世，壓根沒人知道他“前世”究竟是誰。
段德的前世一旦被扒出來，那可就真是捅破了天！
楚陽在紅毛怪物記憶中所得的前字秘雖然較為完整，但終歸不是無缺，不過以他的悟性和天賦，所以將前字秘全部推演出來。
這個意外收穫，讓他頗為驚喜，因為除開他已有的三秘以外，剩下的六秘之中，就只有兵字秘還算是容易搞到。
另外五秘，則是一個比一個難搞。
其中只有前字秘在北斗星域，偏偏被王騰那貨給捷足先登了。
現階段就算是楚陽能找到亂古大帝的傳承之地，可王騰還沒搞出太大的事情，那隻仙鶴也沒理由白白把前字秘送出。
所以楚陽想搞到前字秘，就只有兩種辦法。
要麼是和葉凡一樣，等王騰自己作死，然後搞死王騰之後，尋得亂古大帝的傳承地。
這個辦法的好處是一切水到渠成，弊端則是需要等很久。
另外一個辦法，便是把王騰揪出來，然後強行鎮壓，直接搜魂。
但楚陽現在沒有系統修煉神魂的功法，也沒有掌握甚麼神魂秘術，僅憑雙全手，想搜魂實在太難了。
而且他現在強殺王騰，還不知道會造成多大的蝴蝶效應。
所以楚陽原本是沒打算直接搞到前字秘，而是想等去中州得了兵字密之後，便先去一趟紫微。
雖然紫微星域那神靈古經中的者字秘並不完整，但以他的悟性，想要全部推演出來，不是問題。
可現在卻從紅毛怪物的識海里，白白搞到了前字秘，這完完全全是個意外之喜。
楚陽收起思緒，走到了另外一塊被切開的神源旁邊，拾起了從中掉落的封印之物。
這是一塊小石頭，黑黢黢的，看上去沒有半點特別之處。
也正因為如此，先前除了楚陽以外，所有人才都將這第三塊神源中切除的東西忽略。
楚陽沒有多看，直接小石子收了起來，又將所有神源照單全收，這才看一下綠貓問道：
“現在說說你吧……”
“你有何來歷，又怎麼變成了如今這款樣子？”
他可不相信，會有人在神話時代，將一隻普通的貓封入神源，並留存至今。
雖然綠貓看上去沒有甚麼特別之處，但能口吐人言，還能道出涉及天尊層面的隱秘，就足以說明很多事情了。
況且此地所有神石中封禁之物，皆是與地府或多或少有些關聯，這隻貓也絕不例外。
綠貓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猶豫，最終還是選擇了實話實說，抬起一隻爪子指了指紅毛怪物的屍體說道：
“我與他相反，我是帝尊的人。”
“準確來說，我是帝尊年紀最小的弟子！”
此言一出，雲凝和楊怡都是瞪大美眸，楚陽也不由眼神微微一凝。
帝尊的弟子？
這來頭實在是有些嚇人啊！
緊接著，綠貓又繼續說道：“帝尊遍邀皇道強者，言稱共探成仙之秘，實則卻醞釀陰謀。”
“我提前發現了蛛絲馬跡，不願與之一同荼害眾生，便貌似將這個訊息告訴了冥尊。”
“訊息送到了，可我也油進燈枯。”
“也是那一次，我見到了他……”
綠貓聲音悽婉，像是一隻幽魂在哭訴，又一次指了指紅毛怪物。
“大戰過後，我坐化於冥土，冥尊念我為蒼生大義而死，便以一種極為特殊的材料，煉製了這具軀體……”(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