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面紅耳赤的神仙跳了起來，眼神裡閃爍著一種“要死一起死”的瘋狂光芒。
“如此駭人聽聞、喪心病狂……啊不，是如此驚天動地、壕無人性的訊息，必須傳遍三界！讓大家都來‘瞻仰’一下九層天牢的‘寒酸’與‘貧窮’！我要去月老那裡，我要去蟠桃園，我要去天河兵營……見人就說！”
“對對對！同去同去！獨崩潰不如眾崩潰！”
立刻有十幾個神仙響應，他們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刺激，也顧不得儀態，駕雲的駕雲，遁光的遁光，嘴裡唸唸有詞，瘋瘋癲癲地朝著天庭各處要害部門、仙家洞府飛竄而去，顯然是要將這爆炸性訊息以最快速度散播開來。
哪吒想阻攔，卻哪裡攔得住這四面八方、如喪考妣般狂奔的人群？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無奈地嘆了口氣。
更多的人雖然沒有瘋跑，但看向九層天牢方向的眼神，也變得極其複雜。有敬畏，有火熱，有酸澀，也有……一絲幸災樂禍？
“嘿嘿，訊息傳開好，傳開好啊……”
一個角落裡，某位隸屬其他清水衙門的神官，捋著鬍鬚，眼神晦暗不明。
“讓三界都知道，想進九層天牢，得是甚麼標準。以後那些自命不凡的妖族天才、散修巨擘，都往這兒擠吧！爭吧！卷吧！卷得越利害，我們這些老部門，說不定還能清淨點，撿點他們挑剩下的漏網之魚……”
顯然，有人已經預見到，隨著九層天牢這“恐怖”的待遇和門檻被廣而告之，未來三界有志於“編制”的精英們，將會如何瘋狂地湧向這裡，競爭將激烈到何等慘烈的程度。
而這對於其他相對“平庸”的部門而言，或許……未必是壞事？
哪吒將周圍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只覺一個頭兩個大。
他彷彿已經看到，不久的將來，當“九層天牢用靈源瑪瑙建殿、一億佛兵當家僕養豬、後天靈寶隨意發”的訊息傳回西天靈山時，那本就因損失慘重而憋了一肚子邪火的阿彌陀佛、如來佛祖以及三千諸佛，將會是怎樣一副面孔。
恐怕不止是吐血三升那麼簡單了吧？
想到那可能引發的、席捲三界的驚濤駭浪，哪吒不由得打了個寒顫。但與此同時，內心深處，卻又隱隱升起一絲難以言喻的……刺激與期待？
跟著這樣一位老大，日子，果然是永遠不會無聊啊。
他握緊了手中的空間法器，那裡面，正靜靜躺著足以讓西天心滴血、讓三界發狂的“建築材料”，以及，一個即將開始的、由一億“高階裝修工”打造的傳奇。
帶著幾分因“自覺貧窮”而生的匆忙假象遁回自家靜室的林竹，門一關，臉上的那點“窘迫”便瞬間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慵懶的舒坦和理直氣壯。
他毫無形象地往那由萬年溫玉雕成的雲床上一癱，長長舒了口氣。
“嘖，這一趟，跑得是遠了點，動靜是大了點，不過……收穫也真是對得起這番辛苦。”
他眯著眼，神識沉入那堪稱浩瀚的儲物空間，開始盤點此次西天靈山“深度遊”的總收穫。
心裡是半點不虛的。憑本事“尋”來的寶，憑甚麼心虛？至於西天事後可能的反應？林竹撇撇嘴，打上門？證據呢？就算有證據，剛被龍族揍得滿頭包、家底又被掏空大半的西天，短期內還有膽子、有餘力再來招惹他這個“瘟神”？
怕不是嫌自家靈山剩下的那點磚瓦太完整了。遺憾當然也有，比如大雷音寺那繪著諸佛講經圖、嵌滿星辰夜明珠的穹頂沒揭下來，下次若有機會，定要補上這缺憾。
正優哉遊哉地清點著，靜室外卻傳來一絲極其輕微、卻透著濃濃牽掛與擔憂的氣息波動。
林竹眉頭微挑，起身開門。
門外，一道纖柔秀美的身影靜靜佇立，正是霓裳仙子。
她似乎已在此等候多時，衣裙上沾染了些許夜露的溼氣，絕美的容顏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憔悴，一雙秋水般的眸子，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望著門口，當看到林竹完好無損地出現時，那眸中瞬間爆發出難以言喻的光彩，卻又迅速被一層薄薄的水汽覆蓋。
她身後不遠處，三個縮小了體型、但仍顯龐大的身影——虯首仙、靈牙仙、金光仙，正老老實實、甚至有些拘謹地靠牆站著，低眉順眼，連大氣都不敢喘，彷彿三隻做錯了事被罰站的大型犬科動物。
“相公！”
霓裳仙子輕喚一聲，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快步上前，上上下下仔細打量林竹，彷彿要確認他是否真的毫髮無傷。
林竹心中一暖，伸手將她微涼的手握住，溫聲道。
“怎麼了這是？我才出去幾天，怎麼憔悴成這樣？可是有人欺負你了？”
霓裳仙子用力搖頭，緊緊反握住他的手，低聲道。
“沒有人欺負妾身。是……是妾身聽說，相公你被西天……抓走了？玉帝陛下都親自出動了？外面傳得沸沸揚揚，說甚麼的都有，妾身心裡害怕……”
她抬起眼，眼中是未散的餘悸和深深的自責。
“都怪妾身無用，修為低微，幫不上相公甚麼忙，只能在此乾等……”
原來是為這個。
林竹失笑，輕輕將她攬入懷中，安撫道。
“傻丫頭，聽風就是雨。你相公我是誰？誰能抓我？是我去‘拜訪’他們，順便拿了點‘紀念品’回來。玉帝陛下是去看‘熱鬧’的，順便給我撐撐場面。你看，我這不是全須全尾地回來了？還帶了幾個新同事。”
他指了指那邊罰站的三妖仙。
三妖仙聞言，連忙擠出一個自認為最“和善”實際上依舊有些嚇人的笑容，朝著霓裳仙子微微頷首，算是見禮。
霓裳仙子這才注意到它們，感受到那三股雖極力收斂卻依舊磅礴古老的妖氣，心中又是一驚，但見林竹態度隨意，便知無礙，稍微放下心來。
她將臉埋在林竹胸前，悶聲道。
“相公沒事就好。下次……下次若再去做這般危險的事，定要更小心些。妾身……妾身日後定要努力修行，哪怕只能為相公分擔一絲一毫，也好過在此空自擔憂。”
話語雖輕，其中蘊含的決心卻讓林竹微微動容。
他拍了拍霓裳仙子的背，笑道。
“好，我家霓裳最有志氣。不過修行之事不急，慢慢來。眼下，你相公我可是發了一筆橫財，正需要個安靜地方好好數數呢。”
哄了好一陣，又答應晚上陪她用膳，林竹才將情緒平復下來的霓裳仙子勸回房休息。
至於那三位“新同事”，林竹隨手丟給它們幾瓶有助於穩固修為、洗滌佛門禁制殘留的丹藥，便打發它們先去星斗宮偏殿自行適應，熟悉天庭環境，熟悉一下未來同僚。
處理完這些瑣事，林竹重回靜室，佈下重重禁制，徹底沉下心來，開始正式整理那海量到令人髮指的收穫。
首先，是功德方面的統計。 林竹取出一本玉冊，以神識為筆，開始記錄。
“南瞻部洲，天竺佛國與大唐邊軍衝突，救下被佛國修士偷襲的數千大唐精銳將士，化解一場凡人層面的殺劫，得天道認可，獎十五萬功德。”
“西海龍王三太子敖烈獻上其積蓄與部分西海龍宮珍藏，折算功德，約二十萬。”
“西天靈山之行，調解龍族與西天衝突，客觀上避免更大浩劫，再添二十萬天道功德。”
“復活小白龍敖烈消散的元神，此乃逆天改命、挽回量劫關鍵人物之舉，獲天道直接獎勵功德神水，五十萬！”
“於如來佛祖蓮花寶座下的隱秘空間，翻出私藏的功德神水，十萬。”
“八寶功德池中，趁亂……呃，是有緣取得，百萬功德神水！”
林竹看著玉冊上的總計。
“累計獲得功德神水。一百六十萬！直接天道功德。五十萬！”
饒是他早有心理準備，此刻也忍不住心跳加速。
這可是實打實的、能直接提升修為、祭煉法寶、施展大神通甚至向天道“兌換”某些許可權的硬通貨！許多大羅金仙辛苦積累萬年，能有十萬功德神水傍身都算富裕了！
緊接著，是更令人眼花繚亂的法寶收穫。
林竹將它們分門別類，一一清點。
後天靈寶級。“托塔天王李靖的乾坤弓、三根震天箭。”“戳目珠、封喉針。”“白蓮童子的無名短刀。”
後天至寶級。“太乙騰蛇剪。”“羽翼仙的羽翼劍。”“金光舍利子。”“三枚牟尼定光珠。”
功德法寶。“燃燈古佛的量天尺！”
林竹拿起那柄看似古樸無華的玉尺，眼中精光閃爍。
“此寶與神農鼎同級，可丈量天地，劃分清濁，更蘊含空間與造化妙理，乃是真正的重器！”
先天靈寶。“三光神水！”
一個晶瑩剔透、內蘊日月星三色光華的小玉瓶被鄭重取出。
“修復萬物，造化生機，更是升級功德金蓮至更高品階的關鍵催化劑！”
極品先天靈寶。“青蓮寶色旗！”
一面呈現混沌青色、旗面彷彿有混沌青蓮虛影沉浮的小旗，散發著玄奧晦澀、令周圍空間都隱隱不穩的氣息。“殺人不沾因果！雖我林竹行事，不求濫殺，但此旗在手，便是最大的威懾！
足以讓西天那幫禿驢，在意圖插手南瞻部洲人族戰事時，好好掂量掂量，是否承受得起被我以此旗找上門清算的後果！”
特殊物品。“東皇鍾碎片！”
林竹掌心，託著一塊非金非玉、佈滿了古老斑駁痕跡、卻自然流露出一股統御萬妖、鎮壓諸天的皇者氣息的殘片。“妖族皇權象徵……將來若有機會，助我坐上那勾陳大帝之位時，此物便是最名正言順的‘加冕’信物之一！”
林林總總，超過十五件法寶，而且絕大多數都是精品中的精品，不少放在外界足以引發腥風血雨。
其中一些，如量天尺、羽翼劍、金光舍利子等，還帶有原主人或佛門特有的強力禁制，以林竹目前的修為和手段，短時間內難以徹底解除煉化。
“不急，回頭找個‘工具人’師父幫忙處理一下。”
林竹摸著下巴，想到了那位似乎無所不能、又總是被自己“孝心”感動的師父。
這些帶禁制的法寶，正好可以當作下次“孝敬”師父的禮物。至於那些已經可以使用的，林竹心中已有規劃。
優先武裝九層天牢的核心高層，比如哪吒、太古天鷹、離淵金龜，以及新加入的虯首仙三兄弟，務必在最短時間內，將這支嫡系力量的整體裝備水平，拉昇到令三界側目的地步。
清點完法寶，林竹的目光再次回到那海量的功德神水上。
如此鉅額的功德，如何使用，需要仔細斟酌。直接全部用於自身修煉？林竹暫時否定了這個想法。
他隱約感覺到，自己近期機緣將至，似乎觸控到了晉升準聖的那層屏障，但這需要水到渠成，而非單純功德堆砌。功德神水，在他眼中更是戰略資源。
“可以用來批次提升手下核心戰力。”
林竹盤算著。
“若有足夠的功德輔助，結合他們自身的積累，或許能再催生出五位新的大羅金仙！屆時，九層天牢的高階戰力將空前雄厚。”
當然，他自身晉升準聖所需，也必須預留充足份額，雖然他覺得可能還不夠，但此事急不得，暫且擱置。
一番盤點下來，饒是林竹心性堅韌，也不禁有種“一夜暴富”的舒爽感。
他伸了個懶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西天諸佛，果然都是‘樂善好施’的‘好人’啊，這份‘貢獻’，我林竹記下了。”
舒爽過後，便是緊迫。此次西天之行，看似大獲全勝，但也暴露了自身的一個致命短板——防禦不足！上次被藥師佛以琉璃幻光偷襲，若非反應快且底牌多，差點就被貫穿了神魂。
如今與西天算是徹底撕破臉，對方靈山又被自己禍害成那樣，仇怨已深。下次若再遭遇類似偷襲，對方必定更加狠辣果決，自己未必還有上次的運氣。
“當務之急，升級功德金蓮！”
林竹神色變得嚴肅，將得自藥師佛琉璃缽、後被自己初步修復並提升至十三品的功德金蓮召喚而出。金蓮滴溜溜旋轉，灑下道道祥和金光，但仔細感應，其本源依舊有些虛浮，防禦力在面對同級別甚至更強的針對性攻擊時，仍顯不足。(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