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沒有立刻動手，但周身那恐怖的威壓再次凝聚，空間隱隱有重新凍結的趨勢。顯然，林竹若不能給出一個令人信服的解釋，下一刻必將迎來雷霆打擊。
面對這不空成就佛的再次質疑與近乎實質的威脅，林竹心中微微一凜，知道單靠嘴皮子已經難以完全取信於對方了。
好在……他早有準備，或者說，他身上恰好有那麼幾件“東西”，足以在這種情況下“證明”他的“身份”和“重要性”。
只見林竹臉上那“悲忿”與“失望”的表情緩緩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高深莫測的、彷彿蘊含著無盡智慧與慈悲的……微笑？
他並未直接回答不空成就佛的問題，而是輕輕嘆息一聲，彷彿在感慨對方的“執著”與“不識真佛”。
緊接著，林竹腳下，虛空之中，驀然生出一圈圈溫暖、純淨、卻又堅不可摧的璀璨金光！
那金光並非簡單的佛光，而是蘊含著無量功德願力、彷彿能鎮壓一切邪祟、承載萬法不侵意境的——功德金光！
金光迅速凝聚、綻放，最終化作一座龐大而精美的蓮臺虛影，將林竹緩緩托起！蓮臺共有十三品蓮葉，每一片都晶瑩剔透，流轉著玄奧的符文與大道韻律，散發著令人靈魂都感到安寧與祥和的磅礴氣息！
十三品功德金蓮！
這還沒完！
林竹右手抬起，掌心向上，指尖彷彿拈著一朵無形的花。
隨著他這個動作，他掌心之中，一座小巧玲瓏、卻散發出鎮壓諸天、收納萬寶之意的九層寶塔虛影，緩緩浮現，滴溜溜旋轉，塔身之上佛光流轉，梵音隱現，與腳下的十三品功德金蓮交相輝映，更添神聖威嚴！
這塔，不空成就佛再熟悉不過——正是如來佛祖昔日賴以成名、象徵其身份與部分權柄的至寶之一，多寶塔！雖然並非如來手中那尊真正的本命至寶，但其氣息與形態，絕對做不了假！
“十三品……功德金蓮？！多寶塔？！這……這怎麼可能？！”
不空成就佛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如同被九天雷霆劈中，發出不敢置信的驚叫！
它那雙巨大的龍睛瞪得滾圓，死死盯著林竹腳下那十三品蓮臺和掌心的寶塔虛影，眼中充滿了駭然、疑惑，以及深深的……茫然！
功德金蓮它知道，乃是接引聖人的伴生至寶，原本為十二品，後因蚊道人啃噬降為九品，成為佛門鎮壓氣運的象徵之一。
可眼前這座……竟然是十三品？！比原本的十二品還要多出一品？！這簡直是顛覆認知！而且，這金蓮散發出的功德願力之精純浩瀚，遠超它見過的任何佛門寶物！
多寶塔它更熟悉，那是如來佛祖的標誌！雖然眼前只是虛影，但那股鎮壓、收納的獨特道韻，絕對不會錯！
這兩件寶物，一件疑似超越了聖人伴生靈寶的極限，一件是佛祖標誌，竟然同時出現在一個“身份不明”、“氣息古怪”的年輕人身上？！而且看其運用自如的樣子，顯然已經煉化認主！
“五百年……不過短短五百年……外界究竟發生了何事？！”
不空成就佛心神劇震，喃喃自語。
它奉命鎮守功德池，已有漫長歲月未曾離開，對外界變化並不十分敏感。此刻見到這完全超出常理的兩件寶物，世界觀都受到了劇烈衝擊。
林竹腳踏十三品功德金蓮，手託多寶塔虛影，周身被純淨浩瀚的功德金光籠罩，寶相莊嚴，彷彿真佛臨世。
他臉上那抹高深莫測的微笑越發明顯，用一種彷彿看透世事滄桑、卻又帶著幾分慈悲與無奈的語氣，緩緩開口。
“不空道友，世事如棋，乾坤莫測。
五百年，足以讓山河改易，滄海桑田。有些緣法，有些際遇，非你久居池中所能盡知。”
他頓了頓，目光“誠摯”地看向不空成就佛，語氣帶著一種奇特的“分享”意味。
“貧僧……雖非自幼長於佛門，然，五百年前，靈臺方寸山，斜月三星洞前，菩提祖師曾親口相邀，許我成佛作祖之尊位。”
不空成就佛心頭再震！菩提祖師？！那可是準提聖人的化身！連聖人都曾親自邀請此人？！
林竹繼續“誠懇”地說道。
“而後，於南瞻部洲，阿彌陀佛亦曾顯化，言辭懇切，邀我入西天極樂，共參無上妙法。言我身負異數，與佛有緣，當為佛門護法，弘揚大乘。”
阿彌陀佛也邀請過？！還是“言辭懇切”？！不空成就佛只覺得腦子嗡嗡作響，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形象，瞬間變得無比高大、神秘起來！
能得兩位聖人化身親自邀請，這是何等殊榮？！即便是當年叛道入佛、如今貴為現在佛的多寶道人，恐怕也沒有這般待遇吧？！
“至於這兩件寶物……”
林竹輕輕撫摸著掌心的多寶塔虛影，又踩了踩腳下的十三品金蓮，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謙遜”與“感激”。
“皆是如來佛祖，感我向佛之心堅誠，為護我周全，助我修行，親手交付於我。此乃佛祖信任，亦是貧僧責任所在。”
他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坦蕩地迎向不空成就佛那震驚、懷疑、難以置信的複雜眼神，語氣陡然變得無比鄭重與決絕。
“不空道友若仍有疑慮，貧僧……願在此立下天道誓言！”
說罷，林竹不等不空成就佛反應，立刻舉起右手，指尖逼出一滴泛著淡金色的精血，聲音肅穆，如同在向冥冥中的大道法則宣告。
“天道在上！弟子林竹立誓。
方才所言，菩提祖師與阿彌陀佛相邀之事，如來佛祖交付十三品功德金蓮與多寶塔之事，皆為真實，絕無半句虛言！若有欺瞞，願受天道反噬，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話音落下，林竹指尖那滴精血驟然燃燒起來，化作一道奇異的、蘊含著誓約之力的符文，一閃而逝，沒入虛空之中。
緊接著，一股玄奧莫測、彷彿源自世界本源、代表著至高規則的氣息，在場中微微一閃，如同無形的眼眸掃過，隨即悄然隱去。
沒有劫雲凝聚，沒有雷霆示警，沒有任何異常發生。
這意味著——天道認可了林竹的誓言！他所說的……是真的？！至少，在天道法則的判定下，沒有“虛言”！
不空成就佛徹底懵了，呆若木雞。
天道誓言！而且是涉及兩位聖人、一位佛祖，以及兩件至寶歸屬的重誓！竟然……成立了？！沒有引動任何天罰？！
這隻能說明一件事——林竹所說的，至少在“天道”認可的層面，是真實的！菩提祖師和阿彌陀佛真的邀請過他！如來佛祖真的給過他寶物！
“這……這……” 不空成就佛巨大的龍口張了張，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它看向林竹的目光，已經從最初的憤怒、懷疑，變成了無與倫比的震驚、駭然，甚至……帶上了一絲連它自己都未察覺的……敬畏？
能得兩尊聖人同時邀請，能讓佛祖親手贈予至寶，能立下如此重誓而天道無應……眼前這位，到底是何方神聖？！難道他的重要性，比如來佛祖還要大？！是佛門隱藏的真正底牌？未來的佛門領袖？！
不空成就佛只覺得自己的世界觀被反覆重新整理、碾碎、又重組，腦子一片混亂。
林竹看著不空成就佛那徹底被鎮住的模樣，心中暗爽，臉上卻依舊保持著那副“真誠坦然”的表情。
他暗自慶幸，幸虧之前菩提祖師和阿彌陀佛確實“邀請”過自己，而十三品功德金蓮和多寶塔也確實是如來“給”的。
這誓言，鑽了天道的空子，取巧成立，簡直完美！
他趁熱打鐵，語氣轉為溫和，帶著幾分“理解”與“勸慰”。
“不空道友，如今你可明白了？貧僧所為，絕非私心竊取，實乃肩負重任，不得已而為之。”
他指了指功德池，又指了指外界隱約傳來的轟鳴，語氣沉重。
“如今西天危在旦夕，龍族攻勢兇猛。阿彌陀佛與燃燈古佛在外苦戰，如來佛祖更需坐鎮中樞，排程全域性。
轉移功德聖水，儲存西天根基之火種，此乃阿彌陀佛親口指示，亦是當前最緊要之事！還望道友，能以大局為重，理解配合！”
林竹再次把“阿彌陀佛親口指示”這個大帽子扣了下來，反正死無對證。
不空成就佛此刻心神激盪，早已被林竹一連串的組合拳打懵了。聽到“阿彌陀佛親口指示”，它下意識地信了七八分。如此重要的人物，執行如此重要的任務，有聖人親自指示，再合理不過了！
但它畢竟職責在身，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
“原來……原來是聖人法旨……是小僧唐突了。不知……不知需要轉移多少聖水？小僧或許可以相助……”
它態度已然軟化，甚至主動提出幫忙。
林竹心中大喜，臉上卻露出沉吟之色，假意思索片刻，才“慎重”地回答道。
“佛祖密令，本是要求儘可能全部轉移，以策萬全。然，如今戰況瞬息萬變，具體轉移多少，需視外面諸位佛祖能爭取到多少時間，以及……龍族是否會發現此地而定。貧僧只能盡力而為，能帶走多少，便帶走多少。”
這番話，既表明了“全部轉移”的“初衷”，又留下了“視情況而定”的靈活餘地，說得滴水不漏。
不空成就佛聞言，點了點頭，似乎覺得有理。
它看了一眼池中水位，提醒道。
“道友需知，這池中功德神水，看似浩瀚，實則因與靈源瑪瑙及池中特殊陣法共生，濃度並不算最高，且一旦離開功德池範圍過久，若無特殊容器或陣法維持，極易重新散化為最原始的願力功德，效用大減，甚至消散於天地。而且……”
它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凝重。
“功德池水位若驟然下降超過五分之一，池中陣法與靈源瑪瑙的平衡便會被打破，產生的波動極有可能驚動阿彌陀佛佛祖，即便他正在激戰，也會有所感應。方才道友已取走不少，水位下降已近五分之一……”
林竹心中一動，暗自計算。
他已經裝了十個大葫蘆，每個十萬功德，正好一百萬！而按照不空成就佛的說法，這池水總量恐怕在五百萬功德以上，五分之一就是一百萬出頭！自己剛好卡在警戒線邊緣！
‘好險！’林竹暗自慶幸，同時也有些後怕。若再貪心多裝一兩個葫蘆，恐怕真要把外面正在捱揍的阿彌陀佛給驚動過來了！那樂子可就大了！
他立刻做出決斷，臉上露出“從善如流”的表情，對著不空成就佛鄭重拱手。
“多謝道友提醒！此言至關重要！既如此，為免驚動佛祖，干擾戰局，貧僧便暫且收取這些。餘下聖水，只能……暫且聽天由命了。”
說著，他毫不猶豫地將手中那個剛掏出來的第十個葫蘆也收了起來，不再繼續裝水。雖然心中對池中剩下的至少四百萬功德神水饞得要死，但小命和更大的圖謀更重要。
不空成就佛見林竹如此“識大體”、“顧大局”，心中對他的“身份”和“使命”更是信了幾分，連忙道。
“道友深明大義，小僧佩服。守護功德池本是小僧職責，未能及早察覺外界變故，已是失職。只盼道友能順利完成佛祖囑託，為西天保留元氣。”
林竹“感動”地點頭。
“道友放心，今日之事，貧僧必會銘記在心。待此間事了，定當親自向阿彌陀佛與如來佛祖稟明道友之功，為道友請功！”
不空成就佛聞言，龍臉上甚至露出一絲難得的“靦腆”與“欣喜”，連聲道。
“不敢不敢，分內之事，分內之事。還未請教道友法號？小僧日後也好……”
它想問問林竹的名號，以後也好攀個交情。
林竹心中警鈴大作！問法號？那可不行！一說“林竹”或者“獄神”，不就全露餡了？！
他連忙擺手，用一種“高風亮節”、“淡泊名利”的語氣打斷道。
“名號不過虛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等皆為西天盡心竭力。道友，時間緊迫，貧僧還需處理一些後續事宜。”
他趕緊轉移話題，目光再次投向了功德池。池中剩下的淡金色神水依舊誘人，但更重要的是……池底那閃爍著溫潤光澤、鋪滿了厚厚一層的——靈源瑪瑙！(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