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場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從根部斷裂，然後轟然倒塌、翻滾，最後“嘭”的一聲砸在地上，四分五裂，碎成了一地大大小小的玉塊！
林竹看都沒看那碎裂的石臺，更不會去想如來佛祖回來後看到自己心愛的法座變成這副模樣會不會委屈得哭出來。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石臺原先所在位置的下方——那裡，露出了一個被巧妙陣法遮掩、此刻因為石臺破碎而暴露出來的，一尺見方的暗格！
暗格沒有上鎖，裡面靜靜地躺著幾件物品，寶光內斂，卻難掩其不凡。
林竹眼睛放光，伸手進去，首先抓出來的，是一張造型古樸大弓，非金非木，弓身呈現一種暗沉的青銅色，上面銘刻著古老的星辰圖案與一些難以辨識的符文。
旁邊，還躺著三根同樣古樸、箭簇呈三稜透甲錐形、箭桿上纏繞著風雷紋路的箭矢。
“這是……”
林竹握住大弓的瞬間，便感覺到一股沉凝、厚重、彷彿能射落星辰的蒼茫氣息湧入掌心。
他腦海中立刻浮現出相關訊息——乾坤弓！震天箭！
“李靖的看家法寶之一？”
林竹眉頭一挑，立刻明白了怎麼回事。李靖乃是天庭降魔大元帥，但其師承燃燈古佛，與如來佛祖代表的現在佛一脈，關係似乎並不那麼融洽。
這乾坤弓與震天箭，乃是上古軒轅黃帝大破蚩尤時流傳下來的後天靈寶，威力驚人，李靖曾憑此立下不少戰功。後來燃燈古佛賜與他更強大的後天至寶黃金玲瓏塔，這弓箭便用得少了，但依舊是李靖標誌性的法寶之一。
“看來是如來這老小子，不知道用了甚麼由頭，把李靖這寶貝給‘收繳’了，存放在自己法座下面。”
林竹嗤笑一聲。
“怪不得李靖之前在戰場上，手裡沒甚麼像樣的遠端攻擊法寶，只能靠著玲瓏塔硬砸，原來是被自家‘領導’給沒收了！嘖嘖，這內部鬥爭……”
他毫不客氣地將乾坤弓與三支震天箭收入囊中。“正好，九層天牢的兄弟們，遠端攻擊手段還是少了點。
這弓箭，回頭看看誰合適用。”
這算是替李靖找了個“好歸宿”，林竹毫無心理負擔。
繼續翻找暗格。
林竹又摸出兩枚鴿子蛋大小、通體渾圓、呈現一種詭異灰白色、彷彿某種生物眼球的珠子。珠子入手冰涼，帶著一股陰損刁鑽的氣息。
“戳目珠？”
林竹臉色有些古怪。
這玩意他聽說過，是一種相當陰損的後天法寶，祭出之後，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射向敵人雙目，專攻要害，防不勝防，在正經修士眼中屬於“卑鄙骯髒”之流。
“好傢伙！”
林竹捏著這兩顆珠子，一臉“痛心疾首”。
“如來啊如來，沒想到你堂堂佛祖，居然私下收藏這等傷天害理、專攻下三路的陰損法寶！這還有半點佛門慈悲的樣子嗎？這簡直就是……就是江湖三大禁術之首——‘插眼’的終極體現啊！”
他一邊搖頭晃腦地批判著，一邊卻動作麻利地將兩枚戳目珠塞進了自己懷裡。“此等邪物，留在西天，恐害更多無辜！本座身為三界執法獄神，有責任將其收繳、充公！免得流毒三界！”
收起戳目珠，林竹還不解氣，又對著暗格深處搗鼓了幾下，似乎觸動了甚麼隱藏的小機關。
“咔噠”一聲，暗格側壁又彈出一個更小的夾層。
夾層裡，靜靜地躺著一根長約三寸、細如牛毛、通體呈現翠綠色、尖端閃爍著一點妖異寒芒的細針。
“封喉針？！”
林竹眼睛瞪得更大了，拿起那根細針，感受到針尖那令人神魂都感到刺痛的鋒銳與一股陰寒的毒性。
“好嘛！‘插眼’之後，緊跟著就是‘封喉’？如來，你到底收了人家多少這種‘江湖禁術’法寶？你們西天平時到底在研究些甚麼東西？！”
他再次義正辭嚴地將封喉針收走。
“沒收！必須沒收！這種危險物品，豈能留在佛門清淨地？！”
將小夾層徹底掏空，林竹覺得這暗格應該差不多了，正準備收手，目光卻無意中瞥見，在暗格最底部，似乎還有一層極其隱蔽的、用空間折迭陣法遮掩的夾層！若非他眼尖，加上之前收取法寶時擾動了一絲氣息，幾乎無法察覺！
“還有？！”
林竹精神再次一振，也顧不得許多，直接並指如刀，蘊含著一絲破滅之力的法力凝聚指尖，對著那空間折迭的節點，狠狠一劃！
“嗤啦——”
如同布帛被撕裂的聲音，那層空間遮掩被強行破開！露出了裡面存放的物品。
那是一件……造型奇特的法寶。通體呈現一種暗金色，似剪非剪，似鉗非鉗，由兩條相互交纏、栩栩如生、鱗甲森然的騰蛇構成，蛇口張開，露出鋒銳無比的獠牙，尾部相連，形成一個完美的弧形。
整件法寶不過巴掌大小，卻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彷彿能剪斷一切生機、專破護體神光與法寶防禦的陰損氣息！其品級，赫然達到了後天至寶的層次！
林竹腦海中瞬間冒出關於這件法寶的資訊——太陰騰蛇剪！號稱“寡婦製造者”、“撩陰之絕唱”！
乃是結合了太陰之力與騰蛇凶煞之氣的歹毒至寶，祭出之後，專攻下三路，速度極快，隱秘難防，一旦被其鎖中目標，哪怕是金剛不壞之身，也可能被破防重創！乃是名副其實的“江湖三大禁術”法寶之首！
林竹拿著這太陰騰蛇剪，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紛呈。
他看了看剪子，又想象了一下如來佛祖那寶相莊嚴的模樣，再聯想某些關於佛陀禁慾的傳聞…… “嘶——”林竹倒吸一口涼氣，感覺自己的認知受到了衝擊。“如來……你收藏這玩意是想幹嘛？難不成是某些時候……物理原因導致……那個……難受？所以需要這種‘解決’方案？還是說……你打算用這玩意去對付誰？”
他甩了甩頭，將某些過於離譜的畫面從腦海裡驅逐出去。但不管怎麼說，這玩意兒，威力是真的大，品級也是真的高！
“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林竹對著空無一人的大殿，假模假樣地合掌唸了一聲，然後毫不猶豫地將太陰騰蛇剪也收了起來。“此等凶煞之物，煞氣太重，有損佛祖清修。還是讓林某帶走，以浩然正氣慢慢化解其戾氣為好。嗯，沒錯，就是這樣。”
接連收穫了好幾件“有緣”的寶貝，林竹心情大好。
他將暗格裡裡外外又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再無遺漏，這才心滿意足地拍了拍手。
然而，就在他準備離開，去尋找下一個“有緣”之地時，他的目光無意中掃過大殿側方，那一排排因為倒塌而散落滿地的巨大經架和無數經卷典籍時，忽然，鼻尖微微一動，似乎聞到了一絲極其淡雅、卻沁人心脾、彷彿能洗滌神魂的……蓮香？
這蓮香，與尋常佛門蓮香不同，更加純淨，更加古老，更加……蘊含生機！
林竹的腳步頓住了，他猛地轉過頭，目光如電，射向那堆雜亂無章的經卷深處。
新的線索？！
而且還是……蓮香？！
林竹的眼睛，瞬間亮得如同星辰！喜色，再次爬上眉梢！
林竹正對那太陰騰蛇剪的“用途”進行了一番天馬行空的腹誹，忽然，他捏著剪刀的手指觸碰到暗格底部一處極其細微的凹凸不平。
“嗯？還有夾層？套娃呢這是！”
林竹眼睛一亮，也顧不得吐槽了，直接將太陰騰蛇剪收起，然後俯身，小心翼翼地將那暗格底部一塊看似與周圍渾然一體的玉石板撬開。
石板之下，竟是一個小小的、用空間陣法擴充套件過的凹槽，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十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約莫巴掌大小的青白色小瓷瓶。
林竹好奇地拿起一個，入手微沉，拔開瓶塞。頓時，一股精純、溫和、浩瀚、彷彿能洗滌一切罪孽、帶來無量福緣的醇厚氣息，伴隨著淡淡的、幾乎凝成實質的金色光暈，從瓶口瀰漫開來！
僅僅是聞了一下，林竹就感覺自己的元神都舒暢了幾分，連之前動用遮天符篆消耗的心神都恢復了一絲！
“功德神水？！”
林竹瞳孔微縮，立刻認出了這瓶中之物。
這可不是普通的靈液，而是由最純淨的信仰願力、善行功德、天地福澤凝聚而成的精華！一滴都價值連城，對修行、療傷、煉製法寶、甚至抵消業力都有奇效！
他連忙將神識探入瓶中，粗略一估量，心中更是吃驚——這一小瓶裡，至少裝了一萬功德單位的神水！而這樣的瓶子，這裡足足有十個！那就是……至少十萬功德的神水！
“好傢伙！”
林竹眉頭高高揚起，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譏諷。
“如來啊如來，表面上一副清心寡慾、不滯於物的得道高僧模樣，講經說法時張口閉口‘功德虛妄’、‘放下執著’。
背地裡，竟然在自己的法座底下，私藏了這麼多功德神水！十萬功德……這得是多少信徒多少年的虔誠供奉，或者你親自做了多少‘功德’才能攢下來？”
他掂量著手中的小瓷瓶，語氣“痛心疾首”。
“我看你這根本不是攢功德，這是在搞小金庫！是貪汙受賄！是把本應用於普度眾生、維護西天的公共資源，中飽私囊！
你把這些功德神水藏在座位底下想幹甚麼？留著打賞心腹？還是關鍵時刻給自己用？你這是嚴重的以權謀私，是信仰腐敗！”
林竹越說越“氣憤”，臉上的表情也越發“正義凜然”。
“幸虧本座今日前來‘執法’，發現了你這不可告人的秘密！
為了維護佛門清譽，為了西天的純潔性，為了不讓這些珍貴的功德神水被個人私慾玷汙，本座身為三界執法獄神，有責任、有義務，將其依法收繳、充公！以示懲戒，以儆效尤！”
說罷，他動作麻利，毫不猶豫地將那十個小瓷瓶，一個不落地全部收進了自己的儲物空間。
十萬功德神水入賬，林竹心中樂開了花，但臉上卻依舊是那副“我為你好”的嚴肅表情。
收完功德神水，林竹又將那暗格凹槽裡裡外外、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三四遍，甚至動用法力探查每一寸玉石，確認再也沒有任何隱藏的夾層或者遺漏的法寶後，才意猶未盡地直起身。
“嘖，才這麼點東西？”
林竹拍了拍手，似乎對如來的“家底”有些不滿。
他可是聽說，西天有個著名的“八寶功德池”，裡面匯聚了無量功德願力，池水幾乎都是功德神水！那才是真正的大頭！
不過功德池那種地方，肯定是西天重中之重，禁制森嚴，現在外面打得熱鬧，但貿然去闖，風險還是太大。
“算了，功德池先放一放。如來這點‘贓款贓物’雖然少了點，但蚊子腿也是肉。”
林竹自我安慰著，目光卻開始在大雷音寺內部其他地方逡巡。
忽然，他靈光一閃。
“對了！如來這老小子藏私房錢，那其他佛陀菩薩呢？尤其是那幾個地位超然的，比如燃燈古佛、藥師佛、彌勒佛……他們以前在靈山肯定也有自己的位置或者象徵性的法座吧？會不會也……”
這個念頭一起，林竹頓時覺得渾身充滿了幹勁！彷彿一個發現了新大陸的探險家！
他立刻將目光投向了大殿兩側，那些雖然因為之前的震動而東倒西歪、但依舊能看出大致方位和規格的佛陀菩薩“專座”區域。
燃燈古佛作為過去佛，地位尊崇，其象徵性的法座雖然可能不常坐，但肯定存在，而且規格不會比如來低！
林竹身形一動，便飛掠到了大殿左側，一處明顯高於其他菩薩座位、通體由一種暗金色奇異金屬打造、造型古樸、彷彿一盞巨大古燈形態的蓮花臺前——這正是燃燈古佛在靈山的象徵法座！
“就是這裡了！”
林竹摩拳擦掌，臉上露出了興奮的笑容。
他根本沒有任何猶豫，更沒有絲毫“對古佛不敬”的覺悟，後退兩步，然後——抬腿，運足力氣，狠狠一腳踹在了那暗金色蓮花臺的基座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