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凡人為了擺脫塵世的苦難,拼了性命想要進入那傳說中的淨土。
然而,林竹卻覺得,這西天極樂淨土,更像是一個巨大的溫室,甚至像一個精心佈置的豬圈。
信徒們在其中看似無憂無慮,實則不過是為西天提供佛兵,為佛法東傳提供力量的工具。
凡人終其一生奉獻信仰,卻未必能得到回報,而有些人則天生慧根,只需稍加引導,便可輕易進入極樂世界,成為佛門護法或佛兵。
林竹心中暗歎,相比之下,道門的修煉方式顯得更為實在和公平。
道門的修煉,擺脫苦難不能假借他人之手,眾生只能依靠自己。
成功了便飛昇天庭,位列仙班;失敗了,輕則魂飛魄散,重則萬劫不復。
道門不逼迫信眾信教,也不逼迫信眾奉獻,一切都憑個人機緣和努力。
林竹就這樣一路漫步,最終來到了大雷音寺的門口。
這座宏偉的寺院,相當於天庭的凌霄寶殿,是西天真正的權力中心。
他沒有絲毫猶豫,抬腳便踏入了其中。
一踏入大殿,林竹便感受到一股無比刺眼的佛光,如同實質般向他席捲而來。
同時,一股無盡磅礴的佛法,也試圖侵入他的元神深處,如同無數個聲音在他耳邊低語,勸他放下屠刀,皈依我佛。
他抬眼望去,只見大殿之上,三千諸佛,位列高位,寶相莊嚴,每一尊佛陀的臉上都帶著一種慈悲的憐憫,但那憐憫深處,卻又隱藏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冷漠。
他們就這樣俯視著林竹,彷彿在看一個迷途的羔羊。
“嗡”
一聲聲梵音高唱,如同千重巨浪般,帶著無盡的佛法,向林竹壓制而來。
整個大殿的空間都在震動,彷彿要將林竹徹底壓垮,讓他跪倒在地,心悅誠服地接受佛法的洗禮。
然而,林竹的眉頭卻微微一皺,他嘴角揚起一絲不屑的弧度。
“區區佛法,也想壓我?”
他一聲冷哼,身上傲氣凜然,腳步堅定地向前走去。
隨著他每踏出一步,身上的氣勢便愈發狂暴,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他體內噴湧而出,甚至攙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魔性。
他腰間懸掛的弒神槍,在這一刻感受到了主人的戰意,天元魔石散發出幽暗的光芒,瞬間將那股狂暴的氣勢推向了極致。
魔氣,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林竹的體內洶湧而出,瞬間席捲了整個大雷音寺!
無盡的佛光在魔氣的衝擊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消融,原本金光閃閃的大殿,瞬間被染上了一層黑色。
林竹傲立在狂暴的魔氣之中,那漆黑的魔氣在他身後凝聚成一道模糊的魔神虛影,張牙舞爪,猙獰可怖。
他嘴角揚起一抹傲慢的笑容,目光冷冷地掃過三千諸佛,那眼神中充滿了輕蔑與不屑。
“三千諸佛.不過爾爾!”
他的聲音不大,卻如同九天神雷般,在大雷音寺中炸響,久久迴盪。
大雷音寺內,林竹身上狂暴的魔氣,如同黑色的浪潮,瞬間將整個莊嚴肅穆的殿堂染成一片混沌。
這股魔氣並非尋常,它帶著弒神槍的殺伐之意,以及天元魔石的本源之惡,彷彿要將世間一切美好撕裂、吞噬。
三千諸佛感受到了這股魔氣的恐怖,瞬間亂了陣腳。
他們驚恐地指責林竹,生怕這魔氣擾亂了靈山的純潔佛光。
“魔頭!你膽敢在靈山放肆!”
“速速收起魔氣!否則休怪我等不客氣!”
“快!堵住魔氣,別讓它流出大雷音寺,否則整個靈山都要被汙染!”
一時間,整個大殿亂成一團。
靈山雖是聖人化出的道場,承載著三千佛陀、五百菩薩、八百羅漢和無盡佛兵,但它並非天地本源生成,一旦被這等帶有本源之惡的魔氣汙染,整個靈山的生態結構都會出現問題,甚至可能影響到西天大計的根基。
諸佛們手忙腳亂,一個個運起佛法,想要逼退林竹的魔氣。
金光與黑氣在大殿中激烈碰撞,發出陣陣轟鳴。
最終,三千諸佛合力,才勉強逼退了魔氣,阻止了它向大殿之外蔓延,將靈山從被汙染的危機中解救出來。
原本想給林竹一個下馬威,讓他明白靈山不是他撒野的地方。
結果,第一次無形的交鋒,他們卻被林竹弄得灰頭土臉,狼狽不堪。
林竹,全面勝利。
林竹淡淡一笑,收回了魔氣。
那笑容中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輕蔑。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著眼前的三千諸佛,語氣囂張至極。
“喂,我說你們,搞清楚狀況。本獄神是來興師問罪的,是你們西天理虧在先。都給我擺正位置,別在這裡嘰嘰歪歪的,否則.我不介意再給你們上一課!”
在場的佛陀們被氣得幾乎炸毛,一個個怒目圓睜,卻又懾於林竹剛才展現出的恐怖實力,不敢貿然出手。
林竹毫不在意他們的憤怒,甚至從懷裡掏出一個啃了一半的雞腿,隨手丟在地上。
那雞腿骨骼分明,還帶著些許油膩,在莊嚴的大殿中顯得格外刺眼。
“來,哪個想吃?”
這赤裸裸的挑釁,讓在場的佛陀們再也無法忍受。
終於,彌勒佛忍不住了。
他早就對林竹恨得牙癢癢。
自己請來的韋陀菩薩,到現在都還沒出現,他心中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
如今,林竹又當著三千佛陀的面如此羞辱西天,他再也無法忍受。
“林竹!你休要囂張!”
彌勒佛怒喝一聲,周身佛光大盛,就要出手教訓林竹。
然而,他剛剛邁出一步,一道冰冷的聲音便從蓮臺上傳來。
“彌勒,退下。”
說話的,正是如來佛祖。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彌勒佛的身體猛地一僵,他看了看如來,又看了看林竹,最終還是隻能憋屈地退回了原位。
他臉上堆著假笑,心中卻滿是不甘。
如來佛祖的舉動,讓在場的諸佛都微微有些閃爍。
他們都明白,如來佛祖這是在警告彌勒佛,也是在向林竹表明態度。
這個天庭來的獄神,不好惹,西天眼下的處境,也不容樂觀。
在展露了靈山之主的威嚴後,如來佛祖才回頭凝視林竹。 他雙目微闔,臉上恢復了往日的慈悲。
“林獄神,本座知你來此,是有所不滿。但你身為天庭重臣,當知禮數。如此冒犯我佛門聖地,於理不合。”
林竹收起了散漫的姿態,臉色嚴肅起來。
他直視如來佛祖,沒有絲毫畏懼。
“如來佛祖,我今天來,不是來跟你們講禮數的,而是來興師問罪的!”
如來佛祖卻裝作無辜,反問道。
“興師問罪?我西天何罪之有?”
林竹冷笑一聲,嘲諷道。
“如來佛祖,你真以為我不知道你們西天那點小九九嗎?別在這裡裝糊塗了!無恥!”
“我且問你,你西天諸佛,為何入侵我天庭南瞻部洲江州領地?為何在大庭廣眾之下大打出手,屠戮蒼生?”
林竹的聲音如雷貫耳,響徹整個大殿。
他指著如來佛祖,怒聲質問。
“那些江州城的無辜凡人,那些金山寺的虔誠信徒,他們何罪之有?為何要慘遭毒手?!”
如來佛祖試圖狡辯,他嘆了口氣,擺出一副悲天憫人的姿態。
“林獄神,你誤會了。南瞻部洲有魔頭現世,擾亂三界安寧。本座此去,乃是為了降妖伏魔,更是為了保護金蟬子轉世。一切,都是為了大義!”
林竹怒斥他的藉口,臉上露出了極度的厭惡。
“為了大義?好一個冠冕堂皇的藉口!如來,你真以為我不知道嗎?你為了掩蓋真相,不惜屠殺無辜百姓,甚至對那些冤魂惡鬼不管不顧!”
林竹越說越激動,他指著如來佛祖,痛罵道。
“你妄稱慈悲、妄稱為正道、妄稱為佛!你就是個滿嘴仁義道德,內心卻骯髒齷齪的偽君子!”
林竹的聲音,如同一個巨大的巴掌,狠狠地扇在如來佛祖的臉上。
整個大雷音寺,一片死寂。
“我今天來,就是要揭穿你們靈山那層噁心的偽裝,讓所有人都看清你們西天的真面目!”
大雷音寺內,林竹義正辭嚴的怒斥聲,如同驚雷般迴盪在每一個角落。
他指著如來佛祖和三千諸佛,將西天在南瞻部洲犯下的罪行一一揭露。
在場的佛陀們面色難看至極,尤其是端坐於蓮臺之上的如來佛祖,臉色陰沉得彷彿要滴出墨水來。
然而,這些高高在上的神佛,並非因為殺那幾個凡人而感到慚愧。
在他們的眼中,凡人的生死不過是輪迴的一部分,只有元神真靈永滅,才算是真正的死亡。
他們並不理解凡人失去生命的痛苦,更不知道自己有甚麼不妥。
他們甚至覺得,林竹是在借題發揮,為了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故意來找西天的麻煩。
如來佛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試圖以一種超然的姿態來安撫林竹。
“林獄神,凡人有生老病死,乃是天道常理。既然江州之事已經發生,本座願超度那些無辜逝去的凡人,讓他們早登極樂,脫離苦海。此外,本座願賠償天庭五百萬佛兵與兵甲,以彌補此事帶來的損失,你看如何?”
然而,如來佛祖的話音剛落,一旁的觀音菩薩卻站了出來。
她秀眉微蹙,面帶擔憂之色,低聲說道。
“世尊,此舉不妥。我等佛門為了西遊大計,已經揹負了足夠的因果和業力,無需如此大動干戈。再者,天庭此番,本就是來者不善,我們若一味退讓,恐會讓他們得寸進尺。”
觀音菩薩的話,得到了在場許多菩薩和羅漢的認同。
他們都覺得,如來佛祖對林竹太過忍讓,不明白為何要如此遷就一個天庭的獄神。
林竹冷笑一聲,諷刺道。
“超度?賠償?如來佛祖,你真以為我是三歲小孩,會被你這點虛偽的伎倆所矇騙嗎?”
他知道,這些神佛根本不在乎凡人的生死,他們只關心西遊之行的穩定。
所謂的超度,不過是為了平息因果;所謂的賠償,不過是為了讓天庭封口。
林竹不再廢話,他伸手從空間中拿出一件法寶。
那法寶又黑又粗,長著尖刺,散發著一種極為古老而厚重的氣息。
“你們可有人熟悉此物?”
林竹冷聲問道。
在場的佛陀們看到這根大棒,無不驚恐。
他們認出了這件法寶,這是韋陀菩薩的降魔寶杵!
“降魔寶杵!”
“這這不是韋陀菩薩的法寶嗎?”
“林竹,你為何會有此物?”
一時間,大殿內議論紛紛。
尤其是彌勒佛和琉璃藥師佛,他們的神情變得極為難看。
彌勒佛的臉上,再也無法保持那虛偽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驚恐和憤怒。
他怒喝一聲,站起身來,指著林竹,聲如洪鐘。
“此乃韋陀菩薩的降魔寶杵,孽畜,為何此物在你身上?你把韋陀菩薩怎麼了?!”
彌勒佛的心中,充滿了不祥的預感。
他原本好不容易請來韋陀菩薩,希望他能除掉林竹,立西天威嚴,讓如來佛祖難堪。
然而,如今林竹卻拿著韋陀菩薩的法寶出現在大雷音寺,這讓他和琉璃藥師佛都感到一陣心驚。
如來佛祖也深吸一口氣,他沒有阻止彌勒佛,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林竹。
“林獄神,韋陀菩薩乃我佛門護法,不知他現在何處?”
林竹當著三千諸佛的面,直言不諱地說出了那個足以震動三界的訊息。
“韋陀菩薩?他在我妻霓裳仙子晉升之時,偷襲我妻,已經被我宰了!”
此言一出,全場震驚!
“真靈湮滅,屍骨無存!”
林竹的聲音,如同一個巨大的炸彈,在大殿中炸開。
韋陀菩薩!
這三個字,在西天代表著甚麼?
他是西天中響噹噹的大羅金仙圓滿境界強者,距離準聖只有一步之遙,未來將成為賢劫最後一尊佛樓至佛。
他的實力,他的地位,在整個西天都舉足輕重。
然而,如今,他卻被一個天庭的獄神殺了,真靈湮滅,屍骨無存!(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