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如來!今日之禮,本座記下了!
他日吾主破封,定要血染靈山,清算此仇!我們…後會有期!”
噗!那道細若髮絲的魔氣,終究被如來佛祖分出的佛光掃中了大半,消弭於無形。
然而,就是那被佛光邊緣蹭到、削弱了九成九的一絲.僅僅一絲殘餘的魔氣,卻如同擁有生命般,頑強地、詭異地鑽入了玄奘的眉心!
“不!”
如來佛祖瞬間出現在禪房內,一把扶住軟倒的玄奘,浩瀚精純的佛力如同洪流般湧入其體內,試圖將那絲魔氣逼出!
然而,一切都晚了!
那魔氣看似微弱,卻蘊含著南海魔窟本源、蘊養了億萬年的特殊汙穢之力!它一進入玄奘體內,並非侵蝕肉身,而是如同跗骨之蛆,瞬間纏繞上了其元神最深處那代表著十世輪迴、純淨無瑕的金蟬子真靈本源!
嗤嗤嗤.
如同滾燙的烙鐵燙在潔白的絲綢上!金蟬子的真靈之上,瞬間被烙印上了一道細微卻無比清晰、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漆黑魔紋!任憑如來佛祖如何催動佛力沖刷、淨化,那魔紋都如同生長在真靈之上,紋絲不動,反而在佛光的刺激下,隱隱透出抗拒和汙染的光芒!
“佛祖!這…這是?!”
緊隨其後的三大士和羅漢們看到這一幕,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們感受到那魔氣的本質,那是足以汙染聖潔本源、直指元神核心的汙穢之力!除非以佛門聖地靈山八寶功德池的無尚功德聖水,日夜洗滌數十年,或許還有一絲淨化之機。
否則…尋常手段,根本無法祛除!
“除非…除非聖人出手,以無上偉力直接淨化真靈…”文殊菩薩聲音乾澀,充滿了絕望。
“可…可道祖有令,聖人不得入三界…”
噗通!
一旁,耗盡最後心力、金身已瀕臨崩潰的法明長老,看著金蟬子真靈上那刺眼的魔紋,老淚縱橫。
他眼中充滿了無盡的自責和悲痛,彷彿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生機。
“老衲…愧對佛祖重託…愧對金蟬子…萬死難辭其咎…”法明長老的聲音微弱如遊絲,帶著無盡的悔恨。話音未落,他那丈六金身驟然光芒大放,隨即如同風中燭火般迅速黯淡、消散。
點點金色佛光飄散,原地只留下一顆佈滿裂紋、失去光澤的舍利子,以及一件樸素的僧衣他竟直接坐化圓寂,以死謝罪!
“法明師兄!”
觀音菩薩悲呼一聲,淚如雨下。
如來佛祖抱著昏迷不醒、眉心隱現黑氣的玄奘,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一股焚天之怒在他胸中燃燒!彌勒!
林竹!孤揚!還有那幕後的一切!若非有人妄動異數,畫蛇添足,豈會引來如此滔天大禍?!
“佛祖!”
觀音菩薩強忍悲痛,連忙提醒道。
“此地動靜太大,已驚擾凡間!人皇雖不顯聖,但人族氣運反噬非同小可!若引動人皇震怒,以人間香火氣運吞噬我佛門氣運…後果不堪設想啊!”
如來佛祖聞言,心頭更是一沉。
人間乃人族根基,人皇地位與玉帝、佛祖等同,執掌磅礴人道氣運。
佛門大興雖是大勢,但若因金山寺之事引動整個人族氣運的排斥和反噬,那西遊之行必將憑空增添無數難以預料的波折!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滔天的怒火和無邊的憋屈,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宏大與威嚴,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冰冷。
“傳吾法旨!”
“其一,即刻調集佛兵,以最快速度重建金山寺!務必恢復原貌,消除戰鬥痕跡!”
“其二,由爾等(看向幾位羅漢)親自坐鎮江州,暗中守護玄奘…監視其一舉一動!若其體內魔氣有異動,或行為舉止出現異常,立刻上報!”
“其三,”如來佛祖的目光掃過滿目瘡痍的江州城和驚恐未定的百姓,眼中閃過一絲無奈與果決。
“製造‘痕跡’!就說…有千年大妖覬覬金山寺香火,昨夜突襲寺廟,幸得佛祖顯聖,擊退妖邪,然妖孽兇頑,造成部分傷亡,玄奘法師亦被妖氣所驚昏迷。將此‘真相’,告知江州知府!務必…安撫民心,平息恐慌!”
幾位羅漢心領神會,立刻躬身領命。
“謹遵佛祖法旨!”
如來佛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昏迷的玄奘,看著他眉心那若隱若現、如同毒刺般的魔紋,袍袖一捲,帶著三大士與法明遺留的舍利,化作金光沖天而起,返回靈山。
只留下滿目廢墟的金山寺,以及一個被魔氣汙染了真靈、命運已然蒙上巨大陰影的金蟬子轉世。
一場席捲三界、血雨腥風的大幕,似乎才剛剛拉開一角。
而佛門為掩蓋真相、安撫人間的行動,也悄然展開。
南海之上,碧波盪漾,陽光灑落,海面泛著粼粼金光。
林竹心滿意足地收起那枚吞噬了海量魔氣、變得拳頭大小、漆黑深邃、散發著恐怖本源氣息的天元魔石。弒神槍雖未恢復巔峰,但槍身流轉的烏光更顯內斂深沉,兇威更盛。
“搞定收工!”
林竹拍拍手,對著身邊氣息已臻大羅金仙、仙姿更盛的霓裳仙子,以及好奇打量四周的小穹笑道。
“此間事了,魔氣已清,咱們也該回天庭覆命了。”
霓裳仙子看著眼前清澈了許多的海域,感受著那幾乎消失殆盡的陰冷魔意,美眸中滿是崇拜。
“相公真是功德無量,淨化南海,造福蒼生。”
小穹也用力點頭。
“哥哥最厲害了!”
三人正欲駕雲離去,一道裹挾著濃郁血腥氣和滔天魔威的幽暗遁光,如同流星般撕裂長空,轟然落在他們前方不遠處的海面上,激起滔天巨浪!
來人正是剛剛從金山寺“凱旋”的孤揚!
此刻的孤揚,雖然氣息略有紊亂,身上還帶著未乾的血跡和幾處佛光灼傷的痕跡,但他臉上卻洋溢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興奮和得意,猩紅的魔瞳精光四射,彷彿剛完成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偉業。
他一眼就看到了正準備離開的林竹三人,尤其是林竹臉上那似乎帶著一絲“心虛”和“準備跑路”的表情(在孤揚看來),心中更是篤定萬分。
“哈哈哈!林小友!別急著走啊!”
孤揚放聲大笑,笑聲中充滿了志得意滿和一種“我看穿你了”的意味。 “怎麼?剛賣了佛門天大的秘密,就心虛想溜了?”
林竹腳步一頓,眉頭微挑。
他倒不是怕孤揚,以他如今的實力和底牌,就算孤揚全盛時期也有一戰之力,更何況對方明顯剛經歷大戰,狀態並非最佳。
他只是有些意外這老魔頭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而且心情似乎…好得過分?
孤揚見林竹沉默,更以為他猜中了對方心思,笑聲更加暢快。
“心虛甚麼?本座說過不追究,就絕不追究!你這次立了大功!天大的功勞!”
他湊近幾步,壓低聲音,帶著一種分享秘密的興奮和報復的快感,對林竹道。
“告訴你個好訊息!本座已經得手了!那身負十世功德的金蟬子…嘿嘿,他的真靈本源,已被本座以魔窟本源魔氣沾染!除非聖人出手,否則那魔紋將伴隨他十世輪迴,永世難消!西天想靠他大興佛門?做夢去吧!哈哈哈!這份大禮,夠佛門那群禿驢喝一壺了!”
他大手一揮,顯得極其“豁達”。
“至於你從這海底‘順’走的那些小魚小蝦…哦,可能還有些花花草草?算得了甚麼!本座一言九鼎,說不會因此怪罪你,就絕不會!權當給你的跑腿費了!”
孤揚拍著胸脯,一副“我很大度”的模樣。
林竹看著孤揚那副“我懂你”、“我罩你”的做派,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心中念頭急轉,結合孤揚的話,瞬間明白了金山寺發生了甚麼。
一絲對金蟬子的憐憫,以及一種“這口黑鍋扣得真瓷實”的荒謬感湧上心頭,但更多的是一種“總算把這瘟神送走了”的如釋重負。
他臉上擠出一個極其複雜、帶著三分憐憫七分“感激”的表情,對著孤揚拱了拱手。
“前輩…高義!心胸之寬廣,晚輩佩服!既然如此,那晚輩就不打擾前輩清修了,告辭!”
說完,林竹拉起霓裳仙子的手,示意小穹,轉身就要加速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等等!”
孤揚突然又叫住了他。
林竹心中一緊,體內法力悄然運轉,弒神槍的氣機也微微引動。
霓裳仙子和小穹也警惕地看向孤揚。
只見孤揚臉上那狂傲的笑容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罕見、甚至可以說是“真誠”的神情。
他看著林竹,猩紅的魔瞳中似乎帶著一絲…“欣賞”?
“林竹…”孤揚的聲音低沉了一些,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
“謝謝你!”
這三個字,如同三道驚雷,劈得林竹外焦裡嫩,渾身不自在!一股難以言喻的尷尬和羞愧感(主要是替對方尷尬)瞬間湧遍全身!
他感覺自己臉皮都在發燙!
“呃…前輩…言重了…告辭!後會有期!”
林竹几乎是逃也似的,化作一道流光,帶著霓裳和小穹,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南海,直射天庭方向!那速度,比來時快了何止一倍!
看著林竹“倉皇逃竄”的背影,孤揚臉上的“真誠”瞬間消失,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冰冷和譏誚的弧度,心中冷笑連連。
“呵,還是太嫩了!被本座一聲‘謝謝’就嚇成這樣?看來出賣佛門核心機密,讓他內心惶恐不安到了極點!如此心性,正好可以利用…待吾主出世,略施手段,定能將這‘佛門叛徒’收入麾下,成為對付靈山的一把利刃!”
他志得意滿地轉身,準備回到自己那“固若金湯”的魔氣洞窟老巢,好好休養一番,同時等待主人的嘉獎。
然而,當他潛入海底,來到熟悉的魔氣洞窟入口時,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愣住了!
清澈!
前所未有的清澈!
曾經被濃稠如墨的魔氣覆蓋、伸手不見五指的千里海域,此刻竟然…清澈見底?!陽光透過海水,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海底的砂石和搖曳的水草!那令人窒息、侵蝕元神的魔意威壓,消失得無影無蹤!
“嗯?”
孤揚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大戰後神念受損,出現了幻覺。
“走錯了?不可能啊!座標沒錯!”
他狐疑地遊向洞窟入口。原本魔氣翻滾如同實質屏障的洞口,此刻空空蕩蕩,毫無阻礙。
他遊了進去。
空!
空空如也!
洞窟外圍,曾經遍佈著兇戾魔化妖獸、生長著各種詭異魔植的區域,此刻…乾淨得像是被舔過一樣!別說妖獸屍體、魔植殘骸,連根魚骨頭、一片鱗甲都找不到!地面光潔溜溜,只有嶙峋的岩石!
“這…這是怎麼回事?”
孤揚徹底懵了,他像個迷路的孩子,在空蕩蕩、寂靜無聲的洞窟外圍茫然四顧。
“我的家呢?我那魔氣森森、萬妖蟄伏的家呢?誰…誰把我家打掃得這麼幹淨?!”
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闖入了某個大能用力開闢的、模仿魔窟的幻境空間。
就在這時,一聲微弱、壓抑、充滿了無盡悲憤和絕望的哭泣聲(魔念波動),如同遊絲般,從洞窟最深處那粘稠的、尚未完全散去的核心魔氣屏障中傳了出來。
孤揚循著那“哭聲”游到核心入口。雖然核心區域還有魔氣,但濃度稀薄了何止十倍!入口處更是光禿禿一片,連塊像樣的石頭都沒有!
“哭甚麼哭!”
孤揚本就心煩意亂,聽到這哭聲更是煩躁,對著那核心魔氣屏障吼道。
“這裡是南海海眼魔氣洞窟嗎?怎麼變成這副鬼樣子了?!老子的千里魔氣呢?老子的萬千妖獸小弟呢?!”
屏障內的哭聲戛然而止,隨即,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怨毒的魔念轟然爆發出來,如同驚濤駭浪般衝擊著孤揚的心神。
“擅離職守!翫忽職守!孤揚!你這個蠢貨!廢物!睜大你的狗眼看看!這就是你的家!我們的家!被那個天殺的林竹搬空了!連根毛都沒剩下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