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生者如斯，逝者已矣。（感謝嘉偉，巨門的月票支援～）
“那……那鄙人該如何是好？！”
聽著士燮話語中帶著的明顯顫意，步騭明白，士燮是真的怕了。
畢竟呂布當年可是連手握重兵的義父董卓都敢捅。
如今對方已經貴為公爵，捅他一個小小的太守，那還真的只是一個念頭的事。
關鍵是鄧芝死在他這裡是不爭的事實，哪怕不是他的過錯，他也少不了得揹負責任。
更何況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見士燮求助地看著自己，步騭心裡暗暗嘆息，一切果然如鄧芝所料想的那樣發展。
他也按照鄧芝所給的計策，繼續說道：
“為今之計，足下只有主動將罪過攬在自己身上。
“再讓令郎士廞親自與我去見一趟楚公，說明情況，並上交兵權。
“再讓令郎留在楚公身邊侍奉，等楚公氣消了，自會讓令郎歸家，這件事也就算過去了……”
聽完步騭的話，士燮震撼難當！
此刻他才後知後覺地明白步騭和鄧芝的真正意圖！
但他難以想象鄧芝會拿自己的命來逼迫他交出兵權。
甚至還要讓他最喜愛的兒子去呂布身邊當人質……
士燮沉默許久，還是無奈地長嘆一聲。
他相信正常人不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如果鄧芝沒有意外身亡，應該還是按照步騭之前所商談的協議進行交接。
但現在鄧芝突然病逝，除非自己拼死反抗，否則有些事情，就由不得他決定了……
士燮彷彿一下子衰老了十歲，只能對著步騭拱手回道：
“就依步使者所言吧……”
得到士燮的答覆，步騭微微鬆了口氣，但內心卻生不出甚麼喜悅。
即便一切都如鄧芝所料想般的順利……
但如果能用這些換回鄧芝的性命，他也會毫不猶豫地做出選擇！
可這世上，從來都沒有那麼多如果……
三天後。
祛除了身上可能存在的毒氣後，步騭便和周泰以及士燮的兒子士廞一起，帶著鄧芝的屍首上路了。
鄧芝的屍首經過了袁徽特殊的處理，已經不會在這炎熱的天氣腐爛發臭了。
而鄧芝畢竟是荊州南陽人。
本著落葉歸根的想法，步騭能為鄧芝做的最後一件事，就是將他的屍首送還故鄉了……
廬江郡，皖城。
這裡是二喬的故鄉，也是呂布情有獨鍾的地方，因為這裡第一個給了他“家”的感覺。
呂布望著被推翻的國府，心裡頗為感慨。
歷時一個多月，工匠們總算設計出了令他滿意的宮殿圖紙。
便在這最為炎熱的天氣開始動工了。
而呂布一家，則搬到了孫府隔壁的一處府邸暫住，也方便吳瑤和嚴卿卿她們互相往來。
不過一座宮殿的建成至少需要兩三年的時間。
即便呂布已經讓工匠們儘可能縮減材料和麵積。
也至少需要一年半的時間，才能建成一座不勞民傷財，但又頗為氣派的宮殿。
就在呂布離開國府回家的路上，突然看到一匹騎著快馬的通訊兵徑直朝自己奔來！
通訊兵下馬後，立刻從懷裡取出一封信，呈送到了呂布手中：
“主公，八百里加急！信件由前往交州的步騭步功曹送來！”
聽完通訊兵的彙報，呂布先是一喜，但隨後便露出一抹疑惑之色。
甚麼事情，需要用到八百里加急？難不成是士燮不願歸附？
可即便這樣，也不至於用上如此緊急的送信方式吧？
正常的“三百里加急”，已經足夠了……
帶著濃烈的疑惑開啟書信，信的開頭直接提到士燮已經答應歸附了。
看到這裡，呂布微微鬆了口氣。
然而在看到“士燮會派兒子士廞親自過來交出兵權”幾個字後，呂布頓時感到不對勁！
雖然他不懷疑步騭和鄧芝的外交能力。
但能讓士燮直接交出兵權……這還是太匪夷所思了！
歷史上計程車燮對於交州有著很強的掌控欲，能讓他臣服依附自己，已經足夠成功了。
現在居然能讓他主動上交兵權，還把兒子送來當人質……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呂布的意料！
正所謂事出無常必有妖！
呂布繼續看下去，終於明白了事情的原因……
看完信後的他，雙手猛得垂了下去！
信件也在通訊兵驚訝的目光中從指縫間脫落。
呂布雙目無光，怔怔地呆在原地……
一股難以言喻的沉痛，彷彿一把鑿子鑿在了他的心頭！
他怎麼也沒想到，只是出使一趟交州，居然讓鄧芝直接喪了命！
這還不是讓呂布最難受的。
最讓他難受的是，看步騭所表達的意思，似乎是鄧芝故意用自己的命來逼迫士燮交出交州的兵權。
以杜絕交州將來可能出現的叛變！
步騭或許不理解鄧芝的想法，但呂布懂。
因為歷史上已經臣服了東吳的交州，在士燮死後，他的兒子士徽果然背叛了吳國選擇自立！
雖然最後依舊被吳國攻滅了，但因為這一戰而死的人，又怎麼會少呢？
畢竟這可是一州之地啊！
呂布沒想到，本該能活到七十多歲的鄧芝，卻不到二十歲就去世了……
難道說，自己的到來，其實並沒有真正改變這一時代某些人的壽命？
雖然諸如董白、許劭他們這些本該已經死去的人，因為自己而健健康康地活到了現在。
並且以後只要不出意外，還可以活很多年。
但其實他們的壽命並不是白白增加的。
而是因為諸如鄧芝、侯成、宋憲等本該n多年後才死的人，將自己的陽壽讓了出來？
隨著這個想法有些玄幻，但其實不無道理。
人世間有能量守恆，未必就沒有壽命守恆……
呂布在沉痛的情緒中持續了許久，直到通訊兵喊了他一聲，他才逐漸回過神來。
鄧芝作為最先跟著自己的一批文官，相處三年的感情，自然十分深厚。
如今這樣一位外交大才突然離世，實在令他喟嘆惋惜。
然而生者如斯，逝者已矣。
呂布知道，再怎麼悲痛，鄧芝都沒法活過來了。
為了不讓鄧芝的努力白費，他必須好好接手他留給自己的最後一份大禮。
他知道這件事不怪士燮，但為了鄧芝，不怪也得怪！
拋開事實不談，你士燮如果早點過來主動向我臣服，我家鄧芝還會因為水土不服，被毒蟲咬死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