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天下才共一石，吾與溫侯各佔五鬥！（感謝微笑的月票支援～）呂布對於禰衡一心求死的原因愈發好奇，於是對著禰衡做出邀請的動作。
然而禰衡卻半步不動，冷哼一聲：
“沒有馬匹馬車，是要本英才步行入內嗎？”
一旁的郝萌忍不住握緊了佩刀，怒視著禰衡。
然而禰衡看到後，卻眼神輕蔑，根本不以為意。
呂布看到這一幕，愈發覺得這小子根本不是單純的狂，就是在一心求死。
好奇心的驅使下，他讓郝萌去將自己的赤兔馬牽來。
郝萌雖然不情願，但也不敢違背呂布的命令。
只能前往城門後方將一身火紅的赤兔牽了過來。
饒是禰衡全身傲骨。
在看到渾身毛髮宛如烈焰升騰、一雙眸子睥睨天下的赤兔馬時，也不禁驚歎起來：
“好一匹絕世寶馬！只可惜，配了個粗鄙的主子。”
赤兔馬似乎聽懂了禰衡在侮辱自家主人，當即對著他打了一個狠厲的響鼻。
一對大眼珠子怒瞪著禰衡，上嘴唇向上掀起，露出一排白牙，對著他嘲諷起來！
禰衡眼中訝異更濃：
“這廝竟如此通人性？只可惜，人性毀了馬性，本英才收回剛才的評價！
“給我換一匹馬來！”
郝萌終於忍不住了，直接破口大罵：
“汝這狂徒！若不是我家主公脾氣好，汝真以為自己能活到現在？”
聽到郝萌的謾罵，禰衡當即一口老痰朝對方吐去：
“汝是何等廢狗，也敢對本英才哇哇大叫？”
郝萌實在忍不了了，當即抽出腰間佩刀，朝著禰衡的腦袋砍去！
然而禰衡卻根本不閃不避，梗著脖子讓對方砍。
也不知是仗著一旁的呂布會出手救他，還是真的不怕死。
呂布沒有第一時間出手，一直都在觀察禰衡的表情變化。
然而直到郝萌的刀快要落在對方的脖子上了。
禰衡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只是死死瞪著郝萌。
這下，呂布確定禰衡真的是在求死，在最後一秒閃電出手，拇指和食指輕盈地抓住了刀背！
刀刃距離禰衡的脖子已不足半公分！
郝萌眼中閃過一絲驚詫與佩服，禰衡的內心也對呂布出手之快而感到驚異。
但無論是郝萌出手還是呂布出手，他的表情從始至終都沒有變化，帶著一股視死如歸的決絕！
呂布將刀丟還郝萌，徉怒道：
“當著本侯的面殺人，是不把本侯放在眼裡嗎？”
郝萌頓時跪在地上，驚恐地謝罪：
“是屬下唐突了，但屬下實在忍受不了他的臭嘴，還請主公將他就地格殺！”
呂布看了禰衡一眼，沉默兩秒，突然對著郝萌冷哼道：
“你以為禰先生是貪生怕死之輩嗎？
“他若怕死，就不會當著本侯的面出此惡言。
“本侯相信，禰先生這麼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這句話看似說給郝萌聽，實則說給禰衡聽。
禰衡在聽到呂布居然猜出自己的真實想法，眼中閃過一絲遮掩不住的驚詫。
饒是他及時調整面部表情，這一抹驚詫也被呂布盡收眼底。
呂布當即讓郝萌重新牽來一匹馬。
這一次，禰衡沒再多罵，自顧自騎上馬後，便跟著騎上赤兔的呂布並肩進入城內。
呂布摒退眾人，獨自和禰衡騎著馬緩行在街道上。
二人沉默許久後，還是由呂布單刀直入，率先打破了寧靜：
“敢問先生為何一心求死？”
禰衡扭頭看向呂布，察覺到對方的眼中居然帶著一絲真切的關心。他突然意識到，面前這位能擊敗曹操、劉備的諸侯，並非只是運氣好，而是真的有能力！
不過這並不能讓禰衡就此高看對方。
禰衡只是淡淡冷哼：
“汝一庸才，真以為能讀懂英才的想法？”
呂布樂呵呵一笑：
“卿視功名為塵，以光陰為金，自有我這等俗人無法理解的高風亮節。
“但人受限於皮囊，困頓於五感，只要一天為人，終究無法脫離人性的劣根。
“所以先生的求死，又何嘗不是因為塵世間的粗俗目的呢？”
簡簡單單三句話，既奉承了禰衡，又鞭辟入裡，探討了人性。
頓時讓禰衡意識到，眼前這位溫侯，有著絕大部分士人都沒有的深邃思想！
他終於一改之前的狂傲態度，對著呂布微微拱手：
“我本以為足下只是蠻夫豎子，不堪為伍。
“但現在看來，足下不僅心胸寬廣，還思想深邃，能針砭時弊。
“我收回之前對足下的評價！”
話雖如此，禰衡一身的傲氣卻完全沒有褪去。
很顯然，這一身傲意已深入骨髓！
可能讓禰衡由之前的辱罵轉變為現在的正常交流，依舊讓呂布感到了一些滿足。
果然就像自己剛才所說的，只要是人，終歸會被情緒所影響，無論是英才還是庸才……
呂布沒再問對方為甚麼一心求死，反而趁著這個機會，跟他聊起了辭賦：
“聽說禰先生寫過一篇辭賦，名為《鸚鵡賦》，不知能否讓在下賞析一番？”
禰衡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你也懂賦？”
呂布謙遜一笑：“略懂，略懂。”
禰衡突然想到甚麼，眼跳金星地問道：
“最近於坊間流傳的那篇《阿房宮賦》，難道真出自你手？”
呂布雖然有些不好意思。
但考慮到杜牧大師也沒機會找他要版權費，索性便繼續踩在巨人的肩膀上：
“不才正是在下！”
見呂布真的承認了，禰衡眼中逐漸多出一絲方才所沒有的敬意，但也帶著絲絲質疑：
“若果真如此，這天下才共一石，吾與汝各佔五鬥！”
見禰衡不僅自己狂，還要帶著他一起狂，呂布趕忙擺了擺手：
“不不不，禰先生獨佔九鬥便好，我與天下人共分一斗！”
聽到自己認可的人說出認可自己的話，禰衡也是頗為受用。
在抵達城主府後，他當即命人取來紙筆，打算將自己的《鸚鵡賦》寫下來供對方品鑑。
不過在看到呂布拿來一疊厚實細膩的紙張時，他的表情大為失色：
“這紙……不是蔡侯紙？
“但比蔡侯紙更緊薄也更勻細……這難道也是出自足下之手？”
雖然依舊是踩在巨人的肩膀上，但呂布還是點了點頭：
“為了普及教育，本侯曾做過一些嘗試，僥倖得了這質量更為上乘的紙。
“伱可以稱之為手工紙，當然，也可以稱之為……溫侯紙！”
“溫侯紙？”
看到呂布眼中一閃而過的狂意，禰衡卻彷彿找到了知音，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好，好一個溫侯紙！看來足下有資格做我禰衡的朋友！
“希望足下待會對我辭賦的賞鑑，也不會讓我失望！”
說著，禰衡便擰墨揮毫，用一手秀麗的狂草洋洋灑灑寫下了一篇辭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