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公主已經昏迷過去,身為公主麾下貼身侍女,同時也是楚琪從小到大最為得力的助手的楚媛見狀,低聲呵斥了一聲:“紅羽,不可胡鬧,乖乖的過來!”
那名為紅羽的侍女輕哼了一聲:“你們要討他歡心,曲意逢迎便也罷了,為何還非要讓我也這樣?我不願!”
楚媛聞言一怔,頓時大怒。
她本是一個普通平民家的女子,小時候因為遭受戰爭,成了孤兒,被六公主選中,精心培養,還被賜予國姓,便一心一意隨侍公主左右。
兩者名為主僕,實為姐妹。無論是在戰場上還是在生活中,楚媛都是公主殿下最得力的助手和最貼心的姐妹。也是管理著所有侍女們的總管。
其實現在這種情況,宮殿裡的侍女那麼多,多一個少一個倒是無所謂。今天之前她便宣告過了:這幾天在公主寢殿伺候著的,以後都要作為陪嫁丫頭,隨公主一起嫁過去的。
有不願意的,事先說好,她也不會強求,不來就是了。
可是已經來了,臨到現在整這一出,這豈不是顯得她御下不嚴?顯得堂堂的公主府連一個侍女都管不好?尤其這還是一個異族的戰俘!!
會不會讓國師從心裡看輕了公主府的能耐?
進了斬魔司大都督的府邸,竟然還搞出這樣的事情……這已經不是甚麼願意不願意的事情了,這是騎臉開大啊!
眼見著那個明顯是地獄血凰族的俘虜侍女一臉平靜的站在那裡,楚媛心中暴怒,手掌一揮,一道暗色光華自掌心浮現而出,向著那不知好歹的侍女轟去。
她與六公主都修行到了六階神話等級,戰力強悍。而且甚至於達到了戮星神話的層次,只是平日間低調罷了。
此時此刻含怒出手,當真是氣勢磅礴,一擊之下絕對可以將那個五階還沒有的地獄血凰給轟成青煙,連一丁點兒血沫子都不會有。
國師還在開心,總不好把這裡弄得血呼啦差的,影響心情。
……
蓬勃的黑暗神力剛剛出掌心,便被一隻粗糙的手掌給輕輕掃過,頓時像是氣泡一樣破碎開來。
那手掌抓住了楚媛的小手,五指探入她的指縫,與她十指相扣。陳羽輕柔的聲音像是溫柔的春風,一下子將楚媛心中的戾氣和怒意吹拂的乾乾淨淨:
“咱不生氣,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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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嗯………”楚媛愣愣的看著那扣住自己手掌的手,掌間粗糙而又溫暖的觸感讓她心神顫悸,便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輕輕伏在他懷裡。
她終於知道公主殿下為甚麼會變成那樣子了。
……
陳羽沒有搭理那個名為紅羽的侍女,其他的侍女也沒心思搭理她。
紅羽也不離開,反而閒庭信步般的找了個凳子坐了下來,看著宮殿裡荒唐的一幕,微微撇著嘴角,慢條斯理的喝著杯子裡的茶水。
那茶水竟似乎無窮無盡,喝了好幾個小時都還沒喝完。
等到陳羽終於盡興,除了他和紅羽之外再也沒有誰能站起來的時候,他才長呼了一口氣,將楚琪她們全都收入神國,來到紅羽旁邊,端起茶杯咕嚕咕嚕的灌了一大口氣。
“我在旁邊看著,好像讓你更有勁兒了?”紅羽撇了撇嘴。
“阿這,我的確是有這麼點兒怪癖。”陳羽點點頭,“不過只能在女人面前,你要是個男的,早就死了。”
“男人的征服感是吧。”紅羽嘿然一笑,清麗的面容上倒是沒甚麼多餘的表情,很有一種皮笑肉不笑的感覺,“這麼說,我也在你的捕獵名單裡了?”
“你們畜生道習慣用捕獵這個詞來形容這事兒?”陳羽搖搖頭,“兩情相悅的事兒,說捕獵就太誇張了。”
“其實也還是捕獵,只不過你吃的不是她們的血肉,吃的是她們的情誼。”紅羽面色平靜,“你又是個貪婪的,被你逮到,想脫身都不行,只能永遠被你蠶食下去。”
陳羽撇了撇嘴:“你除了畜生道傳承莫非還獲得了餓鬼道傳承?話說起來都不像個樣子。”
“難道我說的不對嘛?”紅羽偏著頭,很認真的在問。
“情誼是雙方供給的,她們給了我情誼,我自然也還了她們情誼,如何能說是蠶食?”陳羽搖搖頭,點著一根香菸抽了起來。
紅羽認真思索片刻,點點頭:“這麼說倒也沒錯。我原以為你是個饕餮,只吞不出,沒料想倒也慷慨。情之一道,當真是登峰造極。”
“堂堂畜生道聖人,有甚麼言語直接來找我就行,偏要裝作一副侍女的樣子藏在琪兒的宮殿裡……這是甚麼心理?”陳羽有些奇怪的瞥了她一眼。
“想更直觀的瞭解你罷了。”紅羽神色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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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看出了甚麼門道?”陳羽樂了。
“你果然是個好澀之輩。”紅羽又撇了撇嘴。
“然後呢?”
“沒了。”
……
“看來你的確瞭解我。”陳羽扯了扯嘴角,“說的沒錯,我這人除了好澀億點點,真沒啥毛病。嫁給我,其實是很輕鬆的一件事情。”
“看起來的確不累,因為都昏死過去了。”紅羽又喝了一口茶水,聲音變得舒緩下來,“我有個條件。”
“可以說。”陳羽臉上浮現出笑意,“我說的話一直有效,在我登臨聖位之前來找我的,總歸有你一座神殿的。”
“那些倒無所謂,你便是真把我當成楚琪的一個侍女,我也沒甚麼意見。”紅羽輕聲道,“一年前你斬殺的那位聖人,本體是一個酒杯,可否將那個酒杯作為娶我的聘禮?”
“你喜歡喝酒?”陳羽倒是有些愕然。
“並不,我只是想確認你是不是真的有擊殺聖人的能力罷了。”紅羽神色淡然,“若是那酒樽聖人還未死透,說明你的能力也就那樣,我是不敢託付此身的。”
“那你倒是可以放心,那酒杯早就被我煉成渣,連塊碎片都找不到了。”陳羽扯了扯嘴角,“所以你問我要那個杯子,我還真拿不出來。”
紅羽真正的愣住了……那位酒樽聖人灰飛煙滅了?這怎麼可能!!
那可是一位聖人,一位聖人有多難殺,身為聖人的她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諸天萬界歷史上,有聖人被斬殺後幾千年上萬年都沒被煉化乾淨,然後在仇家陷入敵人圍攻之際突然暴起反殺的案例,也不是沒有。
這才區區一年的時間而已,那聖人連個本體都成渣了?這怎麼可能?
“你在唬我?”紅羽的手臂有著微微的顫抖。
“這種事兒我如何唬你?”陳羽有些無奈,“是不是真的,你進我神國一看便知。”
紅羽深深呼吸了好幾口氣,才讓自己不斷顫抖的身體平靜下來。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這位截教的新教主到底有多可怕。
有點兒後悔,沒有在他神話境界的時候就來找他。
幸運的是,現在也不算太晚。
想到這裡,紅羽站起身來,微微低下頭,俏麗的面容上浮現一絲紅暈。
走到坐著的陳羽身前,緩緩跪了下來:
“奴婢來伺候國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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