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借筆
“這是甚麼情況？”白柳孔三人都驚了，三對目光像是粘在了寧拙手中的金丹上。
三人的目光艱難地從金丹，轉移到寧拙的身上，他們的目光和之前又有不同。
寧拙展現出了自己的實力！
畢竟是第一次見面，先敬羅裳後敬人。
寧拙將三人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心知自己的策略已經成功。
“我此次獲得興雲小試的魁首，得到了會意筆，卻不是儒修，而是一個外人。”
“這種處境很容易讓儒修們，對我產生許多嫉妒羨慕恨的情緒來。”
“所以，必須要展現出超人一等的實力，讓他們都感到：即便我是一個外人，但卻是一位強者，獲得優勝乃是自然的事情，並不奇怪。”
這是寧拙心中的計量。
當然，他本來也的確是有交易的想法。
天資作法！
即以天資為源頭，輔助一些手段，撬動更強大或者更玄妙的威能。
施展法術並不是只靠法力，許多寶材也可以。
寧拙的天氣球·冰晶雪，就可消耗魂魄，化成一場凜冽冰雪。
寧拙在參與褚玄圭的興雲小試時，親眼目睹了孔然用早智天資，進行作法的。
一直以來，他對早智天資都是最簡單的用法。
對於早智天資的開發，寧拙一直都是想做的。要做得好，這份早智天資將來能升做神通的！
“任何的天資都需要開發，都有開發的技巧。開發出來，就是神通，對修士大有裨益！”
關於這一點，寧拙早就知道了。
只是之前，他在火柿仙城，想要開發早智天資，完全是不夠格的。並且，也存在巨量的風險。畢竟他還要偽裝身份，不斷隱忍，尋覓良機去奪取熔岩仙宮的。
熔岩仙宮之爭暫時告一段落後，寧拙離開火柿仙城，開始遊歷天下，主要目的是為了復活孃親，沒有時間去兼顧這個天資的開發。他連修行都有些顧不上。
儒修小試，帶給寧拙四項收穫。一是會意筆，二是寧拙的身份被抬高，在儒修圈子裡璀璨亮相！三是寧拙見識到儒修褚玄圭的正道手段，欣然學習。四是獲悉孔然，不僅有天資早智，還有相應的天資作法！
孔然收回目光，緩緩搖頭。
“寧拙道友，永珍搖籃可不簡單！”
寧拙眉頭微挑，暗暗記住這個法術名稱。
孔然：“使用永珍搖籃之後，我對世間萬物，便宛若剛出生的嬰兒般感受。就像是第一次接觸，能獲得更多的觸動和指點。”
“有道是：人法地，地法天，天法自然。”
“萬事萬物都蘊含道與理，對於修士而言，都有指導的意義。”
“正因如此，有修士能觀景悟道，能見一山石領悟出鎮世的法術！”
孔然將自己的話鋒轉回來：“永珍搖籃的本意，就是將天地當做我的搖籃。萬事萬物都是啟蒙之物。”
“我常常用它來閱讀儒學經典，每一次都有裨益，都能產生全新角度。”
“這是一項學習的利器！”
孔然搖頭晃腦：“事實上，我家收錄的，可不只是這一項天資作法。還有其他手段，圍繞著天資早智做開發。”
前面鋪墊了一大段，孔然說出自己的意圖：“你要是能將會意筆賣給我，我就答應你，將永珍搖籃交易給你。”
“當然，詳細的買賣價格我們可以細談！”
寧拙沒有猶豫，立即搖頭：“會意筆不會出賣的。”
“褚玄圭先生對我頗有期待，我豈能辜負？”
“萬萬不可。”
一旁的柳拂書搭腔道：“要我說，寧拙道友，你已經修行了其他法門，除非是再兼修。”
“否則，你就不可能擁有文心、文宮、文氣。沒有這些，你根本不算是儒修。”
“有關褚玄圭先生對你的期待，某私下以為，這也只是先生的一項嘗試而已。你大可不需如此重視。”
孔然見柳拂書為自己說話，頓時投去感激目光。
寧拙長嘆一聲。
很多時候，他也在可惜，為甚麼修士修行功法，就不能多多益善呢？像他這樣只修行三門，已經算是特例中的特例了。
寧拙是好學的，真的想去體驗成為一名儒修，是甚麼感覺。
事實上，他還想學《永珍經》呢。
可惜，他的三個丹田都有了功法。在白紙仙城的時候，只能讓孫靈瞳代為兼修。
回過神來，寧拙看到孔然一臉期待的看向自己，他再次搖頭。
柳拂書、孔然都不知道內情。
眼下，永珍宗的儒修團體受到溫軟玉的託付，也基於自身的利益考量，是要全力託舉寧拙的。
褚玄圭已經辦到了，至少在他的興雲小試中，他已經辦成了。
在這種情況下，寧拙若是自己掉了鏈子，怎麼向儒修的團體交代？怎麼向溫軟玉交代？
雖然，寧拙在全程都沒有和褚玄圭神識傳念地秘密交流，但他親身領略到了褚玄圭的用心。而作為回應，寧拙也當展現出滿滿誠意來。
寧拙便道：“三位道友，我寧拙此番是要加入永珍宗，好好修行的。”
“若是貿然將會意筆轉賣給他人，那麼褚玄圭先生怎麼想？永珍宗的其他儒修怎麼看我？會不會覺得，我一個外人，不把儒修的寶物放在眼裡呢？”
“我要廣結善緣，而不是還未正式加入永珍宗，就惡了永珍宗的儒修。”
孔然難掩失望之色。
但寧拙話鋒又一轉：“我雖然不能賣給孔然道友，但我可以借啊。”
“借給道友用筆，不也可以幫助道友修行嗎？”
不待孔然回答，柳拂書就否決道：“這不行。”
“會意筆和通常的法寶不一樣，須得親自煉化，才能臨摹有效，體會到意。”
寧拙微笑：“這不算甚麼大問題。”
“大不了每一次我借出此筆，就主動退讓，幫助孔然道友徹底煉化此寶，不就成了？”
柳拂書微微一愣。
孔然盯著寧拙，心直口快地道：“你就不怕我煉化此寶，不還給你嗎？”
寧拙：“尋常修士，我當然害怕，但孔然道友卻非常人。”
“一來，你是遠近有名的神童，又要加入儒門，自然是君子了。”
“二來，你還是宰相之子。你要是賴賬，我也不需去找你父親詰問，只要將此事廣為流傳即可。”
“三來，我們可以簽訂契書啊。多一層擔保，也是好的。” 孔然微微一愣。
按照寧拙說法，的確從邏輯上是成立的。
“但每一次借用，都要煉化，有點麻煩……”孔然心中浮起念頭，旋即就自行消散。
皆因他想到：“若是能借用會意筆，這樣的麻煩就算再大十倍，我也能接受啊。”
白寄雲在旁開口：“有一件事情，我得提醒二位。”
“會意筆雖是法寶，卻並不耐久。”
“書生四寶筆墨紙硯，本質上都是消耗之物。只是筆、硯比紙、墨更耐消耗而已。”
“你們二位共同使用這筆，必然會讓它加速消耗，不能久存於世。”
孔然頓時瞥了白寄雲一眼。
這點他當然知曉，只是沒有說出來，就是害怕寧拙會改主意。
孔然對白寄雲暗生不滿，感覺自己的朋友竟然在幫外人考慮。
寧拙聽聞，卻是不驚反喜：“消耗寶筆，才能得意，這當是該付出的代價了。”
“換個角度來看，正因為這一點，這支會意筆才更珍貴，令孔然道友更想要交易才是。”
寧拙看向孔然：“我借出此筆，你教導我天資做法，如何？”
孔然心動，剛要張口答應，白寄雲又道：“如此一來，寧拙道友，你借出了會意筆，不也是辜負了褚玄圭先生麼？”
“將來，你若是因此不達標，無法讓褚玄圭先生舉薦你嘗試太古篆碑，該如何是好呢？”
這一刻的白寄雲，顯出往日裡沒有的尖銳。
寧拙灑然一笑：“勞煩白道友關心我。這卻很簡單，我達標不就行了麼？”
“要達到褚玄圭先生的標準，我雖然當下頭緒很少，但我不信，少使用幾次會意筆，就會落選。”
“修真有萬法、千家、百藝、十道、一人！”
“光靠我的悟性和才能，也能達到褚玄圭先生的標準。”
“會意筆雖然重要，但從來不是此中關鍵。”
白寄雲、柳拂書、孔然皆是一愣。
他們的目光定格在寧拙身上，忍不住再次打量後者。起初，他們見寧拙時，最大的印象就是“外人”二字，有些鄙夷他不識好歹，想要參與儒家的興雲小試，妄圖佔便宜。
後來，寧拙真的表現優異，讓他們三個都頗為驚訝。等到寧拙最終獲勝，那情緒就複雜了。有震動、厭惡、疑惑、感嘆、認可……不一而足。
到剛剛，三人接受寧拙邀請，和他言語交流，均產生更多好感，均認為寧拙是大族子弟出身。等到寧拙拿出鬼道金丹，他們心中震動，揣度寧拙此次行動必然受到家族力捧！
此刻，寧拙展現出非同尋常的自信心。
換做他們第一次和寧拙見面，三人都會嗤之以鼻——你甚麼東西？連儒修都不是，居然還有信心達標，然後去太古篆碑撞機緣？
但現在，他們三個則多是感嘆和猜測：寧拙如此自信非凡，一定從小到大，受到最貼心的栽培，乃是大族的天才人物。沒有受到多少挫敗，一切在他眼中都是可能的。
“即便是我爹是宰相，我在家裡獲得的扶持，也絕對夠不上金丹層次。”這一刻，即便是孔然都自覺比不上寧拙了。
就更別提白寄雲、柳拂書二人。
出身貧寒的柳拂書並不喜歡寧拙這樣的信心外溢，他瞳孔微縮，心中生出一股要看寧拙失敗好戲的期待，但口中卻奉承了幾句。
白寄雲說不出這樣的話，只抬頭喝了幾口酒。
“這少年極有自信，一方面必然是有天份的，另一方面想來家族力捧，帶給他無邊底氣。”
“輕易就拿出一枚金丹來當定金，他背後的家族規模絕對不會小。”
“且他主動提出，借給孔然會意筆，具備深意——是想結交孔然，和當朝宰相締結人脈。”
白寄雲看出了寧拙的用意。
如果說，寧拙的信心刺痛了柳拂書，那麼他的居心讓白寄雲沒有好感。
白寄雲也有天才之名，也有自信，但他閒雲野鶴，喜歡縱情山水。
在發現寧拙和自己不是一路人之後，白寄雲深度結交的心也就淡了。
接下來的酒席上，孔然就和寧拙多番探討價格。
對於借會意筆這項交易，他的確很感興趣。
柳拂書、白寄雲更多相互交談，偶爾插話，和寧拙、孔然交流。
寧拙敏銳地察覺到，柳拂書、白寄雲的態度轉變。
他淡然處之。
“我不可能和每一人都成為好朋友。”
“一定是有舍有得。”
“當下，和孔然交流才最符合我的利益啊。”
戰場上出生入死的經歷，深刻地改變了寧拙，讓他在人際交往中也有直取要害的乾脆、利落。
當然，他也沒有忘記，爭取和白寄雲、柳拂書交易。
“多謝三位道友介紹。讓我得知：要用好會意筆，對帖本有更多要求。”
“不知道諸位手中，有無珍貴罕見的真跡？”
“若是有的話，可否租借給我臨摹呢？價錢方面好說。”
寧拙說到這裡，又取出了第二顆鬼道金丹，擺在了桌面上，引得三人再次小小吃了一驚。
白寄雲微微一笑，表示自己的確有一份儒家名修的筆墨，可供交易。
柳拂書暗自羨慕，苦於自己身無長物，只能喝酒吃菜。
孔然挺起胸膛，驕傲地表示，自己雖然沒有，但他爹的書房裡有很多。這些都好談！
寧拙便和白孔二人做了簡單的約定。
酒席結束，賓主盡歡。
臨走前，孔然忽然頓足，轉身面對寧拙：“差點忘了，這個先給你用。”
他說著，從懷中取出了一個筆匣。
他先開啟筆匣，從中將自己常用的毛筆取出來，將空的筆匣遞給寧拙。
“這是我的雲漢停毫匣。”
“先借你用，多溫養會意筆啊，好好保養它！”
雖然還沒有達成真正的借筆交易，孔然已經比寧拙更關心會意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