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時來各方同心力
看到青熾毫不猶豫地答應焦麻(寧拙),青掩頭一次心中動搖——軍心就這樣直接交付給青熾,真的可靠嗎?
寧拙頭皮發麻,一時無語。
青熾則盯著他,嘴角咧開,露出燦爛的笑容。
一股愧疚之情,在寧拙的心底產生。
他還是頭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
之前在兩注國,即便穆蘭對寧拙有所圖謀,卻是以大局、利益為主。眼前的少女卻是相當動情。
“唉!我依仗著焦麻的身份,來欺哄她,這是不對的。”
“但事關忘川府君的百年陰謀,我孃的遺命,整個白紙仙城的安危,我不能在這節骨眼上,自曝身份,青熾的作用已經越來越大了!”
寧拙心中哀嘆:“只能暫時對不住青熾了,等到這次鬼潮退去,我再來和她道明真相,進行賠罪吧。”
青熾遠不如穆蘭可靠穩重,她還太年輕。
寧拙思考一番,決定暫時隱瞞。
他看向李向上、青掩,心中斟酌著詞句,準備向他們二人解釋自己的選擇。
別看青熾對焦麻(寧拙)言聽計從,爭取李向上、青掩二人,仍舊是極其必要的。
若是在兩注國之前,寧拙或許會認為,控制住了青熾,就等於是間接控制了軍隊。
但兩注國大戰之後,寧拙眼界、經歷都有了巨大提升,有切身體會——將領只是一支軍隊中的組成部分,非常突出而已。
軍力的主要構成,還是廣大計程車卒。
爭取到青掩,才算是獲得這支軍隊雛形的認可。
爭取到李向上,則能讓他繼續輔佐青熾,組建這支新軍。
寧拙開口道:“三個軍種方向,就屬紙錢通冥兵最貴。一分錢,自然有一分貨,貴一定是有其道理的。”
“在我看來,紙錢通冥兵的最大優勢,就是能夠出入陰陽。並且這個手段,應該十分實用才是。”
“陰陽兩間,是相互隔離的。新軍在陽間遭遇圍困,陷入絕境,就可遁入陰間,換取生機。”
“同樣的,在陰間追擊鬼物,急需休整,就可穿回陽間,從容整軍。”
“一旦選擇這個方向,新軍簡直是進退自如,掌握住了絕對的主動權!”
“尤其是在陰潮黑溼沼地,陰陽的間隔不是那麼遙遠的,這簡直就是新軍的主場。”
“你們說,這還不夠好嗎?”
眾人猶豫。
寧拙的這番理由,還不足以說服他們。
青掩更是直言:“你這也都是猜測,不是確定的答案。若是新軍做不到在很短的時間裡,進行陰陽兩間的進退,那這個最主要的威能就是個雞肋了。”
“你看,城外的那幫陰兵,不就是從陰間殺過來的嗎?”
“他們根本不是通冥兵,也能透過冥蛟河,做到這一點。”
他的話很有道理,但寧拙只一句話,就讓他啞口無言:“就算是進出兩間十分緩慢,但只要選擇這個青家的主力至少不會困死在白紙仙城當中。”
“鬼潮越來也越猛烈,說不準,這座仙城最終被推翻。”
“所以,有這樣一個軍種,至少能保住青家的血脈啊。”
青熾雙眼放光:“小麻,還是你聰明,能想到這一點呢。”
青掩:“你可忘了,忘川府君的勢力非常龐大,類比修真國度。我們在陽間,只要面對他的一部分軍隊而已。到了陰間,我們就很可能要直面這位化神級的存在了。”
寧拙搖頭:“忘川府君乃是堂堂一國之君,豈是那麼容易碰到的?”
“這只是一種可能。”
“但如果選擇紙錢通冥兵,我們至少都會有逃出去的底牌,不是嗎?”
青掩沉默。
李向上則已經被說服了:“這話很有道理。我現在也覺得選擇這一個方向,才是最正確的。”
青掩看向寧拙:“所以,焦家小子,你是想你們焦家也參加這支新軍,給你們焦家也爭取一條後路,是嗎?”
寧拙神情微滯。
寧拙選擇紙錢通冥兵的真正意圖,是希望這股兵馬能在關鍵時刻,進入陰間,殺到祭臺去,幫助自己完成孃親遺命,破壞了那忘川府君的百年詭計。
但他不能明說這一點。
甚至,就連這個秘密,他都沒有告訴白紙城主。
青掩這麼一說,是完全合情合理的。
寧拙當即點頭,順勢承認:“是這樣的。這一次的鬼潮和往常真的不同,陰兵大軍越來越多。我們得為自己的親朋好友考慮,不是嗎?”
青掩點頭:“若是焦家參軍,認可青熾繼續為將,那我同意!”
“我們留著保命的底牌,勢必在最後關頭,不會和白紙仙城共存亡了。那這樣一來,就更不可能在白紙城主那邊尋求資助。”
“現在最大的難處就在這裡——我們哪裡來那麼多的資財呢?”
寧拙微微一笑,取出儲物袋,遞給青掩:“青大人,請仔細看看。”
青掩接過儲物袋,開啟袋口,神識探入,臉上立即浮現出震驚之色。
這裡的資財太多了!
能不多麼?
這可是成名強者天鬼的幾乎全部家當。
李向上、青熾也看到了家當,皆是驚喜。
青掩皺眉:“資財是很多,但很多都不適配啊。”
要煉造出紙錢通冥軍種,需要十萬斤百年青檀木漿,混入辰州硃砂造符,製成青紫錢。焚燒青紫錢的同時再焚燒九百斤南海沉香,淬鍊神海,最後用陰氣無數,飽和灌體,持續二十七天方可。
寧拙早有預想,直接回答道:“就算是白紙城主資助,也不會在第一時間,拿出適配的物資來。”
“我們完全可以和其他勢力進行交易。”
“仙城當中,可不只是城主府一方,還有永珍宗、噬魂宗等等超級大派呢。”
青熾點頭:“是啊,是啊,我們可以找他們啊。”
“這段時間來,鬼潮越來越強,仙城中犧牲了很多修士。鬼潮又望不到頭,所以,城主府已經對外求援了。”
“很快,永珍宗、噬魂宗等等就會派遣援兵過來。” “白紙仙城是陰潮黑溼沼地的唯一霸主,掌握著這裡的修行資源產出。這些超級大派早就眼巴巴地等著仙城求援呢。”
“不過……”
“小麻,你怎麼這麼有錢?你是拿了你家族的底蘊出來了嗎?你得到了你爹的支援了?”
寧拙咳嗽了兩聲:“一方面,是我得到了我爹的認可,另一方面,我也得到了另外勢力的支援。至於後者,就不太方便說了。”
青掩看著手中的儲物袋,輕聲一笑:“是噬魂宗麼?”
寧拙神色變幻了一下,苦笑著點頭:“我就知道瞞不過青統領!”
天鬼的家當中,必定是飽含噬魂宗的影子,這點寧拙是避讓不開的。
他早就想好了這個說辭,來應對可能有的質疑。
他故意模稜兩可,讓青掩主動“猜”到,也更讓後者確信寧拙就是得到了噬魂宗的支援。
李向上也面露恍然之色。
在這一刻,他聯想到了很多。
“表面上,是白紙仙城對抗藉助鬼潮的忘川地府。但實際上,局勢是複雜的。”
“噬魂宗是超級大派,對這裡的修行資源非常渴求!”
“但白紙仙城的格局,除了城主府最大之外,就是永珍宗了。噬魂宗競爭不過,努力過很多次,這一次卻是想把寶押在新軍之上。”
“他們不愧是超級大派啊,不僅已經探查到這個情報,還知道焦麻對青熾的恐怖影響力,所以透過焦麻來實現他們的圖謀,手段真的很高明!”
寧拙來到陰潮黑溼沼地之前,一直對噬魂宗相當防備,沒想到此時此刻,居然要藉助噬魂宗的名頭來行事。
“既然我焦家也要參與進來,那麼,這支軍隊的二統領就得由我擔任了。”寧拙見時機恰當,立即提出了一個新的要求。
青掩剛皺眉思考,青熾就立即點頭,欣喜無限:“小麻,你要和我一同奮鬥啊,那可太好了。我歡迎你!”
青掩苦嘆一聲,點頭答應。
寧拙又道:“此事,我們還得通知白紙仙城方面。雖然不需要他們的資助,但我們建軍成功,對於仙城守住這一次的鬼潮,也是很有幫助了。”
“這就是合作的空間。”
“就算新軍建成,引得城主猜忌,諒她此時狀態,也只能選擇隱忍了。”
青熾聽了,歡喜得眉飛色舞:“小麻,我就知道你不會喜歡一個老女人!”
李向上、青掩卻都面露憂色。
青掩:“這個需要好好呈報。我很擔心城主的反應。”
李向上也點頭:“的確如此,存在被拒絕的可能。事實上,白紙仙城一直是城主說了算的。就算是永珍宗,也無法影響到城主對仙城的掌控。”
“我來之前,就得到龍君大人的叮囑。他告訴我,白紙城主本身是一個充滿掌控欲,極有野心的修士,要我多加註意。”
寧拙微微點頭:“城主已經知道我們在建軍,大敵當前她收斂、認可的可能更多。不管如何,我們既然已經做出了決定,就要立即上報了。這也是為了整個大局著想。”
眾人點頭。
這一番交涉,寧拙捨棄了絕大多數家當,換取到了他對新軍的深度參與,實現了他的既有目標。
回到紙人巨像之中,寧拙透過阡陌燈,將進展告知了孫靈瞳。
孫靈瞳感嘆:“小拙,你這次可是大手筆。我們發的戰爭財,幾乎都投進去建軍了。就這些還不夠呢。”
寧拙:“所以,老大,你看看能否從羅思那裡,搞到一些資財。”
寧拙不是真的從噬魂宗獲得支援的。建軍的資財要求太多了,就算他幾乎全部投入,也有一段缺口。
孫靈瞳:“唉,我試試看吧。”
經過長途跋涉,他已經尋到了羅思的方位。後者作為領軍大將,很容易詢問到具體位置。
寧拙點頭:“我也趁機飛信一封,給予城主分身,看看能否從她那裡獲得一些支援。”
“哈哈。”孫靈瞳笑了一聲,“這就要看你的救星名頭,在城主心中,是不是那麼重要的了。”
其後兩天,好訊息接連傳來。
孫靈瞳順利見到了羅思,以己方已經見到了灰骨老人的名義,並說他們正是得到灰骨老人的指點,來羅思這裡尋求幫助的。
灰骨老人已經被變相軟禁,羅思要聯絡他,比以往費勁得多。一時間,難有回信。
孫靈瞳又表示自己急著走。
羅思第一次在忘川河邊,對孫靈瞳的第一印象就足夠高。他想了想,便不等回信,直接取出許多資財,交予了孫靈瞳。
還應孫靈瞳的要求,給他一張新的批條。
有了這張批條,孫靈瞳就能光明正大地帶著牛騎兵們,順著冥蛟河,走忘川地府的軍道,返回陽間了。
另外的一個好訊息是,白紙城主不僅同意了新軍建立,而且相當大方,在寧拙要求的基礎上,主動增加了兩倍資財。
如此一來,算是李向上的天資降低的三成份額,寧拙竟然非常順利地將軍種的資財,都籌集到位了。
甚至,白紙城主還開放了修行密室。這個密室中佈置了法陣,能加快光陰的流轉。
“這就是天數加持嗎?”孫寧二人都“見過”灰骨老人,知曉內情,都驚歎這份氣運的玄妙。
寧拙:“我現在開始理解灰骨老人的道了。順天應地的話,做事幾乎順風順水。平常時候很大的難題,卻是迎刃而解。”
孫靈瞳則在琢磨和暢想:“該怎麼偷氣數呢?要是能偷來,該有多爽?”
軍種這一關已過,寧拙也再次聯絡了焦家。
“甚麼?建立新軍?”
“甚麼?已經到了軍種這一步了?”
“甚麼?紙錢通冥兵?”
焦麻的爹連吃三驚,最終在寧拙的勸說下,果斷點頭同意:“是該給家族留一條後路,我這就回去挑選一批精銳,給你充當下屬。”
“麻兒,你做得很不錯,給爹長臉了!”
臨走前,焦麻他爹拍了拍寧拙的肩膀。
這個動作,卻是讓寧拙心神微微恍惚了一下,不由想到:“若是我親爹健在,是否也會這樣拍我的肩膀,勉勵我呢?”
童年之缺,常常讓人受困一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