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險死還生
千峰林。
一隊修士正攀到山巔。
領頭的金丹修士高錯，不禁再次回望身後，看向碧空山。
他的副手敬佩地道：“高大人，我們從碧空山撤離，您已是第九次回望了。”
“由此可見，您對碧空山的感情非常深厚！”
“您雖出任這裡不過半載，竟如此眷戀。之前大軍壓境的敵情傳來，您也是第一個主張堅守之人。”
“您的勇敢、擔當，由此可見。唉，是我等有眼無珠，看輕了大人。大人接任以來，還屢次對大人您陽奉陰違，實在不該！”
高錯看了一眼副手，嘆息一聲：“碧空山竟然被放棄，我認為，這是上頭犯下來的巨大差錯！”
“可惜我雖是金丹級別，卻不是千峰林的高層，無奈至極啊。”
副手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高大人，按照上頭的命令，我們離開之前要摧毀所有的湖底結晶。”
“但事實則是，您沒有這樣做。”
“要是湖底結晶資敵，這可是一條重罪啊。”
高錯搖頭：“這你儘管放寬心。”
“我上任之前，前一任的山長已經將能開採的空晶，都帶走了。”
“目前剩下來的，都沒有成形。直接挖掘，這些沒有成形的空晶都會在瞬間消散。”
“我們離開之前，你們不是親眼見證了嗎？”
副手等人都被這番言辭說服，紛紛點頭。
高錯凝視碧空山山巔，心中則問道：“劍老，我們的偽裝不會被人識破吧？”
下一刻，一個尖銳、蒼老的聲音，在他心頭響起：“放心吧，我傳授給你的法術適用廣泛。”
“除非是遭遇到罕見的幾個天資、神通，否則單憑偵測法術，幾無識破的可能。”
蒼老聲音頓了頓，繼續道：“就算被人識破，也極少有人能穿破虛空的障礙。這裡面挖掘的難度太高了！”
高錯點頭：“這就好。”
“畢竟那份空晶可不普通，暗藏邪神骨。隱藏至深，因此上一任都沒有察覺。”
“若非有劍老您提醒我，我也會錯過。”
“等到這場大戰平息下來，我們就著手將其取出。”
劍老附和：“沒錯。這邪神骨本身高達元嬰級，是罕見的寶材。邪神骨髓更是高達化神級，蘊含虛空之理。”
“將來你煉造本命飛劍，將這份骨髓煉入劍內。你即便只是金丹級數，也能透過人劍合一之術，短暫地肉身飛渡虛空。”
“這可是絕大多數元嬰級修士，都做不到的！”
高錯再次在心中嘆息：“唉！都怪那個杜鐵川，進攻甚麼地方不好，偏偏派遣軍隊攻到我這裡來。”
“也怪千峰林的聯盟，居然下令撤離。”
高錯無奈地搖了搖頭，轉過頭去，繼續前行。
轟！
下一刻，一道璀璨透亮的星光，像是一縷細線，從天而降，精準地轟擊到了碧空山的山頂。
高錯大驚失色：“那個地方是碧空潭啊！”
“此等攻擊……已達到化神級數。”
“到底怎麼回事？”
“碧空潭處究竟發生了甚麼？！”
這一瞬間，高錯心裡感受很不妙，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一件對他而言，一生都至關重要的寶物。
一炷香之前。
孫寧二人意外來到了碧空潭。
寧拙只見到湖底的空晶碎體，但孫靈瞳卻發現了一片罕見的成體。
寧拙得到指點，也看不到。
嘗試了諸多偵測手段，都無法見效。
“真是奇特啊。雖然近在眼前，我始終都察覺不了。”寧拙感嘆，“老大，看來此物和你有緣。”
“是嘛？”孫靈瞳一手枕頭，嘻嘻一笑。
“我這雙靈瞳最擅觀測寶物了。”
“既然你看不到，就由我來挖掘吧。”
然而，不管孫靈瞳如何施展手段，種種法術、法器等等，落到成體空晶的表面，就彷彿穿透空氣，統統越過。
又彷彿這片成體的空晶，只是夢幻泡影。
“奇也怪哉！”孫靈瞳大感疑惑，“我的盜術都無效。這片成體空晶很不一般，內中極有玄妙。我的靈眼也看不出端倪來。”
“可惡啊。”
孫靈瞳揪起來自己的頭髮。
這種感覺對他而言，真的太難受了！
寶物就在眼前，但他手段有限，硬是拿不到。
寧拙也睜眼瞎般，嘗試了一番，也沒有成果。
“那咱們就撤吧。久留無益，這裡畢竟是敵方境地。”寧拙的心情倒是很平和。
他勸說孫靈瞳道：“老大，咱們既然已經知曉了此地，等到將來變強之後，再來開採唄。”
“其他的成體空晶都被採光，這裡的秘密只被你瞧破，我到現在都一點察覺不到異常。”
“大機率其他人也被矇在鼓裡呢。”
“咱們以後來，這處空晶很可能還在。”
孫靈瞳無奈嘆息：“你說得不無道理。”
寧拙聳肩：“就算沒有道理，咱倆也不能幹等在這裡啊。走吧、走吧。”
孫靈瞳垂頭喪氣地跟著寧拙走。
但下一刻，就見白日星現！
寧拙腰間的萬里游龍陡然亮起一團星光。
星光雖不刺眼，但卻立即和晴天白日中的星光相互牽引。
與此同時，遠在木輪鎮上。
雙玲立於法壇之上，雙眼陡然瞪大，面露猙獰和興奮之色：“終於，終於讓我找到你了！”
“石中老怪！！！”
“敢拿我的東西，我要你死！”
神通作法——星墜天刑。
下一刻，星光如水滴，在高空凝聚成形，然後對準腰纏萬里游龍的寧拙，飛落而下。
星痕在高空拉扯出一條筆直的長線。
寧拙頓生大難臨頭之感！
“快，躲進萬里游龍之中，我們穿梭虛空。”孫靈瞳惶急大喝。
寧拙也想要這麼做，但剛要動作，忽然機關指環驟然縮緊。
示警！
寧拙頓時驚疑起來：“難道說，我即便躲入萬里游龍之中，藏身虛空，也會被這星光射殺嗎？”
一瞬間，他全無把握。
見到寧拙愣神，孫靈瞳大急，趕到他身邊，抓起他的手臂，就要拖入萬里游龍之中。
但下一刻，寧拙神識傳念，告知孫靈瞳指環示警，以及他的猜測。
孫靈瞳怔在原處。
遠處山頭。
原本駐守在碧空山的修士小隊，紛紛面露震驚之色，看著星光墜落，拉出一條筆直的細線。
“這是甚麼法術？”
“究竟是甚麼人在動手？！”
“太好了，我們提前離開了那裡。要不然，遭受攻擊的就是我們了。”
修士們驚疑之餘，十分慶幸。
高錯心頭空落落的，感覺很不妙。他立即將這種感覺，告知了劍老：“我想要回去看看！”
劍老立即否決：“不能去！”“這星光氣息收斂到了極點，你大大錯估了它的威能。”
“就算是一百個你，也無法抵擋它的威能。”
高錯心頭大跳：“甚麼？”
劍老冷哼一聲：“高小子，你還太年輕，沒看出來。”
“這次攻擊蘊含道理的氣息，但仍舊是法術，應當是神通做法。”
“神通作法也就算了，關鍵是它蘊含了極其龐大的兩注國國力！”
高錯聽到這裡，猛然色變：“甚麼？”
軍力發揮的距離，就是在該軍隊附近。
而國力逞威的範圍，則囊括整個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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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峰林在法理上，乃是兩注國的國土，因此能被兩注國國力傾瀉、肆虐！
這一刻，死亡的威脅籠罩寧拙心頭。
孫靈瞳忽然撒手，不再管寧拙。他徑直催起萬里游龍，遁空而去。
“老大！”寧拙變色。
他知道孫靈瞳是要駕馭萬里游龍，自己引走攻擊，好讓寧拙脫身。
然而，萬里游龍雖然離體，但剛剛的星光已然沾染到寧拙全身，讓後者也散射出道道星芒。
“沒有用啊。”孫靈瞳轉瞬間駕駛萬里游龍，又回到原處。
他的操控技術比寧拙強多了。
孫靈瞳面色煞白，神識傳念：“我衝入虛空之中，萬里游龍仍舊有星光逸散。它仍舊被鎖定住了！”
“我有強烈無比的預感，這道星芒也能穿梭虛空！！”
虛空也不安全。
寧拙幾乎忘記了呼吸，龐大的壓力下，他的思維仍舊迅捷，像是冰雪般冷靜。
一道靈光，忽然在他的神海中乍現。
他猛地扭頭，看向碧空潭的湖底。更準確地講，就是那處，只有孫靈瞳能看到的成年空晶之地。
“生機，唯一的生機！”他心中升起強烈的預感。
而當他試著邁向湖底的時候，手指上的機關指環也猛然停止了收縮，安靜了下來。
這個切實的變化，成了一個強烈的證明，頓時讓寧拙精神大振！
“老大，我們躲到那塊地方去！”寧拙立即行動，鑽進萬里游龍。
一直以來的默契，讓孫靈瞳根本沒有思考，就聽從了寧拙的建議。
他們鑽入湖底，剛剛躲到成體空晶的下面。
幾乎與此同時，星墜天刑就落到了湖面，直接洞穿湖水，射到湖底。
成體空晶和星墜天刑展開交鋒！
並沒有爆炸，也沒有刺眼的強光，更沒有氣浪滔天。
星線聚焦在空晶表面，散出球形的光團，光團並不璀璨，亮度只如火燭。
但孫寧二人卻面色大變。
龍首艙內警報聲瘋鳴！警報聲是從未有過的尖銳！！
在矛與盾的交鋒過程中，孫寧二人這才透過萬里游龍，觀測到星線中蘊含著的恐怖威能。
“水行之力，這個熟悉的味道，是兩注國的國力！”寧拙失聲低呼。
他口乾舌燥，頭皮發麻，心頭被攥緊般，呼吸不暢。
咔嚓、咔嚓。
孫寧二人心頭漏跳一拍，就看到這一片空晶表面現出了條條裂紋。
裂紋迅速遍佈整片空晶！
要是空晶頂不住，孫寧二人就要死到臨頭了。
但下一刻，空晶中顯露出了一根骨頭。
灰色的骨頭表面佈滿了猙獰的倒刺，邪意凜然。
“這是一根邪神骨！”孫靈瞳驚呼，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這是一位虛空邪神的斷骨，漂流在虛空中，某日落入碧空潭，最終藏在了這片空晶之中，引發了奇妙變化。”
依照孫靈瞳的天資，也觀察不到邪神骨。
但這一刻，邪神骨被逼顯形，展現出澎湃的威能！
它身處的空晶開始出現一道道疊影，像是忽然增生出了大叢的空晶簇。
空間劇烈動盪！
“不好。”孫寧二人連忙操控萬里游龍，穿梭虛空。
空間變化無端，掀起驚濤駭浪。無數的空間碎片，襲遍萬里游龍周身，像是凌遲的酷刑，將它千刀萬剮！
星墜中蘊含的國力徹底爆發。
星光侵入到空間之中刺破那一層晶瑩剔透的外殼，然後刺中邪神骨。
邪神骨的表面，顯露出無數符籙，如蛇如蚯，彎折纏繞。
寧拙只看一眼，就產生強烈的眩暈之感。他連忙轉移視線。
但孫靈瞳卻瞪大了眼珠子，被這些符籙吸引。
邪神骨雖然玄妙詭奇，但到底只是一塊遺骨，被星光滲透得越來越多、越來越深。
咔嚓。
邪神骨裂開一道縫隙。
空間忽然產生了劇烈的扭曲，一股星辰般璀璨的骨髓，順著縫隙流淌而出。
星光驟盛，在一瞬間爆發出恐怖的光亮。
國力全數爆發，轟擊在骨髓上，但被層層疊疊，難以計數的空間給海涵、接納。
只是幾個呼吸的時間，但孫寧二人卻感覺像是過了幾年般漫長！
所有的空晶都消失不見，被星光徹底消融。
邪神骨也在星光中，像是積雪在陽光下融解。
唯有骨髓，好似容納了無數鑽石，仍舊璀璨如初，即便是星光都遮蓋不住。
萬里游龍遭受無數星芒的侵蝕，形成了萬千針孔。
空間仍舊在劇烈震盪孫寧二人像是置身海嘯！萬里游龍已然成了一艘破船，無限欺近散架的邊緣。
一旦萬里游龍破滅，孫寧二人必在瞬間，被恐怖絕倫的空間震盪，或者星光剿滅，死亡時甚至連慘叫的機會都不會有。
機關指環收縮到了極致，彷彿要縮排寧拙的指骨當中。
孫靈瞳回望了一眼寧拙，狠狠咬牙：“我死了不打緊，小拙不能！”
“虛空邪神的骨髓，那是我唯一的機會。”
他沒有任何把握，只能死馬當做活馬醫。
孫靈瞳伸出手臂，調動神海中的某個印記。
那是空空如也印記！
奇蹟發生了。
邪神骨髓得到指引，像是乳燕歸巢，倏地鑽進萬里游龍之中，鑽入到孫靈瞳的神海內，融匯進了空空如也印記中。
一瞬間，孫靈瞳雙目圓睜，頭腦漲得感覺要爆炸！
他盜術威能狂飆、暴漲！
福至心靈地，他用盜術加持整個萬里游龍，然後他親自操控。
萬里游龍像是活了過來，在複雜多變的震盪不休的虛空中，靈活穿梭，迅速遠離星光，逃之夭夭。
“老、老大！”寧拙驚喜交加，難以置信。
“你太厲害了！”
“你是怎麼做到的？！”
孫靈瞳雙手叉腰，剛要哈哈大笑，結果一張口就噴出大股鮮血。
血水飆飛中，他雙眼一翻，當場昏死過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