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
一個約莫三十多歲的道士面色驚愕的看向雍州諸多官員。
這道士的身著紫色道袍、清癯挺立。
他氣息之中有一股青氣流轉,當真是一副道教神仙的飄然姿態。
只是如今這驚愕的表情卻是讓他氣質下降了不少。
但卻根本沒有人在意吳靈素的表情。
有一個眼眸陰鷙的官員說道:“青城王,你不是往日吹噓甚麼你本是龍虎山煉丹巖的隱士,又是甚麼丹道大成,偶遇甚麼火師汪天君,得授神雷謁帝大道,可役鬼神三十六,更是因施恩病重老嫗,授神霄五雷天書,噓呵可成風雨,揮手招致雷電?如今這北涼王叛亂來襲,你這神仙還不打算出手嗎?”
“青羊宮數千弟子又何在?!”
“對啊!青城王你往日吹噓的那般厲害,今日可不就是你大顯神通的時候?”
“快快讓青羊宮的弟子下來禦敵,否則城破之日!我們死不死不知道,但你這青羊宮必將覆滅,還有那異性王的封號也別想要了。”
四周的官員或是權貴盡皆冷嘲熱諷起來。
這些人都是知曉青羊宮的根本。
甚麼狗屁電母、天君的。
這青羊宮分明就是靠著雙修之法糊弄皇帝方才得了這青城王的名號。
如今事到臨頭只怕也是拿不出甚麼真本事。
但無論如何這吳靈素這個青城王必須站出來。
哪怕是他死在這裡。
在場之人也能交代的過去。
否則真等大軍覆滅過來,青城王卻是不戰而逃。
那麼他們這些人也沒有甚麼好下場。
不過這些人之中也有真信吳靈素是神仙的。
只是這種人終究還是少數。
大多人都只是想要逼迫吳靈素出手,而後他們可以趁亂逃走。
畢竟北涼叛亂的訊息雖是極為駭然。
但終究這天下還是離陽皇帝說了算的。
北涼所能依仗的無非也就是那三十萬北涼鐵騎。
除此之外。
整個北離之中可沒多少勢力願意跟北涼王一起造反!
離陽王室也不是少年白馬世界的那北離王。
在少年白馬之中王朝是壓不住江湖的。
各方勢力都快成了門閥了。
但在這個雪中世界。
離陽王朝可是皇權至上的!
吳靈素面對這些人的冷嘲熱諷,他臉色漲紅無比,但卻也不敢真就跟那北涼鐵騎對上,別人不知道,他自己還不知道自己的能力?
說到底他吳靈素也就是個裝神弄鬼的假神仙而已。
那青羊宮上也大多都是坤道女冠哪有甚麼實力可言?
至於說其他弟子也多是擅長那雙修之法。
要說如何辨識雙修鼎爐、如何讓美人沉淪之類的。
那吳靈素自是有十足的手段。
但跟這北涼鐵騎硬碰硬卻是吳靈素根本做不到的。
至於說那青羊宮的鎮宮劍陣——三十六天罡神霄劍陣就更是一個笑話。
那只是吳靈素老婆改良創造出來的陣法。
以那三十六人的實力抗衡一品武夫已是有些勉強。
若是對上陸地神仙那也只是歇菜的。
更不要說此次帶隊之人是那小人屠陳芝豹!
若是吳靈素能掌握龍虎山的百零八劍軍屠酆都劍陣或是武當山的太極劍陣或許還敢出面抵擋一二,畢竟如今北涼抵達青城的最多也就是一二萬的先鋒部隊。
真正的大軍還沒抵達呢!
而且在這雍州地界還有顧劍棠大將軍在背後支撐。
這人可是離陽八位上柱國之一、春秋四大名將之一。
這些年顧劍棠跟徐驍也是水火不容!
用顧劍棠自己的話就是:同樣都是春秋一路打過來的,你徐驍憑甚麼就是大柱國,世襲北涼王,我顧劍棠卻是甚麼上柱國,而且此人也是死忠於離陽王朝的,這些年聽從離陽皇帝的命令將雍州武將大半都換成他的舊部。
如今北涼叛亂的訊息一旦傳過去。
顧劍棠必會率領三十萬精銳大軍抵擋過來。
青城只要能夠堅守十多日就能解決如今這個危機局面。
但問題就在於這,以吳靈素的真正實力跟底蘊,他憑甚麼能抵擋?!
那陰鷙官員冷聲逼迫過來:“你倒是說話啊!”
吳靈素也是被逼迫到了極致,他厲聲說道:“這青城自是要守的。”
“士楨!你立刻回青羊宮命令山上弟子盡皆下山對敵!”
吳士楨一怔:“啊?我?”
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父親的弟子。
就青羊宮那些弟子有甚麼用?難不成要靠那些女冠阻止北涼鐵騎?!
那些女冠伺候人還行,但上陣廝殺,北涼鐵騎能理會他們?!
吳靈素狠狠瞪了一眼吳士楨:“還不快去!”
吳士楨連忙朝著青羊宮跑去。
吳靈素則是對著在場的達官貴人說了幾句場面話後。
他就匆匆的朝著後院跑去。
在那裡正有一個身材健壯、面容猙獰的女冠在那裡。
此人不是別人。
正是吳靈素名義上的妻子——趙玉臺。
若非是有趙玉臺在,就吳靈素這個除了賣相一無是處的人,也不可能見到離陽皇帝成為離陽第二位異姓王,青羊宮也沒有那所謂的鎮宮劍陣。
最為關鍵的是吳靈素見過她出手,那一手劍法也當真是驚鬼神。
最少也是指玄、天象層次的大高手。
而且吳靈素也猜測出這個趙玉臺跟昔日的北涼王妃是有些關係的。
吳靈素過來後就急忙說道:“這麼多年的關係了,你這次真得救救我,你有沒有甚麼辦法能阻擋那北涼鐵騎,無須多少時日,哪怕只是拖延十幾日就夠!”
趙玉臺冷聲回頭:“你不是已經找好退路了嗎?”
“只要青羊宮的弟子盡皆參與守城。”
“到時候這些人盡皆戰死後,你這個青城王就算棄城而逃。”
“也是非戰之罪?”
吳靈素此前那舉動明顯也是被趙玉臺看了出來。
他眼眸閃爍了一下,又低聲下氣的說道:“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也不能看著我送死吧?更何況這些弟子也只是權宜之計,就算他們盡皆戰死,我這異姓王的稱號也不可能還能保留,更何況此次是那小人屠帶兵過來,能不能逃走都是另說。”
趙玉臺搖頭一聲:“念在夫妻一場,你這就逃了吧。”
“否則,我便只有提著你的頭顱去見世子殿下了。”
這話一出。
吳靈素瞬間僵硬在原地,手腳發麻:“你居然是....”
他話都沒說完便連滾帶爬的朝著遠處逃去。
甚至就連自己的兒子都不敢通知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