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驍這後半生所活幾乎都是為徐鳳年而活的。
無論是劍九黃以死引徐鳳年入武道。
還是武當山掌教王重樓傳徐鳳年大黃庭。
或是在劍九黃死後，李淳罡隨徐鳳年遊歷江湖。
這哪一件事不是徐驍在給他徐鳳年鋪路？！
更不要說還有那紅薯、徐渭熊這些暗中的死士了。
說到底徐驍也是早就看出來以徐鳳年的性情是難以執掌北涼的。
北涼的眾多將士也不可能服一個紈絝世子。
要想讓徐鳳年執掌北涼只能是以武道震懾世人。
若是能夠做到那天下前三的實力。
再加上徐驍這些年給徐鳳年培養的親信、死士。
也就足矣讓徐鳳年接管北涼了。
而後便是以這般資格就能讓徐鳳年安穩活下去。
只可惜徐鳳年固然是做到了天下第一。
但日後的選擇只怕也是真能把徐驍氣活。
...........
且不說後續如何。
就單說目前而言。
徐驍在聽完朱厚照的話後。
他便是搖頭說道：“便是你執掌北涼，這離陽跟北莽也不是那般容易滅的。”
“單單只是北莽女帝就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北莽亦是高手如雲。”
“這不是一個天下第一就能解決的。”
“更不要說太安城那邊還有那個年輕宦官。”
“江湖之中還有那龍虎山跟各方勢力。”
“日後治理又將如何？打天下易，治理天下難！”
徐驍說這些話倒不是不信朱厚照的實力不夠。
而是想要讓朱厚照徹底交個底出來。
只有如此他才能夠放心的交出一切。
陳芝豹自也知曉這點。
他看著徐驍：“你真以為陛下挑選北涼，只是因為你北涼夠強？”
“若非是陛下想要安穩的接管這個世界。”
“根本無需藉助任何勢力便可數日覆滅離陽、北莽，乃至北涼！”
“至於說那離陽的年輕宦官？”
“便是以我的實力只要願意付出代價也能輕易斬殺！”
“更不要說陛下親自出手或是劍甲出手當如何。”
“這天下還沒有誰能阻止陛下。”
“陛下能夠跟你坦言已是足夠仁慈。”
“有些事情也無須知曉的那般清楚。”
就算以陳芝豹的性情如今也是覺得徐驍是真有些護犢子護瘋了。
徐驍自己又不貪戀甚麼權勢地位。
也不打算要任何好處。
只是單純怕日後牽扯到徐鳳年。
就非要冒著這般危險來試探朱厚照的底蘊如何？
這不是瘋了又是甚麼？！
朱厚照倒是能夠了解徐驍的內心想法。
說到底這個一生征戰的人屠。
最大的軟肋就是那徐鳳年。
他自己殺戮太多生怕晚年徐家斷子絕孫了。
更是因為徐鳳年乃是徐驍最愛女人吳素所生。
徐驍對徐鳳年的愛也更多是因為吳素。
而非真就是甚麼父子之情！
他可以死，但是徐鳳年不能死！
只是朱厚照理解歸理解。
但這般交涉終究還是讓朱厚照有些沒甚麼耐心。
他淡然的說道：“今日開始北涼就必須要交接！”
“一月之內起兵覆滅離陽。”
“覆滅離陽之後攻伐北莽。”
“若是你徐驍再多說一句話。”
“今日，這北涼王府就無需存在了。”
“另外。”朱厚照眼眸眯起：“徐鳳年交給陳芝豹處理，無論是攻伐離陽、還是攻伐北莽，他都當為先鋒之人！”
這話一出。
徐驍便是面色微變。
只是他剛剛抬起頭就對上朱厚照那冷冽的眼眸。
這也讓徐驍瞬間明白過來。
他嘆了口氣：“枉我一生殺伐果斷，今日卻是這般優柔寡斷。”
這其實也不能說徐驍的性情有多大變化。
實在是今日發生的種種事情都太過超乎徐驍的意料。
無論是李淳罡跟朱厚照的出現。
還是朱厚照那隨手施展的種種神通。
或是那上界的事情。
這些都無一不是在顛覆徐驍的認知。
尤其是後來陳芝豹出現說的話。
更是讓徐驍感覺一切都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哪怕他是殺伐果斷的人屠徐驍。
可又如何能在這般情況之下冷靜下來？！
如果不是這些事都是接連發生的。
徐驍自然也能迅速判斷出來一切。
朱厚照淡然說道：“讓姜泥來見我。”
“陳芝豹，你去跟徐驍交接。”
他已懶得跟徐驍多說甚麼。
若是按照少年白馬的行事風格。
朱厚照或許還會給徐驍一些好處。
比如說賜予其一些國運讓他返老還童。
日後也能夠以徐驍名義執掌天下兵馬甚麼的。
但今日徐驍這種表現已是不堪一用。
徐驍的心思除了徐鳳年之外幾乎是沒有其他所求。
既是如此。
朱厚照自也就是讓陳芝豹直接出面接管就行了。
以陳芝豹對於北涼的瞭解跟地位。
也是足矣順利接管北涼。
日後這雪中世界也可以作為陳芝豹的練兵場。
陳芝豹點頭：“諾。”
他朝著亭外走去。
徐驍也毫不猶豫的朝著亭外走去。
袁左宗、李義山亦是緊隨其後。
這件事到目前為止已是很明顯了。
北涼王府根本沒有拒絕的權力。
朱厚照能夠肯說這麼多話已是看在陳芝豹的面子上。
否則就今日徐驍這種表現。
只怕北涼王府早就已覆滅了。
.........
亭外。
徐鳳年面色呆滯的看著徐驍等人走過來。
他是萬萬都沒想到這事關天下未來的事情。
就這麼幾句話就確定下來了。
而且看這意思日後自己的父親就要徹底失權了？
他徐鳳年更是要擔任大戰的先鋒？
劍九黃面色焦急的看向陳芝豹：“少爺他....”
陳芝豹還沒說話。
徐驍就打斷劍九黃的話：“是我早些年太過放縱他了，只是想著離陽那邊的威脅跟日後的佈局，卻是忘記了有時候從小的經歷更加重要。”
徐驍最開始的時候是想要讓徐鳳年當一個假紈絝子弟迷惑離陽皇帝。
因為也只有如此徐鳳年才能平安長大。
只是徐鳳年卻是變成了真紈絝。
如今徐鳳年雖是要成為攻伐離陽、北莽的先鋒。
但徐驍從陳芝豹之前的話語就能聽出來。
陳芝豹必是會保徐鳳年的安危。
那麼徐驍也沒甚麼可說的。
接下來無非就是希望徐鳳年經此磨鍊能夠成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