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承諾 不負相思意(2)
劇痛撕裂慕容碧霄胸膛,聽著她輕緩聲音訴說這些,他不能保持冷靜。
他真的要瘋了,疼愛那麼久天真無暇的瞳瞳,被慕容尉遲弄成今天這副模樣。
“你不能繼續下去!”
“玄之,你根本不是我甚麼人,你憑甚麼對我說不能再繼續下去?”
“就算不是你甚麼人也不能再讓你繼續下去!瞳瞳,我不知道慕容尉遲對你說了甚麼令你變成這樣,可我知道一定他在逼迫你!逼迫你留下、喜歡他、甚至……”他頓了頓痛苦異常壓低聲音道,“逼你承歡他身下!”
做事手段狠戾,手法極端,慕容氏的男子每一個幾乎如此,慕容尉遲更是個中高手。
“那也是我的事。”連映瞳低下頭輕聲道。
她何嘗不明白慕容尉遲逼迫人時手段如何強硬,根本令她無處可逃。
慕容碧霄眸色一冷,隨即自嘲笑道,“瞳瞳,你真狠,真的要和我斷的乾乾淨淨,我們九年的感情輸給了慕容尉遲對你的強迫。我本不甘心,我怕你在他身邊受苦,你執意跟著他,有想過皇姐嗎?她不知道真相已經快要發瘋,若是知道了……”
連映瞳臉色煞白,小聲又堅定道:“我不會讓她知道。”
慕容碧霄眸光一動,她還是在意這段關係將來被皇姐發覺,她對身邊的人尤為關心,瞳瞳的善良也是她的缺點。
“今夜我得到答案了,我不會再糾纏你,臨走前我提醒你一句,慕容尉遲不是你想象的那麼好。你不會成為慕容尉遲唯一的女人,你可以不相信我,辛湄就是最好的例子。”
“你甚麼意思?”莫名的慕容碧霄提到辛湄,連映瞳心頭一動。
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如今你和皇姐還有小月親人相見,保護好身邊親人,別落得和辛湄一樣的下場。”慕容碧霄收斂眸溫情,恢復平素的冷然。
連映瞳內心惶恐不安,玄之這些話再透露資訊給她,如果與慕容尉遲在一起,孃親與姐姐會有危險?辛湄,為甚麼要提到辛湄?
慕容碧霄垂眸,身形停頓下,黯啞聲音道:“我能再問你最後一個問題嗎?”
“嗯。”他聽見身後連映瞳小小的應聲。
“在慕容尉遲對你、對你……”他眼眶微紅穩了穩情緒,“若沒有那次意外,你會不會依舊堅守對我的感情?”
她沒法給出回答,錯過了他,她憑甚麼再能對他說她曾經那麼堅守對他的感情。
“放手吧玄之,你別管我了。”
慕容碧霄絕望到無力,那份頹敗的感覺徹底撕裂他的心,窒息般的痛楚隨著血液流向四肢百骸,他感覺自己在發抖。
心的位置空缺了一個洞,冷風從中呼嘯穿梭。
放手,將她放開,她只要一轉身就回到慕容尉遲身邊,她太小太稚嫩,身子被慕容尉遲佔了,就連思緒也被他甜言蜜語控制。
就像當初的辛湄,為了慕容尉遲連太子妃也放棄,最後她又得到了甚麼?
瞳瞳不能成為第二個辛湄,他慕容碧霄不會也不準事情變成那樣不堪!
你得離開那個男人,不然你的將來永遠要面對血腥,那不該是小小的你能承受的。
有甚麼後果,他慕容碧霄來承擔吧。
瞳瞳,寧願你恨我,我也必須這麼做!
玄之的一席警示的話連映瞳內心惴惴不安,辛湄的身份是宮中忌諱,德妃說的也很有限,她是前廢太子的太子妃,也是慕容尉遲的皇嫂。
嬪的封號,行為舉止氣勢卻壓過皇后,都說她仗著慕容尉遲的寵愛在後宮橫行無忌,某些時候連映瞳卻感覺辛湄對人始終保持冷漠格格不入,無論是阿諛奉承還是真心想和她結交,她統統拒之。
好似她的世界只能容下慕容尉遲一個人,她的思緒情緒也隨著慕容尉遲而改變,她看慕容尉遲的眼神完全不似平時冷漠,那眼瞳內溫柔如水。
她很愛慕容尉遲,她那份強烈的愛意連映瞳感同身受,到底愛到何種程度,甘願付出一切連自己也不顧。
想起她看到的那一幕,慕容尉遲寵溺得抱著辛湄,聲聲喚她小乖……
她很傷心,也許那一刻她懵懂地意識到對慕容尉遲的感情開始變的不同。
連映瞳對感情固執卻遲鈍,她喜歡慕容尉遲,她承認,但是喜歡到多深她並不清楚,她只知道與曾經喜歡玄之那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即使與他有了最親密的關係,連映瞳還是照著自己心所想一步步慢慢接受慕容尉遲給予她寵愛。
他們的關係見不得光,毀天滅地的沉重。
無端的,她想弄清楚慕容尉遲對辛湄到底愛到甚麼地步?
那對她的愛又到了甚麼程度?
一個人一顆心,到底能愛多少人?
她覺得自己越來越貪心了,卻無法控制這種貪心的滋生蔓延。
睡不安穩,她將慕容尉遲留下的紙條看了又看。
“又睡不著?”厲璇進來見她眼圈發青沒精打采趴在桌邊,“池太醫前些天送了點薰香,說是安神效果非常好,奴婢將小郡主秋裝薰染了,你聞聞看可喜歡。喜歡的話,等等將關雎宮內薰染一次,晚上好睡的安寧。”
池行雲配置的薰香很獨特,清雅淡然她聞了聞總算能小睡一會兒,甚麼時候開始她因為慕容尉遲變的心思那麼重。
“常寧身子不舒服嗎?”她小睡才醒,聽見德妃在外說話。
“回娘娘,小郡主沒睡好,點了薰香方才安睡。”
“原來如此,這裡有進貢的雪梨給常寧,秋燥讓她潤喉,本宮還要送去辛嬪那裡,就先走不打擾常寧休息。”
“德妃娘娘。”連映瞳出聲喊住她,“我睡得骨頭疼,不如我陪你去辛嬪那裡走走,我許久沒有見她了。”
她與辛湄鄰住過,卻算第一次去她寢宮內,不似其他妃嬪的擺設,辛湄這裡鮮少有女兒家的東西,考究的傢俬簡單擺放一些毫不張揚,最醒目的是內室牆壁上掛著的雕花弓箭,還有一把青峰劍。
連映瞳與德妃進來時,辛湄正在擦著這些東西,抬眸瞧著她們清麗眉眼顯出一股英氣颯颯之氣。
很特別的女子,馬術精湛,看來還會武功,連映瞳暗想,自己與她比較顯得過分柔弱需要人保護。
沒想到連映瞳出現,辛湄微微皺眉,很快將眼神挪開,一副距人千里之外的漠然,某些時候她有些表情還真像慕容尉遲。
“湄姐姐,秋天南溟氣候燥熱,前天聽說你咳嗽了,珍兒送貢梨給你。”德妃倒是不在意她這副冷漠表情,將貢梨送上。
辛湄擦拭好手裡的東西再小心放在遠處,示意她們出去在院外小小的水閣落座。
水閣幽靜又很好的擋住了秋風,絲毫不覺冷意,秋日陽光暖融,曬得人變的慵懶。
“湄姐姐,上次太醫說你睡不安穩,最近可好些了?”德妃深知辛湄個性,首先開口打破沉默的尷尬。
辛湄半闔眼簾皺眉揉著額頭對德妃表示並未有轉好,連映瞳有些好奇她聽不到聲音,可反映卻如同常人敏捷,不免多瞧了她幾眼。
辛湄倏的張開眼睛,眸光清冷銳利盯著連映瞳,她手點了點眼眸又放在唇上。
“常寧,湄姐姐懂唇語。”德妃連聲解釋,辛湄一向不在意自己的缺陷,卻更不喜歡別人無意見對她的好奇。隨即德妃瞧瞧對常寧打個手勢示意她注意些。
連映瞳會意,心裡有些歉意,見辛湄頭疼不舒服,她不由開口道,“辛嬪娘娘,我有太醫給的薰香,可以寧神,你聞聞看,我覺得還不錯。”
見辛湄沒有拒絕,連映瞳走到辛湄身邊,她身上薰染了香味,哪知辛湄嗅了一下頓時眉頭緊鎖,一揮手將毫無防備的她推落水閣。
幸而水不深,嗆了幾口就被趕來的奴婢救起,連映瞳一向恐懼水,渾身溼漉漉驚魂未定不住發抖,半天說不出話。
德妃目睹這一幕慌得臉色發白,辛湄揉著額頭眉間緊蹙瞬也不瞬凝視連映瞳,半晌她難得走過去,仔細瞧了瞧受驚嚇的她。
一把拽住連映瞳起來推給德妃,吩咐宮婢拿了藥瓶給她嗅了嗅,嗆人的味道衝腦疼,連映瞳噁心的趴在水閣大吐。
等待太醫趕來,她吐的渾身無力,太醫一番檢查確定她落水受驚並無大礙,辛湄冷眼在旁,大抵這次事鬧的過份,辛湄留她在宮中休息。
“辛嬪娘娘這次太過分了!”聞訊趕來的厲璇鮮少動怒甚至連番指責辛湄。
辛湄靜靜坐著,反正聽不見聲音任由厲璇指責,最後她淡淡笑笑對厲璇行了個禮轉身就要走。
厲璇攔在她面前突然改了稱呼,“辛家小姐,小郡主怕水你雖然不知情,可她是皇上心尖上的人,你給她聞了甚麼東西,弄得小郡主吐成那樣,你不要太過分。”
辛湄一愣,看了眼厲璇,慢慢的從袖中拿出方才給連映瞳嗅的瓷瓶。
厲璇狐疑接過嗅了下,頓時神情一變,“這……”
辛湄抿緊了唇,神情冷然的離去,留下厲璇在原地緊緊皺眉。
“璇姨。”床榻上的人發出微弱聲音,一見到厲璇手中的瓶子連映瞳頭皮發麻,好沖人的味道她聞了作嘔。“拿開這個,好難聞,我聞了想吐!”
厲璇見狀丟到瓷瓶,不露痕跡的笑笑,“好了好了奴婢扔掉了,現在還覺得難受嗎?”
“好多了。”她聲音虛弱,剛才夢中她又看見自己被掉掛樹枝頂端,繩子被割斷她掉在湍急的河水中,胸口好痛好痛。她哭著喊著沒人救她,然後嗆的不能呼吸……
好久不做這個夢,她想著就後怕,
“奴婢熬了熱湯,喝完再睡一會兒好嗎?”厲璇輕聲安慰她,出去端了熱湯進來,見連映瞳站起身捂著鼻子,指縫不斷滲出血,腳步搖晃。
“璇姨,我頭好暈……我……”
慕容淮秀站在辛湄門外,見了那冷眼看他的清麗佳人,輕笑感激道:“湄姐姐,謝謝出手救了小侄女。”
辛湄聽了打了幾個手勢,斜睨慕容淮秀一眼。
“這點不能怪你,三年前你被人用摻了毒藥的薰香害的差點沒命,聽聞你一直研究香氣,小侄女衣服上染的香味,你一下就聞出不對勁,失手推她落水。你給了她解藥,這藥沒有中毒的人絲毫嗅不到味道,只有中毒的人聞了會嘔吐不止。”
辛湄不以為然,動了動唇:我不是為了她。
“你為了我皇兄,湄姐姐,你這樣總會令人誤會,小侄女很單純你不妨試著對她好一點。”看了辛湄打的手勢,慕容淮秀苦笑,“你何必如此,你對皇兄也非常重要。你們之前發生了甚麼事我不清楚,現在小侄女等於是他的命,你的方法過於極端,你讓皇兄在小侄女面前為難。”
“碰!”辛湄大力關閉宮門,慕容淮秀碰了一鼻子灰站在外面。
慕容淮秀搖頭喃喃自語,“痴男怨女,怎麼就遇在一起了。”
想起小侄女薰染的香料,他去太醫院查問過,證實配置藥方的太醫叫池行雲。他每年只在宮中呆幾個月,剩下的時間在民間做遊醫。
前幾天,他已然離開南溟皇宮。
姓池,慕容淮秀腦中不斷掠過當時太醫院所見的那幾張面孔,那位池太醫倒是印象比較深刻,不溫不火的個性,斷診開方配藥煎熬,手法嫻熟老練,看的出名家風範。
突然他想起了甚麼,拿出袖中和小侄女要來的絲帕,記得他曾在關雎宮嗅見一抹不易察覺的香味,總想不起那是甚麼,今天再嗅,那香味與手帕薰香中的一味料極為相似。
香味療法與服藥治病有異曲同工之處,熟悉此法的高手能將不同的香味調和,殺人與救人只在一線之間,更有名家能用此研製出慢性不易察覺的殺人方法。
如果真的是他對小侄女下藥,他用的方法對調養小侄女身體有效果,另一方面又不讓她病情轉好,目的到底想害她還是要救她?
幾場秋雨連連天氣驟寒,南溟皇宮宮門緩緩開啟,隨著一陣急促馬蹄,打破這濃重夜色。
慕容尉遲跳下馬疾步朝著後宮趕去,俊顏緊繃,眼神格外冷冽。
“她到底怎麼樣?”冷冽嗓音透著一絲急躁。
慕容淮秀正等著他,只低語幾句,慕容尉遲神情不變腳步加快,夜風吹過,他深色大氅獵獵揚起,他像只潛伏在黑暗中速度敏捷的野獸,眼底星芒點點卻深深淺淺看不見底。
“璇姨,他真的回來了?!”連映瞳眸光瀲灩,有些半信半疑。
“宗大人派人前來通知,說皇上再朝南溟趕回。”厲璇幫她披上衣服,“你別起來了,之前留鼻血咳嗽還未有好,等睡醒了,皇上差不多到了。”
“都過半夜了,我白天也睡飽了,我起來等他去。”連映瞳哪裡還有睡意,說著就要起身。
厲璇拉住她,半哄半勸。
“小郡主,皇上最掛心你的身體,這半夜又才下了幾場雨外面寒涼,你凍壞了自己,心疼的是他。”
被厲璇說中心思她有些不好意思,聽見他要回來,她這幾天的思念蔓延成災,連自己都嚇了一跳,甚麼時候她這麼想念過慕容尉遲。
“可我睡不著,要不你幫我點薰香吧。”她的心確定要寧神。
“你小叔父最近研究薰香,早將池太醫的送的那些拿走了。”慕容淮秀告訴她大致的起因,自此任何人送來的東西,她都一一檢查,不輕易再給小郡主用。
小郡主安穩的活著,阿麟就能幸福快樂,厲璇很久很久看不到阿麟真心笑,她不容許有人再傷害阿麟和阿麟的人,這個丫頭不會成為第二個辛湄。
“是這樣啊。”她瞧著暗沉不見星子的天空,還有多久才能看見他?
她想著又拿出他留下的字條,幾張字條十來個字,她反反覆覆看過很多次,那幾張紙也被揉的毛了邊。
她相隔一會兒就忍耐不住瞅著記時的沙漏,細細流沙帶著細微聲響源源不斷掉落,漫長等候一個人,等候即歸來的那個人。
連映瞳簡單梳洗了一下,對著鏡子瞧了好久,她一病臉頰就瘦的兩側稍微凹下去,臉色顯得蒼白了點。
點些胭脂膏,她笑望鏡中氣色好很多的自己。
瞧著他平時睡的那側,空蕩蕩的半邊,她輕聲細氣說出內心的感覺,“慕容尉遲,我好想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