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最毒婦人心
宋天恩一句,這糖水帶毒!
讓房間內原本輕鬆的氣氛突然一緊。
不要說李老虎暴跳如雷。
就連病床上的馮兆也面容嚴肅起來,畢竟這糖水每次都是王阿姐親力親為,從不假於人手。
宋天恩說糖水有毒豈不是在說王阿姐暗地裡投毒?
但王阿姐可是馮六爺身邊最信任的人,說句不好聽的話,馮兆寧可相信明天香江大地震也不會相信這個二十年前便跟在身邊亦如僕人又如父女一樣關係的王清華會加害於他!
只有王阿姐則是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好似對宋天恩的指控絲毫不放在心中。
這句話帶來的後果極其嚴重!
不要說脾氣爆的李老虎直接怒喝出聲,就是馮六爺也是面黑如墨,那對三角眼中危險的目光不斷閃爍。
“阿福那小子就沒叫你怎麼說話麼?”李虎揪住宋天恩的衣領喝問。
宋天恩雙肩輕輕一抖,莫大的力氣傳來,李老虎雙手一震,居然直接被彈開了。
“虎爺,難道這個世界上都不能說實話了。”
“你!”李虎被小輩輕鬆彈開,臉上有點掛不住,雙手呈虎爪準備再次上前的時候。
“阿虎慢著!”一直保持沉默的馮六爺出聲了。
“我倒要聽聽他所謂的實話是甚麼意思?小子如果你說不上來個所以然,即使是肥福也護不住伱!”
宋天恩淡淡一笑:“諸位有沒有聽過千機毒!”
“千機毒?”馮兆皺了皺眉頭,名字很熟好像以前在哪裡聽過,但怎麼想卻想不起來。
宋天恩舉起桌上的白瓷碗,指著它說道:“這碗糖水裡面所用的藥材如果單一來論都是些在尋常藥材,有的甚至是補藥,結合在一起,卻是劇毒,而且毒性的變化會一層層的衍化,所以叫千機毒。”
“此毒不會一下讓人致死,卻會讓人如同腦梗一樣時不時陷入昏迷之中。”
“當然,我說的有可能有些誤差,具體有幾種毒物,我想王阿姐再清楚不過了!”
說完一雙眸子便盯住了一直默不作聲的王阿姐。
“六爺,您別聽這後生胡言亂語,我跟在您身邊二十幾年,有沒有害您之心您還不知道麼。”王清華抬頭,眼中帶著淚花委屈的說道。
“清華,我相信你!”馮兆斬釘截鐵的說道,但隨即又看向宋天恩語氣不善:“小子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在編故事?看你年歲不過二十出頭,小小年齡怎麼可能知道如此偏門的毒藥?”
馮兆更是給李虎使了個眼色,李虎默默移動到出口處,如果對方說不出個所以然。
宋天恩自然不會說,這一切都是名為石堅的茅山上師所擁有的經驗嘍。
不過想證明這個答案也非容易!
“馮爺可能你覺得有點毛骨悚然,但我有法子證明我所言不虛!”
馮兆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還是按照宋天恩的說法抬起衣袖,用自己的唾液輕輕擦拭在手腕上。
宋天恩微微一笑,走到馮兆身邊,伸出手指在他的手腕上輕輕一抹。只見他的手指上留下了一層淡淡的黑色物質。
“馮爺,您看這是甚麼?”宋天恩將手指舉到馮兆面前,讓他看清楚那層黑色物質。
馮兆和李虎都是一臉震驚,他們清楚地看到那層黑色物質,彷彿是從馮兆的面板上被擦拭下來的一樣。
“這……這是甚麼?”馮兆的聲音有些顫抖。
“這就是千機毒的一種表現。”宋天恩解釋道,“千機毒會深入肌膚,慢慢侵蝕人的身體。由於您長期服用這種帶有千機毒的糖水,毒素已經深入您的體內。剛才我用您的唾液擦拭您的面板,唾液中的消化酶與毒素髮生了反應,形成了這種黑色毒素沉澱。”
另一邊的李虎像是想到了甚麼,因為最近幾次自己嘴饞,也貪了自家老大幾碗。
趕緊也抬起自己的手臂依葫蘆畫瓢,自己的手腕也出現了黑色物質,只不過從顏色上來看比馮六爺的要淺上許多。
“戲法!這是甚麼戲法?”此刻馮兆心中已經動搖,但還是不敢相信自己身邊最信任的人會害自己。
宋天恩搖搖頭,準備直接掀牌!
於是轉過頭對著李老虎說道:“虎爺,還請勞煩您,取只活物過來。”
此刻李老虎心中已經信了一半,關乎自己的小命,他比誰都著急,於是點頭答應,不一會便拎著一隻肥碩的母雞進來。
“小子,這母雞就是你證明的工具?”馮兆看著李虎手中的母雞疑惑道。
“正是!不過還請借用馮爺手指尖一滴血。”
宋天恩伸出手掌,示意馮兆將指尖的血滴落在他的手掌上。馮兆雖然有些猶豫,最終還是輕輕劃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宋天恩的手掌上。
李虎這邊撬開母雞的嘴,宋天恩則是將血滴滴入母雞嘴裡。
母雞吞下血滴後,開始咯咯咯的叫個不停,然後慢慢踱步。
“宋兄弟,這雞怎麼沒反應啊。”李虎看著宋天恩,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虎爺莫急,一會便知。”宋天恩微微一笑,並不解釋。
果然,不一會,母雞突然咯咯咯的亂叫起來,叫聲中帶著一絲絲的痛苦。
“六爺,您快看,這母雞的眼睛!”李虎突然指著母雞的眼睛喊道。只見母雞的眼睛突然變得血紅,整個身體不斷顫抖,然後突然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不一會兒,母雞突然倒在地上,身體開始抽搐,翅膀不停地撲騰,但很快就失去了動靜。
“死了!”李虎探了探母雞的脖子,然後驚呼道。
“這”馮兆和李虎都驚呆了,他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隻母雞剛剛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死了?
宋天恩看著地上的母雞,淡淡地說道:“這就是千機毒的厲害之處。它不會立即致人死亡,但卻會慢慢侵蝕人的身體,讓人在不知不覺中失去生命。馮爺,您長期服用這種帶有千機毒的糖水,血液中早就飽含毒素,人類能承受得了一時間不暴斃,但像鳥禽這種小型生物可遭受不住!”
馮兆的臉色變得蒼白,事實擺在他的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他看向一旁的王清華,眼中充滿了失望和憤怒。
“清華,你.你為甚麼要這麼做?”馮兆的聲音顫抖著。
——
此刻,似乎自知已經瞞不住的王阿姐理了理一頭秀髮,露出清瘦的臉龐。
但見她表情冷然,語氣再也不復剛才的溫柔。
看向馮六爺的眼裡反而是刻骨的仇恨。
這眼神即使是旁觀者的宋天恩也心驚不已,如果眼神如槍,面前的女人不知道已經噴吐出多少子彈出來。
“馮六,你問我為甚麼?你可還曾記得四十年前西九龍堅尼地道賭霸?”
王清華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而尖銳。
王阿姐的話瞬間將馮兆的思緒拉回了四十年前。
那是他還未發跡的時候,在年輕時候做下的一件悔恨終身的事情。
想到這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瞪大眼睛看著王清華,似乎想要從她的臉上找到一絲開玩笑的跡象,但看到的只有冰冷的恨意。
“你究竟是甚麼人?”馮兆的嗓音沙啞,喉嚨發緊,四十年前王阿姐應該只有幾歲大,她是怎麼知道賭霸這號人物?
看到馮兆眼中的疑惑。
王阿姐恨聲道:“賭霸趙元霸,是我父親!”
時隔四十年再次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馮兆整個人如遭雷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怎麼可能忘記那個名字,那個曾經在西九龍叱吒風雲的賭霸趙天霸。
當年他聯合其他幾個賭場高手,為了那件事給趙天霸設了一局,本意只是想讓他知難而退,卻不曾想因為此導致趙家一夜之間家破人亡,這件事情一直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再次回想到曾經陳年舊事,一時情緒激盪之間居然直接噴出了一口黑血,身體甚至都有搖搖欲墜之感,似要跌倒。
李老虎大驚失色,趕緊上前攙扶。
更是轉頭怒斥王阿姐:“賤女人!當年你在城寨差點被人給輪了,要不是有馮六哥出手你能有今日?而且這二十年馮六爺可曾虧待於你?你個蛇蠍心腸的女人快把解藥拿來!”
王阿姐,在聽完李老虎的指控後不怒反笑:“哈哈哈,真真是好笑,我蛇蠍心腸?你的六哥才是這個世間最大的惡人!
當年二戰爆發,這人從北邊一路要飯逃港,要不是我爸收留他,他早就餓死路邊!
之後我爸本以為他是忠厚乖巧之人,更是將一身賭術傾囊相授!這傢伙之後怎麼報答我阿爸的你們可知?
他這個外人眼裡的義薄雲天馮六哥為了染指我阿爸產業,居然勾結外人設局陷害我阿爸,致使我阿爸在關鍵賭局一敗塗地!
家破人亡!而我這個趙家唯一血脈,也被迫隱姓埋名,苟且偷生!”
王清華的話語中充滿了憤恨怨怒,每一個字都像是鋒利的刀刃,深深地刺入馮兆和李老虎的心中。
馮兆此時已經面無血色,他顫抖著手指向王清華,想要說些甚麼,卻發現自己已經說不出話來。
李老虎也是臉色鐵青,他看著王清華,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你……你胡說!馮六哥怎麼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李老虎的聲音有些顫抖,他顯然也被王清華的話給嚇到了。
“不信你問問他自己嘍!而且我也很想知道你這狼心狗肺之人為甚麼會做出對不起我阿爸的事情出來!”
幾人同時將目光投向馮六爺,在江湖上勾結外人謀害自己的恩主是大忌中的大忌,而且馮兆還是以急公好義、重恩重情這個人設在城寨南區立足,這個黑歷史足以徹底摧毀他的人設口碑。
“咳咳咳!”馮兆咳嗽了幾聲,清了清嗓子:“清華,四十年前的舊事我本不願說出,但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真相。”
馮兆深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將過去的罪孽都吸入肺中,然後緩緩吐出。他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彷彿在回憶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四十年前正是香江被日本佔領時期,在那個日據時期我不說你們也知道當時香江有多麼名不聊生。其中駐紮香江最高總督的中將磯谷廉介最為殘暴,其生性好賭!更愛斂財!
因為你爸會說日語,賭術又高明很快就獲得磯谷廉介的青睞。
當時在香江基本上華人賭場全部被沒收,但有一人被特許經營那就是你爸爸趙元霸,仗著有日本人撐腰,知不知道當時有多少香江豪富被你阿爸設局搞的傾家蕩產。
當時的我雖然是你爸手下頭號馬仔,但一日不敢忘國恨家仇,更恨那些與日本人狼狽為奸的漢奸,你阿爸對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在迷途中越陷越深。
本來想與一些道上的朋友設一局將賭場奪回來,讓你阿爸不能給日本人服務,可誰知道你阿爸在輸了一局後居然自此頹喪,賭術下降,更被磯谷廉介所拋棄,雙重打擊之下居然選擇了帶著全家自焚!”
一口氣說了一大串話,馮兆有些氣喘。
“你胡說!我爸才不是漢奸!”王阿姐從馮兆嘴裡聽到了一個完全不一樣的版本,當即聲嘶力竭的反駁道:“你還不是貪圖我爸的賭場?居然還給我父親身上潑髒水!”
“唉!”聽到這,馮兆搖了搖頭。
倒是李老虎冷哼一聲:“原來是漢奸之女!快把解藥拿出來。”
王阿姐冷哼一聲:“解藥?此毒無藥可解!馮六無論你說甚麼,我一家被你害慘的事實無可爭辯!你害我阿爸丟失產業,全家如此悽慘,我也要你嚐嚐家破人亡的滋味,你放心你加拿大的兒子和孫子此時應該已經先於你上路了!至於你在臺灣的女兒也不會有好下場。”
馮兆氣急,手指顫抖的指向王阿姐:“蛇蠍毒婦!你害我就罷了,居然敢對我兒子一家下手!這裡可是我的地盤,信不信”
王阿姐哈哈一笑:“還你的地盤?今天我就讓金玉堂改姓為陳!
“陳?難道是東區的陳國海?王阿姐你居然敢勾結外人吃裡扒外!”李老虎暴怒的喝問道。
“他馮六當年都能勾結外人做初一,今日就不許我王阿姐做十五?”
說完這句話,王阿姐拿起白瓷碗對著窗外砸去,這彷彿是一個訊號,外面當即響起爆豆一般的槍響聲與慘叫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