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海建國,這看起來很不可思議的事情,其實在這個年代還是很好實現的。
南洋且不必說已經是在方國珍的控制下了,只要自己一聲令下,暹羅國會立刻更換國王,至於其他的國家也會在方國珍等人的操作下,立刻歸附自己,到時候,自己兒孫就能擁有整個南洋諸國的控制權。
朱重八是個保守的人,根據後世經驗,這位對海外土地是不感興趣的,畢竟他在位的時候,可是封鎖過海洋的。
既然如此,自己的後代就能在南洋過上好日子,這也算是個好的歸宿。
當然如果朱重八追殺到南洋,那也可以放棄南洋土地,畢竟南洋離華夏還是太近了。
因此陳解有兩套方案:第一是繼續往南出發,前往澳洲建國。
第二是衝到北美建國,那裡廣袤的土地還在落後的印第安人手裡,若是陳解的後人率領大軍前往,帶上先進的技術,絕對是降維打擊。
到時候在北美建國,絕對是個不錯的選擇,而北美比澳洲好的一點就是人口基數很大,完全可以進行同化,慢慢吸收進入自己的文化之中,成為新的帝國的子民。
而這兩個區域,朱重八連概念都沒有,根本不可能出海征討,自己的子孫絕對可以過上很好的日子。
這就是陳解給自己子孫後代安排的歸屬,他如果真的不幸,沒打得過朱重八,那就全族搬遷,前往北美,建立新的國家。
可以說,陳解的見識,讓他對子孫後代的安排,遠比朱重八要好得多。
張定邊聽了陳解的規劃,也是震驚自家主公的深謀遠慮,自家主公果然非一般人,竟然連海外的情況都一清二楚,簡直神人。
陳解拍拍張定邊的肩膀道:“好了,你們繼續在這吃,我要去休息了,明日一戰絕不可以馬虎啊,不過我想,我一定會贏的。”
陳解說著,緊跟著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到了屋子之後,陳解盤膝坐在床榻之上,此時他們都在大船之上,閉上眼,陳解能感受到大船的起伏,隨著起伏,陳解進入了內視的狀態,此時他的丹田充盈,所修煉的各種力量在丹田內各司其職。
境界的提升,讓陳解對力功的掌控到了一個新的高度,他學習的那幾門武功都已經被他推演到了極致。
其中包括他已經練成本能一般的擒龍十八掌,還有乾坤大法,乾坤大法按照原理應該是領悟了第五層才能強勢進入熔神五轉,可是陳解現在是進入熔神五轉之後,逆推出第五層的因果逆亂。
這是對他乾坤大挪移能力的一種加強,能打出移花接木般的效果,對於實力弱於自己的,陳解揮手就能把敵人攻擊他的殺招轉移回去。
而對於跟他同等級的強者,也能強行逆轉因果,轉移對面一次致命打擊。
不得不說,能參悟出乾坤大法這樣神奇功法的人,陳解還是比較尊重的。
最後就是《四季天象訣》這個核心功法,陳解也練到了最高境界,只差一步就可以叩開天門,進入夢寐以求的陸地神仙境。
陳解想著便閉目提升實力,很快一夜就過去了。
次日巳時末,鄱陽湖。
天是鐵青色的,沒有云,太陽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釘在天頂,慘白得像個褪色的銅錢。
湖面靜得詭異,八百里的水像一塊巨大的墨玉,不起一絲波紋。
西岸,漢軍艦隊緩緩駛出康郎山水寨。
九百艘戰船列成九個方陣,每個方陣百艘。
最前是青龍軍的三百艘“青鱗艦”,船體漆成墨綠,船首雕猙獰龍首,船身兩側繪金色飛燕——那是主將金燕子的標識。
金燕子立在旗艦“青鸞”號船頭,著青鱗甲,覆青銅鬼面,只露出一雙冷冽的眼睛。
她身後,四萬青龍軍士卒肅立如林,手中長劍的劍鋒在慘白日色下閃著幽光。
青龍軍方陣後,是丁普郎統帥的“佛兵”艦隊。兩百艘船通體漆金,船首塑怒目金剛,船帆繡“卍”字元。
這些佛兵身披鐵甲,腰上繫著黃色腰帶,但每人手中都持長刀,怒目金剛。丁普郎盤坐旗艦“金剛”號船頭,閉目誦經,手中念珠每撥一顆,身後三百佛兵便齊誦一聲佛號,聲震湖面。
這位不信佛的佛門子弟,這時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替陳解祈福。
再後面是張定邊親率的兩百艘中軍本陣,簇擁著那艘長三十三丈的“得勝”號。
張定邊今日未著甲,只穿一身玄色文士袍,腰懸長劍,立在船頭如淵渟嶽峙。他身後,二十萬漢軍鴉雀無聲,只有戰旗在無風的空氣中僵硬地垂著。
東岸,吳王軍艦隊也同時駛出鞋山水寨。
六百艘戰船,比漢軍少了三成,前軍是徐達的“飛雲艦隊”,一百二十艘海滄船,船體傷痕累累,但陣列嚴整。徐達立在“鎮海”號船頭,白袍銀甲,按劍的手背青筋隱現。
他身後,常遇春、馮勝、廖永忠……還活著的將領全在。每個人眼中都有血絲,甲冑上都有未擦淨的血汙。
十六萬吳王軍,是朱重八最後的本錢。自鄱陽湖開戰以來,三十萬大軍折損十萬,前日一敗又折了四萬精銳。
如今這十六萬人裡,帶傷者過半,箭矢糧草僅夠半月之用。
敗局已定。
所有人都知道,包括朱重八自己。
兩支艦隊在落星墩群島兩側三里外停下。
落星墩是鄱陽湖心一處奇觀——三十六座灰黑色島礁星羅棋佈,最大的一座主島不過百丈方圓,高三十丈,如一根巨大的石筍刺破湖面。
傳說古時有天星墜湖,碎成三十六塊,故名“落星”。
島上無木無草,只有嶙峋的礁石,在慘白日色下如巨獸的骸骨。
兩軍對峙,劍拔弩張。
漢軍這邊,青龍軍的弓弩手已張弓搭箭,佛兵的大刀頓在甲板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漢字旗下的中軍在死寂的空氣中微微顫動。
吳王軍那邊,床弩絞緊的吱呀聲清晰可聞,火把被點燃,火油桶的蓋子被掀開。
只要一個火星,這片湖面就會變成煉獄。
就在這時,一艘小船從漢軍陣列駛出。
船很小,只容三人。船頭立著個文士,捧著一卷明黃帛書。小船行至兩軍正中,停下。幾乎同時,吳王軍也駛出一艘小船,船頭是個老卒,捧著一個木匣。
兩船相遇,交換信物,各自返回。
徐達開啟木匣,裡面是陳解的親筆信,寫在明黃緞子上,字跡張狂如刀:
“朱重八:二十四萬對十六萬,汝已敗。然天下苦戰久矣,士卒何辜?今日午時,落星墩主島,你我單挑決生死。勝者得天下,敗者沉湖。敢否?”
信末蓋著“漢王之璽”,印泥猩紅如血。
朱重八看完,沉默良久。他提筆,在另一張紙上寫下回信,只有四個字:
“如你所願。”
蓋的是“吳王印”,一方普通的銅印,邊角已磨損。
小船再次出使。
陳解收到回信,展開,看著那四個字,忽然仰天大笑,他與朱重八是王,王動手之前都要以國書相通,此曰何理法,既然國書互相送達了,那就戰吧!
“傳令全軍——”他收笑,聲音如鐵,“沒有本王的號令,一兵一卒不得妄動。今日,是本王要與朱重八王對王!”
言罷轉身看向東面那面“朱”字大旗,“今日也該有個了斷了。”
同一時刻,朱重八也在下令:
“沒有本王的旗號,誰也不許動。今日之戰,只在落星墩。若本王敗了……徐達,你帶弟兄們回家。這天下,不爭了。”
“上位!”徐達目眥欲裂。
“這是軍令。”朱重八解下王權佩劍,遞給徐達,“拿著。若本王回不來,這劍……傳給標兒。”
午時正。
兩艘小舟,從各自艦隊駛出。 漢軍這邊,陳解乘的是一艘特製的“龍舟”,長三丈,寬五尺,通體漆金,舟首雕五爪金龍。
但他只帶了一名櫓手——是個獨臂的老兵,從沔水時就跟著他,左臂是在打黃州府時斷的。
陳解立在舟頭,未著王袍,只穿一身玄色勁裝,腰懸神農杖。他背對著漢軍陣列,沒有回頭。
吳王軍這邊,朱重八的舟更簡陋。是艘普通的漁舟,木板已泛黑,舟底還有未洗淨的魚腥味。他也只帶了一名櫓手——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是戰死在洪都的趙德勝的獨子,叫趙繼祖。
朱重八穿一身赤色戰袍,腰間已經換上了他的軒轅劍。
他面對吳王軍陣列,緩緩抱拳,深深一揖。
然後轉身,不再回頭。
兩舟向落星墩主島劃去。
到了岸邊,二人讓小舟獨自回去,緊跟著一躍便到了島上!
轟!
陳解落足的那一剎那,整座島劇烈一震!以他落足點為中心,蛛網般的裂痕向四面八方蔓延,瞬間覆蓋了半個島嶼。
強悍的罡氣,席捲整個島嶼。
然後他腳步不停向上走去。對,不是爬山,是“走”山,他面前本無路,是近乎垂直的峭壁。
但他每一步踏出,腳下就多出一級石階,不是開鑿出來的,是罡氣硬生生在巖壁上“壓”出來的!
石階邊緣光滑如鏡,深達半尺,彷彿被巨錘反覆捶打過。
他走過之處,身後的石階開始崩塌,不是碎成石塊,是化作齏粉,簌簌落下,如灰色的瀑布。
整座島在顫抖,在呻吟,彷彿隨時會徹底解體。
而另一方,朱重八登島的方式截然不同。
他落在主島西側,沒有震動,沒有裂痕,他就像一片羽毛,輕輕落在礁石上。
但他落足的那一剎那,以他為中心,方圓十丈內的所有礁石無論大小、形狀——同時“活”了過來。
不是真的活,是開始“生長”。
小的礁石向上拔高,大的礁石裂開縫隙,新的石筍從縫隙中刺出。
更詭異的是石頭的顏色,從他落足點開始,灰黑色的礁石迅速染上赤色,像被鮮血浸染,赤色向外蔓延,所過之處,嶙峋的怪石自動“修整”出平滑的階梯,蜿蜒向上。
這時他正繼承軒轅人皇的力量,調動地脈,平整大地!
他拾級而上,腳步很輕,很穩,但每踏上一級,那級石階就發出溫潤的玉光,彷彿不是石頭,是玉石。
他身後,石階不崩不塌,反而更加堅固,赤色更深,如一條血玉鋪就的天梯。
兩人一東一西,向上攀登。
陳解那邊,是暴烈、是霸道,罡氣所過,山石崩裂,天地變色。他頭頂的天空開始扭曲,雲層被無形的力量撕開一道道口子,露出背後鐵青的天穹。
風起了——不是自然的風,是罡氣捲動的氣流,如無數柄無形的刀,切割著空氣,發出淒厲的尖嘯。
朱重八這邊,是溫和、是生長,他身周十丈,彷彿自成一方天地。
赤色的石階在延伸,石縫裡甚至冒出了嫩芽——不是花草,是某種從未見過的赤色藤蔓,迅速生長、蔓延,開出赤色的小花。他頭頂的赤雲在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中心有金光透下,如一道光柱籠罩著他。
人皇,這就是軒轅人皇留給他後人的福澤!
湖面上,二十四萬漢軍,十六萬吳王軍,全都看呆了。
“這……這還是人嗎?”丁普郎手中的念珠停住,忘了撥動。
“這是……神仙打架吧?”歐普祥眼裡全是不敢置信。
金燕子覆在青銅鬼面下的嘴唇在顫抖,越是實力提升,越能理解自己與對方的差距,那簡直就是螞蟻與巨象的差距。
吳王軍這邊,徐達握劍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激動,是震撼。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金陵,朱重八曾對他說過一句話:“天德,你要記住,武力才是決定世界的力量!”
當時他還沒有直觀感受,今日再看二人,徐達心中萬分震驚,這已經不是軍隊力量可以填補的了。
這還是熔神五轉,若是真到了陸地神仙境,軍隊對他們可能真的一點用處也沒有了吧!
常遇春張大了嘴,半天合不攏。
這個在千軍萬馬中七進七出的猛將,此刻只覺得口乾舌燥,跟他們比起來,自己簡直弱得像螻蟻一般。
馮勝、湯和、廖永忠……所有將領,所有士卒,全都屏住了呼吸。
兩軍之間,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被一種更宏大、更恐怖的威壓徹底取代。
弓弩手鬆開了弓弦,床弩手停下了絞盤,火把手熄滅了火把。所有人都仰著頭,看著落星墩,看著那兩個人,看著這場超越了戰爭、超越了權勢、甚至超越了凡人理解範疇的對決。
不知是誰先跪下的。
漢軍陣列中,一個老兵“撲通”跪下,朝著落星墩方向磕頭。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如潮水般,二十四萬人齊齊跪下。不是跪陳解,是跪那股天威。
吳王軍這邊,也跪了一地。十六萬人,面向主島,俯首。
只有張定邊和徐達還站著。
兩人隔著三里湖面,遙遙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東西——敬畏,以及深深的無力。
他們是指揮千軍萬馬的名將,是當世最頂尖的武者。可此刻他們才明白,在真正的“力量”面前,千軍萬馬,不過螻蟻。
陳解先到頂。
他一腳踏上島頂平臺。那一腳落下,整座島劇烈一震,平臺中央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縫隙。
他站在裂縫東側,玄衣獵獵,周身罡氣已凝成實質化作金色火焰在他身周燃燒,卻不傷衣物,只將空氣燒得扭曲變形。火焰中隱約有龍形在遊走,發出低沉的龍吟。
他抬頭,望向西側。
朱重八也到了。
他輕輕落在平臺西側,沒有震動,沒有裂縫,赤色的石階在他身後無聲合攏,化作一個完整的赤玉平臺。
他身周沒有火焰,但有無數的赤色光點——像螢火,又像星屑,圍繞著他緩緩旋轉,但若細看,這熒光竟然是一個個卍字元文。
陳九四以祝融火焰配合擒龍十八掌,化作了火焰之龍。
而朱重八則用軒轅金氣,配合如來神掌,化作無窮卍字元文。
二人不曾交手,實則已經在暗中交鋒。
兩人相距十丈,隔空對視,誰也沒說話。
湖面上,雙方近四十萬大軍也鴉雀無聲,看著眼前的一切。
風停了,水靜了,連時間都彷彿凝固了。
只有落星墩主島,在那兩股非人之力的對沖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而就在此時,二人突然抬手,下一刻直接一掌拍向了對方。
龍鳴,佛吟,猛然撞在一起。
轟!
巨大的衝擊波,直接擴散出去,下一刻是整個島嶼都在震顫,然後擴充套件到水面,化作三尺巨浪拍向了兩旁的水軍戰艦!(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