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保保救回來了。”
陳解把手上的戰報放下,看著一旁躺在床上,身上披著棉衣,頭上裹著發額,抱著孩子的趙雅。
這已經是趙雅生產第三天了,有黃州府十幾個最頂尖的穩婆在,外加名醫白文靜等在,趙雅的生產還是很順利的,當然這跟趙雅本身的身體素質頂尖也有關係。
趙雅看了看陳解,有些歉意道:“夫君,我……”
陳解道:“嗯,不用多說,我都明白,王保保是任性了一些,五萬大軍,全軍覆沒,很多人被徐達收編成了咱們的敵人。”
“這讓咱們殲滅傅友德十萬大軍的優勢,變得微乎其微。”
趙雅低頭,陳解道:“不過這跟你沒有關係,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好好養身子,其餘的事情以後再說。”
說著陳解伸手逗弄一下趙雅懷裡的二兒子:陳玟!
這是陳解給自己二兒子起的名字,陳玟,玟代表著一種有著漂亮花紋的玉石,寓意是君子如玉。
陳解在起名字時也是用了心思的,他準備學朱重八給他兒子取名字時,帶點記號,比如他大兒子叫陳理,理是王字旁的,二兒子叫陳玟,玟是王字旁的,代表他們將來都是王侯之名,而最優秀的人會成為皇。
陳解看著陳玟,小傢伙剛生出來,卻虎頭虎腦,十分可愛,陳解也是非常喜歡。
趙雅還想說甚麼,看著陳解不想在這件事上繼續多說甚麼,也就沒了心思,沉默了。
陳解逗弄了小傢伙一會兒,然後就起身,他事情還挺多的,朱重八調集軍隊準備跟他大決戰的事情他已經看出來了,現在前線每日都有人馬進入洪都。
而陳解則是以九江為根基,開始囤積人馬,前線現在由張定邊作為總指揮。
陳解也開始陸續往前線調集兵馬,糧草,胡惟庸,現在忙的腳不沾地,每天都有巨量的政務給他。
但是他卻乾的熱火朝天,因為他想跟李善長比比,到底誰才是這天下第一相。
陳解從趙雅的屋子裡出來,對身後的陳春道:“陳春,去拿一瓶血氣丹給胡相,胡相最近腦力消耗的太大,給他補補。”
“是。”
陳春立刻應是,血氣丹是陳解以名貴藥材,親自煉製的補藥,食之可以強健身體,特別適合胡惟庸這樣的頂級牛馬。
吩咐下去之後,陳春回來看著陳解道:“主公,咱們接下來去哪?”
陳解道:“小虎不是把傅友德送來了嗎?咱們正好見一見這位老相識。”
“對了,傅友德你們給關哪了?”
陳解問陳春,陳春反應過來立刻道:“虎帥說此人脾氣倔得很,所以給關在了水牢之中。”
陳解聽了這話道:“帶我去看看吧。”
水牢的環境那是相當惡劣的,乃是黃州府最為下等的牢房,一般是不關人的,看來陳小虎已經是使出了所有辦法,但是對方沒有絲毫投降的意思,這才惹惱了陳小虎吧。
陳解想著,就帶著陳春進入了黃州府水牢。
“漢王!”
到了門口,士兵立刻行禮,陳解點頭,走進水牢,迎面便是一股黴味,雖然這不是三伏天,但這裡面的味道依舊刺鼻。
陳解沿著臺階下去,很快來到了水牢,水牢就是一個大水池子,中間步道是高於水面的,而水池的水並不深,只是泡到了膝蓋處。
但是現在乃是冬月,池水寒冷刺骨,這傅友德已經在這裡泡了兩天了。
此時他混身被鐵鏈鎖在水牢,一身熔爐境的實力卻被封了大穴,不過身上的傷口已經上了藥,陳小虎把他關在這裡也不是為了折辱他,更多是實在被這油鹽不進的傢伙,搞煩了,丟進這水牢讓他冷靜冷靜。
哐當!
鎖著牢門的鐵鏈被開啟,一縷光線射進來,傅友德眯起了眼睛。
“漢王,請,小的為漢王掌燈!”
聽到聲音,就見幾人從上面走了下來。
“漢王?陳九四!”
傅友德呢喃一句,緊跟著就見一行人走了下來,為首之人龍行虎步,頗有帝王之色,正是那位威震天下的陳九四。
想當年他也跟陳九四有過數面之緣,那時候他與陳九四都是徐壽輝麾下將領,陳九四領鎮東將軍,而自己乃是徵北將軍,官位在其之上。
徐壽輝建立的天元帝國,使用的軍制乃是漢制,其從低到高分別是大將軍,驃騎將軍,車騎將軍,衛將軍,然後是四徵將軍,再之下是四鎮將軍。
他作為徵北將軍,比陳九四的鎮東將軍高半級,哪曾想這才幾年光景,自己只是朱重八麾下一將領,而他已經成為了能跟朱重八掰手腕的堂堂漢王。
他手握幾十萬大軍,坐擁五路地盤和千萬百姓,是一方諸侯。
而自己更是淪落為階下之囚,如此相比,真是讓傅友德心中五味雜陳,難過的很啊。
“傅將軍,本王來晚了,將軍受委屈了。”
陳解來到了監牢跟前,看著傅友德說道。
傅友德此時緩緩抬頭,只是看著陳九四,並沒有說話,看到這一幕,一旁的陳春怒喝道:“大膽,我家王爺跟你說話呢。”
“哎~胡說八道,傅將軍與我也是舊相識了,若是論舊交,他的官位還在我之上啊。”
說著陳解緩緩的走下臺階,雙腳踩在水池之中,伸手給一旁計程車兵要來鑰匙。
士兵見狀:“漢王,此人甚是兇悍,別傷了大王。”
陳解笑道:“你這是甚麼話,我與傅將軍乃是舊相識,將軍豈會傷我。”
陳春在一旁也看了這士兵一眼,傷咱們家漢王,你小子也能想的出來,咱們家漢王那可是熔神五轉,這天下除了那兩尊陸地神仙,還有那朱重八,誰敢說能傷咱們家漢王。
不過這馬屁拍的倒是不錯,別管對不對,這態度就對了。
這時陳解來到了傅友德身前,親自把傅友德身上的枷鎖解下來。
“傅將軍瘦了,幾年前看將軍比現在壯的多啊。”
傅友德這時看著陳解道:“漢王,你不必做到如此地步,我乃階下囚,你不必如此,還親自下這水牢,汙穢之地,你是知道的,我不可能投降的。”
“嗯,傅將軍為人我還是知道的。”
“我也不是來勸降的,或者說,我不是專門來勸降的。”
“想知道你被抓之後的情況嗎?” 傅友德猛然來了精神看向了陳解道:“漢王肯告訴我。”
“這有甚麼,我與朱重八決戰就在眼前,你作為一員大將,應該瞭解一些。”
“那請漢王解惑。”
陳解道:“你被抓之後,你的部將藍玉率不足千餘殘兵逃到湖口,後我軍朱雀軍主帥史更名率一千人馬進攻湖口,藍玉負隅頑抗,後被殺到只剩下不到百餘人逃離虎口,自此我軍拿下湖口。”
“不過我已經命人放了口子讓藍玉離開,不做追擊,也算是給傅將軍留三分薄面,表彰將軍之氣節!”
傅友德抱拳道:“多謝漢王,傅某有愧,為將者本應該與士卒同生共死,傅某無能,累三軍敗績,愧對吳王,愧對十萬兒郎,更愧對江南無數盼著丈夫,父親,兒子回還的百姓啊!”
“將軍所言甚是,可是將軍想沒想過,你那十萬大軍本不用死!”
陳解看著傅友德。
傅友德轉頭看向了陳解,陳解道:“傅將軍,你我本來就是這亂世討生活之人,本應該知道這亂世生存不易。”
“你本來是拜火教的人,後來隨著彭瑩玉大師投靠了徐壽輝,之後又投朱重八。”
“既然你能從徐壽輝部,投降朱重八,為何不能從朱重八部投降於我,這有何難。”
“我是珍惜將軍之才的,這亂世良禽擇木而棲,何必要在一棵樹上吊死呢?”
“只要將軍肯歸附陳某,陳某必然給你高官厚祿,讓傅將軍滿意如何?”
陳解對傅友德說道。
傅友德聞言道:“漢王以為我是貪生怕死之人,還是四處認主之輩。”
陳解聞言道:“傅將軍乃是忠義之輩,可是再過忠義,有些事也要考慮一二啊。”
“我聽人說,朱重八對你並不是很好?”
傅友德道:“何出此言。”
陳解道:“以將軍之才,朱重八隻給將軍一個左副將軍,位列徐達,湯和,常遇春,馮勝,鄧愈,甚至是那小兒李文忠之後,將軍何其屈才啊,只因為是降將就如此對待,是否厚此薄彼了。”
“這是軍武上,而錢財上更是吝嗇,我的探哨彙報,你在金陵的宅子不過三進,田不過百畝,甚至連你的老部下,廖永忠,俞通海因為跟了徐達,湯和之流,過得都比你闊綽。”
“為何?”
“還不是因為你是降將,你曾經與本王乃是舊相識嗎?”
聞聽此言,傅友德沉吟了許久道:“吳王終待我不薄,漢王何須在此挑撥離間,行那小人行徑。”
陳解嘆了口氣看著傅友德道:“看來你是真的油鹽不進了。”
“罷了,本王不逼你,你願意當忠臣,本王也全你忠臣風骨。”
說著,陳解對身後計程車兵道:“給傅將軍換一間牢房,弄一些酒菜來,我與傅將軍飲幾杯,也算全了以往的情分。”
“諾!”
說著陳解對傅友德道:“走吧,忠臣不當被折辱,給你換個好一點的牢房,與本王飲一兩杯。”
傅友德看看陳解道:“我還是呆在這水牢之中吧。”
“怎麼,怕喝了我的酒,就被我說服了?”
傅友德沉默了片刻,緊跟著起身道:“漢王請。”
二人很快出了水牢,緊跟著找了個乾淨的單間牢房,酒肉上來,陳解與傅友德喝了一碗然後開口問道:“傅友德,你覺得本王與朱重八,最後誰能得天下。”
傅友德聞言動作一頓,緊跟著放下酒杯道:“吳王!”
陳解看著傅友德道:“哦,你的意思是我不如朱重八?”
傅友德這時嘆了口氣道:“漢王與吳王都乃當世一等一的豪傑,就好比兩隻蛟龍,都想當那唯一真龍。”
“若說高低上下,在下真的很難評說,在下一敗軍之將,如何敢言天下歸屬。”
“我之所以說吳王是因為,我乃吳王手下,我若是都不信吳王能贏,那吳王如何能贏。”
“呵呵……”
“有趣,有趣。”
陳解笑了笑,然後道:“朱重八這幾日,調了鄧愈,李文忠,還有唐勝宗等一干人馬入洪都,並且有更多的糧草軍械進入洪都,他這是準備跟本王決戰啊!”
而本王也已在九江、吳城,包括你的湖口,形成三角之勢駐軍。
這一戰必不可免,最快三個月,最慢半年,必將決戰,決戰之後,我與朱重八應該就能分出勝負。
到那時,朱重八要勝,自不必說,你繼續去朱重八那裡高官厚祿。
但我若是勝了,我也不要求你來我軍中效命,我軍事學院之中還缺教員數人,你也算一員帥才,就屈就你來我軍中當一個教員如何!
傅友德聞言看向了陳解,緊跟著抱拳道:“漢王高義,不肯逼迫於我,既然漢王看得起我,那這賭約,我跟漢王賭了。”
陳解聞言道:“好,既然如此,咱們一言為定。”
陳解再跟傅友德喝了一杯,然後陳解起身告辭,看著陳解的背影,傅友德忍不住撥出一口氣,真乃真龍也!
“吳王真的能勝嗎?”
傅友德看著陳解的背影心中有萬千想法,雄主是能看出來的。
陳解離開這裡,這時陳春道:“就這樣放過傅友德?”
陳解道:“也是一員帥才,留著有用。”
“對了,你剛才跟我說,劉伯溫北上大都了?”
陳春道:“嗯,聽大都斥候來報,劉伯溫已經見到了皇帝,皇帝好像有意要參與一下,您跟朱重八這場決戰。”
陳解聽了這話,想了想道:“再等等。”
就這樣半個月過去了,半個月以後,一個訊息傳過來了,劉伯溫說服了乾順帝出兵助朱,乾順帝派其親弟弟陽翟王阿魯輝帖木兒,率領十萬大軍南下,目前已經逼近洛陽防線。
軍報連夜送到了漢王府,而陳解正在準備跟朱重八的大決戰,得知訊息,立刻召集各路將軍高官,議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