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大棋?
眾人聽了陳姐的話都是一臉震驚,因為他們覺得陳解的說的這些好處已經夠多了,再大的棋,能有多大呢?
難道還有比聚集天下之財,入自己彀中還大?
眾人心中不解,感覺陳解可能有點吹牛了,但是陳解卻表情平淡,看了一眼眾人道:“收天下之財,是其一,還有其二,其二才是我真心所念。”
“願聞其詳!”
眾人這時看向了陳解,想要聽聽陳解說的到底是甚麼。
這時陳解開口道:“這收攏天下之財,畢竟只是一個收攏,而天下之財是有數的。”
“現在天下多以金銀銅為金屬貨幣,但是金屬是有數的,天下的金屬一共就那麼些,但是人是無數的,問大家一個問題,何為財富?”
何為財富?
聽了這話,眾人都一臉懵逼,過了半天倪文俊道:“甚麼是財富,金銀珠寶就是財富啊?”
陳解聞言看著倪文俊道:“那古文字畫呢?”
周處道:“那就加上古玩字畫。”
陳解道:“那糧食呢,桌椅板凳,房屋車馬,你身上穿的衣服,腳下穿的鞋,這些是不是財富。”
“這?”
周處看看身上,緊跟著道:“應該也是吧。”
陳解笑道:“這不就對了嗎?這些都是財富,那財富就是這些嗎?”
聽了這話,場中的胡惟庸,沈萬三陷入了沉思,吳宏則是抱著肩膀雖然在思考,但是他明顯志不在此,想的也不是這些。
陳解呵呵笑道:“所以,想明白了嗎?”
“到底甚麼是財富?”
這時眾人都皺眉了,半天沈萬三道:“人類所有能夠利用的資源都是財富。”
胡惟庸道:“不,人類的勞動才是財富!”
陳解聞言看向了胡惟庸,怪不得是能夠當丞相的人,看東西就是遠啊,這時陳解道:“呵呵,沒錯,胡相說的很對。”
“人類的勞動才是財富,糧食是財富,人類不種地,糧食哪裡產出,金銀是財富,人類不開採,金銀哪裡來。”
“所以人類的勞動才是財富,但是人類的勞動沒法直接交換,亦或者說,交換起來特別麻煩,因此需要代替之物,來代表勞動的價值。”
“甚麼東西合適?”
倪文俊道:“金銀!”
“為何選金銀?”
倪文俊道:“少啊,不然用石頭,滿大街都是撿一塊就去飯店吃飯,那飯店也不能幹啊。”
“那不用金銀行不行!”
陳解繼續循循善誘。
聽了這話倪文俊道:“不用金銀用甚麼?”
陳解看看沈萬三與胡惟庸,這二人這時都陷入了思考,半天沈萬三道:“宋朝之時有交子,紙做的,可以當錢用!”
陳解呵呵笑道:“對,那為何紙能夠當錢用呢?”
胡惟庸想了想道:“因為大家都認。”
陳解道:“哈哈哈,對,大家都認,只要大家公認一件東西,那麼這東西就能當錢。”
“那這意義是甚麼呢?咱們金銀用的好好的,幹嘛換成其他東西啊?”
倪文俊一臉不解,沒必要啊,現在大傢伙金銀用的就挺好,我們為啥要換啊!
陳解呵呵笑道:“因為金銀會制約經濟的發展。”
“我且問你們,金銀有沒有數,一個額定的總數!”
胡惟庸道:“自然有一個總數,正因為金銀不夠,這才有了銅幣。”
“若是銅也不夠呢?”
胡惟庸微微皺眉,陳解道:“一個有額定總數的東西,就不適合當貨幣。”
“剛才咱們說了,財富是人類勞動的體現,金銀又是財富的具體表現,那麼金銀有數,財富就是有數的,但是人類的勞動是沒數的,現在百姓一天工作三個時辰,咱們如果讓他們努力點,他們工作五個時辰,那兩個時辰用甚麼結算?”
“錢不夠了,而且這沒算用上科技,比如一個人正常兩天能開出一畝地,那他用上了咱們科學院研究的新型農具呢?半天就能開出一畝地,那他不休息,幹兩天呢?”
“同理工廠生產棉布,鋼鐵,各種物品,他們會在咱們的經濟政策刺激下,飛速發展,到時候,金銀夠用嗎?”
“若是金銀不夠用怎麼辦?工人多勞動了,但是錢沒多掙,這樣如何完成交易,沒有交易整個商業社會不就停止發展了!”
“所以經濟想發展,第一件事就是要把錢變多,讓每個人都能看到錢,這樣他們才有動力。”
“可是金銀就這麼多,銅也這麼多,每年開採量完全供應不上,這時候怎麼辦!”
陳解看著眾人,眾人這時全都一臉懵逼,這能怎麼辦?
“用紙?不對,交子!”
周處這時開口說道,看向了陳解,陳解道:“你說的很對,但是你如何能夠保證你的紙能得到老百姓的認可呢?”
聽了這話,所有人都皺起眉頭。
陳解道:“銀行!”
陳解指向了銀行,所有人這時目光也都看向了桌子上這銀行兩個字。
“主公我有些沒聽懂,你能不能再給細講一下?”
倪文俊摸著腦袋道。
他打架行,這種動腦子的事情,他就不行了。
陳解看看倪文俊笑道:“倪大哥,你假如是個普通老百姓,我現在銀行提出了儲蓄計劃,也就是一千銀兩給一兩利息,這事你幹不幹?”
倪文俊道:“我幹啊。”
陳解笑道:“這就簡單了,第一步集資成功了,這時候他們手裡都有銀票了,這一步咱們先執行三年。”
“目的是讓給老百姓都相信,這銀票就是銀子,拿這張紙就能去銀行兌換出上面的面額。”
“這就是第一步的目的,讓他們瞭解這張紙,信任這張紙。” “第二步,三年後,咱們就可以以政府與銀行的名義,推行紙幣,最大額度為一兩,拿著這一兩就能在銀行換出一兩銀子。”
“同時配合發行,五錢,二錢,一錢的紙幣。”
“這些紙幣跟一兩一樣,都可以在銀行直接兌換出銀子。”
“同時,咱們要頒佈政策,第一咱們所有稅收,以後以紙幣為準,只收紙幣,沒有的,你去銀行換。”
“第二,所有咱們黃州府官辦買賣,比如棉布廠,酒廠,等等大宗商品,結算,一律用紙幣結算,不收現銀,沒有咋辦,去銀行換。”
“第三,當百姓們都承認這紙幣相當於銀子的時候。”
“推行第二套紙幣,金額為一百銅幣,五十銅幣,二十銅幣,十銅幣,五銅幣,一銅幣。方便百姓小額交易。”
“同樣這些紙幣,全部可以在銀行內換成等額的實體銅幣。”
“如此再三年!”
“紙幣便可以逐漸的成為百姓們習以為常的東西,而金銀可能也流通,但是慢慢就會被紙幣取代。”
倪文俊道:“這樣,倒是個辦法,那這麼做的意義是甚麼呢?”
陳解道:“紙幣,那可是咱們印出來的,咱們可以成批次的印刷,如此錢多錢少不就受咱們控制了嗎?”
倪文俊聞言想了想道:“主公,咱們是能多印,可是如果大家都來兌換,咱們拿不出足夠的銀兩兌換怎麼辦?”
陳解看著倪文俊道:“你說的是前期,前期缺乏信任,所以會有大規模的兌換,但是這個計劃足夠六年,六年足夠讓大家產生信任了,這時候就不會有人大規模的兌換。”
“這時候,你兌換,別人存進來,你把別人存進來的錢給對方不就行了嗎?”
“只要保持動態平衡,不會有問題的。”
“而等這個政策再實行二三十年,紙幣才是被大家認可的錢幣,成為社會共識,到時候就沒有人這麼積極的兌換銀兩了,那時候咱們就能直接政府控制經濟了,這才是大頭。”
聽了陳解的話,在場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好利害的謀劃,這謀劃,一謀劃就謀劃了幾十年之後的政策了。
這是何等的政治天才啊。
胡惟庸感覺在陳解面前,自己就是個新兵蛋子,自己的政治才能也一般啊,畢竟這般天馬行空,但是卻足以改變整個天下經濟的大計劃,別說自己根本想不到。
就是主公把這計劃給自己,自己撓破頭皮去想,每隔幾年時間也做不到如此周詳啊。
但是主公,幾乎是直接把計劃放到了自己眼前,這是何等的天才啊。
他胡惟庸很傲,自認為天才絕世,一般人他根本不放在眼裡。
就像歷史上一樣,他就不覺得朱重八的政治智商在他之上,所以才有了以後的昏招。
而當你把他徹底征服,他就沒有不服的了。
就像歷史上少有不大殺功臣的皇帝李世民,為啥李世民不殺功臣,因為他各方面都遠超手下這批人,所以他為甚麼要殺功臣。
論功他是最大,就不怕功高震主。
這才是所有大臣最好的護身符。
胡惟庸是打心裡服了陳九四了,論武力,除了兩位陸地神仙,這天下也只有朱重八一人是他對手。
論政治智慧,胡惟庸感覺天下沒有人會是自家主公的對手。
因為他肯定不是,而胡惟庸一直都覺得自己是政治第一人物,包括朱重八麾下,李善長等人,他都是不服的。
而這些人尚且連自己都不如,又如何敢去碰瓷自家主公呢!
這般想著,沈萬三開口了:“主公!這還是有一事要解決,否則這大業很可能會被壞掉。”
陳解聽了這話看看沈萬三道:“你說!”
沈萬三道:“紙幣不是金銀,金銀想要冒充很難,可是紙幣出現,必然會有造假者,跟著造假啊。”
陳解聽了這話道:“嗯,你說的很對,造假是個問題。”
陳解道:“兩個方法,第一製作銀錢的紙張要進行改良,我前些日子跟科學院研究了一下,這桑皮紙是最難仿製的,因為其需要桑樹的內皮,所以咱們可以直接壟斷桑樹皮,為官營,民間不許私自買賣,發現者,立刻殺無赦!”
“其次,就是這字型,我們研究了一下,可以用九迭篆,其仿製難度非常大,另外油墨也可以做些文章。”
“其三就是重法約束,在每張紙幣後面印上,偽造者斬,夷三族的字樣,同時鼓勵舉報,若是誰能發現造假窩點,舉報賞銀三百兩。”
“重賞,重罰,原料壟斷,以及工藝加強,如此應該就能杜絕一部分了。”
陳解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做紙幣很難避免不出現假幣的,但是有以上幾點,基本可以規避大部分,至於小部分,那就沒辦法了,但是在自己最後獲得的利益上相比。
這就是九頭牛身上的一根毛而已。
陳解不能因為一根毛而放棄整個經濟計劃。
但是為了杜絕這件事的發生機率,陳解還是下了他人生之中第一個最重的刑罰,偽造者夷三族!
滅族,肯定是不人道的,但是沒辦法,必須在最開始就不給他們任何僥倖心理。
而且陳解這裡還有一個贖罪的方法,那就是如果你舉報了你家裡有人做假鈔,大義滅親了,那麼就可以免告密者死罪!
聽了陳解的這番解釋,胡惟庸,沈萬三,兩個有經濟頭腦的,都驚為天人。
不過作為商業部長的沈萬三再次提出了一個問題。
“主公,你剛才說的的確是能夠解決這些偽鈔的問題,但是有一點,桑樹內皮很貴的,所以我覺得咱們小額比如一銅幣,五銅幣這些,就不要用桑樹皮了,否則造價上彌補不了。”
陳解聽了沈萬三的話,也反應過來了,是這麼回事啊,那!
陳解想到了一個東西,硬幣啊,小額用硬幣啊。
這時陳解道:“有道理,這銅幣五銅幣,十銅幣,二十銅幣,五十銅幣全部改用合金製作,一銅幣就是普通銅板,五銅幣可以加厚,十銅幣更厚更大一點,如此就可以設計一套銅幣來。”
沈萬三聞言道:“主公英明!”
陳解聽完很開心,終於解決了一個大難題,只要這計劃開始實行,自己境內應該就不會缺少錢了。
既然不缺少錢,那麼剩下的就好解決了。
而這時胡惟庸突然站起來道:“主公,現在除了銀錢之外,還有一重要之事,必須解決,請主公定奪。”
“甚麼事?”
陳解看向胡惟庸,胡惟庸道:“您該稱王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