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嗎？原來牛總跟咱董事長沒關係，人家壓根就不喜歡男的，喜歡女的。”
“真的？”
“那可不，人家牛總親口承認的，而且你看人家牛總平時的穿著，那一頭幹練的短髮哪一樣不說明人家的性取向？
壓根就跟咱們正常女人不一樣。
你想啊就牛總這樣整天板著一張臉，背地裡大家都叫她男人婆，能被老闆看得上嗎？連牛總這樣的女人都能爬上老闆的床，那豈不說明咱們這些女人也都有機會？”
“嘻嘻，你還別說我自己照鏡子覺得吧，我比牛麗麗漂亮多了，至少我看著像個女人。”
又一陣謠言四起。
不過這回風向卻變了。
開始由針對牛麗麗的升遷是否走後門，轉為調侃起了牛麗麗個人的私生活以及男人婆的屬性是否屬實。
最終延伸到了——公司女孩子該怎麼打扮自己，才能符合陸陽這個董事長的審美，在與他公司樓下創造偶遇的時候，吸引他這個董事長的注意力。
結果呢？
紙是一定包不住火。
第二天，陸陽板著一張臉走進公司，一上樓，還未一屁股在自己的老闆椅上坐穩，就讓陸妮妮去把魏舒與牛麗麗兩人都叫來。
關起門來。
陸陽隨手翻閱起辦公桌上的一份材料。
這份材料是小九今天一大早登門來彙報給他的。
上面記載了從昨天上午10點起，流言開始產生，到昨天下午下班前，公司上上下下，上至各部門負責人，專案經理、總監，下至前臺、保潔、門衛……
誰在傳謠！
誰在湊熱鬧，管不住嘴巴，被動當了謠言的助燃劑。
誰不幹人事，傳謠、信謠，且還對謠言進行再加工。
這裡面都記載得一清二楚。
陸陽被氣樂了。
本來今天他都沒想來公司的，知道嗎？
最近一直盯著美股，忙著把小神童退市。
把這家公司的所有權完完整整地收回來。
國內國外不是與這家公司談，就是與那個資本的代表談，連飯都沒在家認真吃幾頓。
這是他陸陽要的生活嗎？
不是呀！
他陸陽得老天爺垂青，重生一回，又一路順風順水地打拼出這麼著一份偌大的家業。
今後的日子，那是用來躺平享福的，可不是用來繼續當牛馬的。
“你們說說吧。”
“到底是怎麼回事？”
陸陽手指敲了敲桌面，眼神斜了兩人一眼。
魏舒眼神平靜，似有所思。
牛麗麗則眼眸下垂，不敢抬起頭來看他。
甚至還有些身體微微發抖。
“嗯，單從表現上來看，涇渭分明啊！”陸陽心道。
最終，這二人，還是由魏舒來打破了僵局。
“這次的責任在我，是我總裁辦的幾個小姑娘喜歡亂嚼舌根，誤以為我跟牛總，我們倆有哪裡不合傳著傳著，就傳成了牛總在覬覦我的集團總裁位置，至於……其他……其他的流言……”
魏舒說著，微微蹙眉。
顯然，並沒有打算把接下來的話給說全，有意只是點到為止。
而陸陽也沒催。
只是手指繼續敲擊著辦公桌面。
“繼續！”
短短兩個字。
令魏舒眼神微變，深吸一口氣後。
又接著道：“謠言越傳越離譜，還有我沒有及時站出來制止，這是我的第二個錯誤，我願意自領處罰，扣除今年下半年的所有工資，年底獎金與管理層乾股分紅。”
說到這裡。
她頓了一下，瞧了陸陽一眼。
見陸陽仍沒吱聲。
又吸了一口氣，說道：同時，寫一份自我批評的檢討書，張貼於公司公示欄，予以警示所有員工，不傳謠，不信謠……”
陸陽擺了擺手，“好了，就這樣吧。”
說著。
陸陽看了一眼屏住呼吸的魏舒，“你是我最看重的大管家，這些年來從未出過錯，所以這次我也願意原諒你，既然你願意寫檢討，那麼扣工資的事情就算了，免得有人笑話我是周扒皮。”
話音剛落。
魏舒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她想說：要不還是扣工資吧、扣獎金吧，錢隨便扣，能不能不寫檢討？不公示出去也行呀？”
一念至此。
她有點欲哭無淚。
剛剛也是一時情急，口不擇言，為了應付已經起了情緒的老闆，只能夠痛下狠心，對自己處罰重一點。
現在想來……
“罷了，寫檢討就寫檢討吧。”
“這次確實是我疏忽大意了，不該任由流言四起，沒有在考慮清楚的情況下，讓它就這麼越傳越離譜，本來是想讓老闆認清楚我跟牛麗麗兩人的關係，她雖然是我一手提拔上來，但我跟她現在的關係，其實是勢同水火，卻誰曾想，唉，最終搬起石頭來砸了自己的腳。”
想著這些。
她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邊，一直低著頭不說話的牛麗麗。
莫名其妙的。
居然還有些佩服對方。
處理危機的時機把握得非常好。
就是心大，且膽大。
連性取向都敢拿出來自己當著眾人面調侃。
反正若是她。 同處這樣的環境，她恐怕做不到。
陸陽讓魏舒先出去，同時又將手裡的調查報告也遞給她。
“你是總裁，這件事情你來處理。”
魏舒接過它。
只是掃了一眼，便心中一陣沉痛。
這份報告上所有人的名字都被用紅筆劃上了一個記號，有打叉的，有打圈的，還有在後面豎了一個感嘆號的。
應該是要分出一個輕重緩急。
“打叉的開除，打圈的降一級留用，記大過一次，後面感嘆號的警告處分，扣當月除基本工資以外的所有獎金。”
陸陽揮了揮手，讓她出去。
魏舒也徹底死心了。
只因這份調查報告中，被打叉的其中有一半以上都是她總裁辦的行政崗女職員，有些甚至已經跟了她多年，用的很順手，但卻又不得不忍痛聽從老闆的吩咐把人給開除。
而且還不止。
這份檔案中光是被開除的人多達100人以上。
降級留用的就更多。
一旦真這麼實施起來，恐怕立時就會在整個公司上下掀起軒然大波。
尤其是她的總裁辦，一下子要少了近一半人，又得補充新血，又得安撫老人，而且有很多工作都要再重新分配，恐怕她接下來的一個月都得忙得腳不著地才行。
唉。
能怎麼辦？
只能說，全都是自找的。
魏舒自嘲一笑。
“碰！”
在退出辦公室前，眼神看了一眼垂眸低頭的牛麗麗。
牛麗麗聽到背後的關門聲。
身體一震！
意識到，接下來該她了。
果然……
陸陽抓起手上的金筆，直接就朝她扔了過來。
“砰！”
砸在了她的肩上，紅墨水直接就沁染了她的職場襯衫。
“胡鬧！”
“你還很得意是不是？”
“在以為自己的危機公關處理能力很棒？”
“用一個更大的自汙汙點，來掩蓋別人因為嫉妒而中傷你的謠言，你要我說你甚麼好了？”
“離經叛道！”
“還是誇你膽大？”
“你是我的人，你本可以不用理會那些造謠生事的人，想傳黃謠是吧？那就讓他們傳好了，左右也就一天功夫，只要我今天到公司來，瞅瞅，這雷霆雨露，是不是所有的牛鬼蛇神就被一掃而空了？”
陸陽盯著她的眼睛道：“可你沒有，你當時在害怕，你害怕你這剛被提拔起來的位置會坐不穩，說明你還對你的老闆，對我，不夠信任啊！”
他身體往後一躺。
陷進沙發裡，翹起二郎腿道：“扣你今年下半年的所有獎金，只發最基本的工資，記過一次，以觀後效。”
牛麗麗把臉撇到一邊。
撅了撅嘴。
心著實有些痛。
按照她現在的工資等級，那可是有好幾百萬呢。
哼！老闆絕對是故意的。
剛剛人家魏總其實才不想寫檢討呢，人家兩口子早就實現財富自由了，根本就不在乎那點獎金和分紅，可老闆卻偏偏要人家寫檢討。
換成我了。
就……就……算了，還是扣工資吧！
一份檢討書就能抵好幾百萬！
但是她思來想去，還是願意扣錢。
人得學會換位思考。
像她以前只是中層員工時，還得為實現財富自由而拼命努力工作。
現在她已經是公司高層領導了，得學會站在更高層看待問題。
只要一心一意跟著老闆，不犯錯誤，遲早，自己也能像剛剛魏總那樣大氣的一點都不在乎那幾百萬的獎金和分紅。
想到這裡。
她蹲下來，撿起剛被老闆扔過來的紅筆。
“筆已經壞了，扔了吧。”陸陽隨意道。
“老闆，那能不能把它送給我？”牛麗麗卻眼睛一亮，拿著這支壞筆，抬頭看向沙發上的陸陽。
“一隻壞筆而已，你留著準備幹甚麼？”
陸陽看了一眼她上半身白襯衫上沁染的紅墨水，皺了皺眉道：“剛剛怎麼不躲？”
牛麗麗垂眸道：“我不敢，況且老闆你也是為了我好，我想把這支筆留下來，以後用來警醒我自己，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
陸陽不禁點頭。
這說話水平漂亮啊！
且不管人家真正內心的想法是甚麼，至少表面上的這套工作給做足了，就這臨場應變能力，當個總裁綽綽有餘吧？
陸陽心裡對這個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世紀電子總裁很滿意。
於是，一揮手。“行，你喜歡就留下吧。”
牛麗麗歡喜地道：“謝謝老闆。”
說著，就趕緊將手裡的紅筆揣進上衣兜裡，彷彿再晚一點，陸陽就要上前來搶。
這副模樣。
倒是有點像小姑娘了，女人氣十足，即使短髮，中性著裝，也一樣夠吸引人。
陸陽揮手讓她退下，“下去吧，好好工作，別忘了你在董事局會議上向我承諾過的，手機業務這一塊抓緊跟進，年底我就要看結果，最遲明年開春……一條屬於我們自己的手機生產線，能不能辦得到？”(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