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會議室門被開啟。
陸陽第一個走出來。
身後跟著胸口抱著檔案的秘書陸妮妮。
接著是總裁魏舒。
魏舒眉毛微皺，看向走在前面的陸陽背影。
沉思片刻後。
朝旁邊的總裁秘書道：“你留在這裡，等分公司牛總出來後，讓她到我的辦公室來一趟。”
牛麗麗是她一手提拔起來的。
是個很有能力的一員女干將。
當初在集團總部的時候，就憑藉自己出色的能力，在短短一年不到的時間，就做到了市場公關部副總監的位置。
而後。
又在小神通成立之初。
她魏舒短暫兼任小神童總裁期間。
被自己親自借調過去。
名義上，牛麗麗只是她的總裁助理，實際上，在她抽不開身、忙於集團總部工作期間，小神童的大小事務一直都是由牛麗麗在打理。
沒有出過任何岔子。
足見其能力確實出眾。
當時，自己也曾經許諾過，若是時機一旦成熟，待小神童發展走上正軌以後，會去幫她向陸總要一個轉正的機會，名正言順的執掌小神童這家公司。
只不過，後來因為出現了一些意外。
導致自己的承諾沒法實現。
讓這個牛莉莉對自己這個上司有了一些想法，這些年以來，除了公事以外，已經不再像以前一樣來往密切。
而現在……
“陸總，他應該……不是故意把這個牛麗麗抬上來的吧？”
回到辦公室，才剛坐下，魏舒有些忍不住喃喃自語起來。
對於這個曾經的，自己最看重的下屬。
她是有些慚愧。
可是，她卻並不覺得對方有資格，接掌這樣一家，由集團旗下三家核心資產合成一家的，未來必將是數千億以上規模的獨角獸總裁。
她原本以為。
陸陽應該還是會按照以前的習慣，在旗下每成立一家重要子公司時，都會由她這個集團總裁先去過渡一段時間，兼任一段時間旗下子公司的總裁位置，待新開的子公司穩定下來以後，才會挑選出來一個合適的人來繼任自己的位置。
可現在……
陸陽首次並沒有這樣做，也由不得她會有些多想。
……
“咚咚咚。”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被敲響。
她的總裁助理推開門進來，小聲的道：“總裁，牛總已經到了您看，要不要現在就叫她進來？”
魏舒放下手裡剛剛才拿起來的檔案。
輕輕頷首道：“讓她進來吧。”
隨即，得到她的首肯秘書推開了這扇剛剛才只開了一小半的辦公室門。
側開身子，讓出一條路來。
略微彎腰伸手道：“牛總請，我們魏總剛好有時間。”
牛麗麗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昂起頭來，就走了進去，並且吩咐道：“去給我倒杯咖啡。對了，我喝不慣甜的，只能吃苦，不要給我加糖，原味的就行。”
女秘書聞言一愣。
把目光投向屋內的魏舒。
魏舒察覺到女秘書的目光，有些皺了皺眉，冷冷的訓斥道：“看甚麼？牛總讓你去，還不趕緊去？”
女秘書嚇得連忙鞠躬。
趕緊把門帶上。
等辦公室內只剩下了走進來，還未來得及找位置坐下的牛麗麗與辦公桌後的魏舒兩人。
魏舒剛剛還陰沉的臉。
立馬換了一副表情，起身來道：“剛剛話裡有話了呀，怎麼，還在生我的氣？”
說著，就雙手按在站得筆直，混身硬邦邦的牛麗麗肩上，親自將對方按在了辦公桌前的真皮沙發上。
牛麗麗臉一僵，低頭只說了兩個字，“不敢。”
魏舒笑道：“有何不敢？當初確實是我沒有做好，承諾過的事情沒有完成，我還繼續壓在你牛麗麗，讓你待在子公司無法升到總公司來，又繼續蹉跎了數年，這些年，你當著有實無名的小神通總裁助理，輔佐那位蕭總蕭大公子，怕是也很辛苦，我確實應該朝你正式道個歉……”
說著，就當真往後退兩步，兩腿併攏，身子往前傾微微地把自己的腰給彎下。
只是道歉的話還沒出口。
牛麗麗就已經閃開。
走到一旁後，撇過身去道：“不必了，這事怪不得你，況且你是集團總裁，我只是下面分公司的總裁。你要是朝我鞠躬，那我豈不無地自容？傳出去了，還以為我這個人酷愛以下犯上，以後還有誰敢用我牛麗麗？”
魏舒剛彎下去一點的腰一挺，然後又緩緩地重新直起來。
表情微變。
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隨後，她又笑了笑道：“也對，我要強行向你道歉，倒顯得是我在又想害你一次，罷了。”
說著，邁步重新回到自己的總裁位置上，緩緩坐下來。
雙手交叉放在辦公桌上，“行了，你也坐吧。我叫你來，是有事想問你，對於世紀電子重組的方案，你還有甚麼其他的需要調整的？另外，關於手機這一塊的業務，你能談談你個人的想法嗎？”
這就是公事公辦了。
見到魏舒變臉變得這麼快，牛麗麗也拉了一條凳子坐下來。
手指搭在辦公桌上，敲擊兩下後道：“實驗室的進度有些慢，需要加快，儀器裝置也還有一些需要從歐美那邊進口，我會稍後聯絡陳總，讓陳總列一個單子出來，然後交到集團總部，儘快採購，錢的事情我們可以自己負責，但是人脈，還有儀器購買的渠道，這些都需要總部幫襯。”
魏舒微微點了點頭，看了一眼對方後道：“還有呢？”
牛麗麗聞言，卻沒有急於回答。
而是扭頭朝後看去。
剛好，這時，辦公室門被敲響，端著咖啡盤的總裁女助理，扭著胯，踩著高跟鞋走了進來。
“總裁，您的咖啡。”
“牛總，這是您的那份，按您的吩咐，沒有往裡面加糖。”
放下兩杯咖啡。
女秘書彎腰朝兩人鞠了一躬，又連忙緩緩轉身退了出去。
牛麗麗端起咖啡，抿了一小口，苦得連眉毛都皺了起來。 感覺是在喝中藥。
但她還是咬了咬牙，一口將剩餘的咖啡全部喝下。
放下後，意猶未盡地道：“好苦，不過，挺好喝的，有機會總裁您也試試。”
魏舒卻搖了搖頭。
她也在端著咖啡杯，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
這是她最愛的卡布奇諾，加奶又加糖，是她習慣的喝法。
至於，去糖去奶的純黑咖啡？
呵呵，沒苦硬吃是吧？
放下咖啡杯，她看著臉還有些扭曲的牛麗麗，輕笑道：“你呀，真是習慣吃苦。不過這樣也好，想必新公司組建以後，尤其是剛開始一段時間，會有很多繁瑣的事情需要你這個總裁來親力親為。”
說著，頓了頓。
眼睛微眯道：“我希望你不要辜負了陸董的看重，好好幹，別讓他失望，我會一直在總部盯著你的，如果你幹不好，可別怨我，向陸董進言，把你這個才剛新官上任的總裁給換掉。”
牛麗麗淡然道：“那就多謝魏總裁的關心了。我是得好好幹，而且一定要幹出成績來，否則豈不辜負了陸總期待？況且，我的目標，是一直都想回到集團總部來。”
她盯著魏舒的眼睛，一字一頓，笑盈盈地道：“總裁，你應該瞭解我，我這個人很有野心的，下面的分公司總裁其實並不是我想要的，而我想要的一直都是魏總您給不了的。”
她說著，看了一眼魏舒身下的椅子。
起身就朝外走去。
邊走邊道：“很抱歉，關於手機的方案，我這邊還只是一個建議，並沒有形成完整的構思，之前在會議室裡它能打動陸總，也是令我沒有想到的，看來這也只能說是英雄所見略同。”
拉開辦公室的門。
她笑了兩聲，又扭頭道：“這樣吧，等我回去，我回去找人商量一下，出份完整的計劃書出來，到時候如果集團總部有需要，我會出一份書面材料，讓人交上來。”
魏舒的臉變得很難看。
冷冷地看著牛麗麗往外走，又看著她把門開啟，扭頭衝自己說著，這些不太把她這個上級總裁放在眼裡的話出來。
“砰！”
關門聲響起。
就此隔絕辦公室內外。
門外，牛麗麗邁著囂張的步伐，連看都不看一眼這外面被她剛剛關門的聲音給嚇壞了的公司同事，只唯獨走到這總裁辦，剛剛進門給她端咖啡的那位女秘書工位前。
輕輕敲了敲桌子，“記住我這張臉，下次我還要苦咖啡，別搞錯了喲小妹妹。”
被她的氣場給壓制的連話都堵在喉嚨裡說不出口的女秘書。
只能把頭低下，埋在自己的胸前。
直到工位前的身影消失。
她才敢抬起頭來，望著對方遠去的背影，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誰呀這人？”
有剛剛來實習不久的大學生實習生道。
“聽說是下面，最近重組了一家集團子公司的新任總裁。”
旁邊有人聞聲隨即回答。
“不過區區下面的子公司總裁，可為何這麼囂張？”
初生牛犢不怕虎。
說的就是這些剛剛走出象牙塔的大學生實習生。
一家曾遠赴北美納斯達克上市的上市公司，如今雖然經過私有化並且已經退市，但是在整合了小天才以及萬燕電子這兩家同行業公司的資源以後，最起碼也能維持在一個數百億規模級，這樣的一家公司總裁，就這麼輕描淡寫地被這些大學生實習生給說成了不過區區如此。
“對呀，看她這架勢，好像與咱們的總裁有點不對付。”
有善於觀察的新員工也忍不住八卦，站出來點評一句。
“不對啊，她不是牛麗麗嗎？”
有老員工終於認出牛麗麗。
“聽說她可是總裁一手提拔起來的左膀右臂。以前你們這些新員工還沒進公司時，就已經是集團總部的市場部公關部副總監，本來有希望直接升任總監的，可後來不知咋了，就突然調到下面的集團子公司去了，熬這麼多年，如今倒也算是真正熬出頭了。”
這些話吧，說出來就像跟吃了檸檬一樣。
“羨慕吧？”
“張哥，要不你也學學？調去下面子公司歷練幾年，說不定運氣好，等過幾年，咱們這幫人也得稱呼您一聲領導，您說呢？”
“到時候可別忘了咱們。”
“哈哈哈……”
眼見張哥這個幹了近10年的老員工被打趣，其他人也忍不住一陣鬨笑。
“去去去，別瞎說，再敢瞎說，我跟你急，我告訴你。”
這個張哥一看就是習慣了躺平，也沒有啥大追求的人。
眼見著有人他自己打趣，連忙慌慌張張上前去用手堵嘴，害怕萬一被領導聽到，真把她給調到下面去吃苦，還美其名曰歷練歷練。
歷練個鬼。
他才不想歷練呢。
魯迅先生可是說過：“沒那個金剛鑽，就別瞎攬那瓷器活。”
嘿，這點自知之明他有。
“好了好了，都別說了，剛剛人家牛總走的時候可是昂首挺胸，那架子大的像是女王一樣，不清楚的，還以為她是咱們的上司呢。”
“小姑娘，記住我這張臉，下次我還要喝苦咖啡，可別搞錯喲。”
有男生掐著嗓子，學著牛麗麗說話。
一時間，更是逗笑一群人。
“呸！男人婆！”
“就是，長得不男不女，還敢給咱們總裁臉色看，誰不知道咱們總裁最受咱們董事長看重，這女人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自己有幾斤幾兩，分不清大小王，我看啊，遲早還要栽跟頭。”
“噓，小聲點，你們不想幹了？”
大人物之間的恩恩怨怨，有你們插嘴的份嗎？都趕緊閉嘴，別連累我們。”
話音剛落。
“不想幹了？”
辦公室的門被開啟，魏舒冷著一張臉走出來，點名剛剛被牛麗麗氣場唬住的女秘書。
“你，把剛剛說話的人名字全部都記下來，通知財務，扣除他們這個月的績效獎，並記大過一次，若下回再犯，直接開除。”
一時間，整層樓針落可聞。
鴉雀無聲。
老員工苦著一張臉，默默地坐下繼續工作。
新員工包括實習生則是全慌了，他們進公司沒多久，手裡也不富裕，況且還沒工作幾個月，就被記了大過一次，勢必影響今後的升遷考核，又有誰聽了會不難過呢？
可借他們幾個膽，他們也不敢在這個時候站出來，當著魏舒的面，替自己申訴辯解。
萬一辯解不成功。
又惹惱了總裁，被開除了呢？(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