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天，陸陽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很多人都在背後看他的笑話。
甚至有人斷言，如果處理不好，這個年輕人包括他一手所創立的偌大世紀集團，極有可能就這麼完蛋。
別以為這是危言聳聽。
多少大公司，都是因為一個突如其來，無法承擔的危機，一夜之間走向毀滅。
“哼，眼下這位陸總要面對的可不只是網路上，還有報紙上的這些批評的聲音。”
“輿論能起到甚麼作用？”
“輿論只能隔靴搔癢。”
“真正能起到作用的是這些輿論背後的有意指向，操縱它的人所要達到的目的。”
“這位老闆的意思是說紐交所真有可能出手，給咱們的這位陸總，安一個操縱股市的罪名？”
“哼！那不是明擺著的嗎？我覺得可能性極大，人家華爾街的鬼佬資本從來都是從全世界範圍收割韭菜，何曾有被反向收割過？”
“這次我可是聽說，有很多華爾街的券商與機構都被套在了這隻股票裡面，損失慘重啊，嘖嘖嘖，估摸著至少幾十個億美元，人家能善罷甘休？就這麼吃了啞巴虧？”
“呃……兄臺說的好像有道理。”
“那你要這麼說的話，這次被套牢的又豈止是國外的券商與機構？咱們國家可也有不少的資本在裡面栽了大跟頭，其中就有咱們這位陸總的紅顏知己的家族，錢氏集團這回可是損失慘重……”
“嘖嘖嘖，連自己的紅顏知己都坑，咱這位陸總可真是做大事的人。”
“不止呢，咱們這位陸總不止坑紅顏知己，還坑兄弟，聽說西南省那位傳奇人物牟總，也栽在他手裡了，手上的有好幾個億美金的股票全都成了TM廢紙。”
“噓，別說了，我這裡還有另外一條小道訊息，說咱們這位陸總啊，被市長大人給堵門了。”
“啊！”
眾人驚呼，“何至於此？”
“嘿嘿，這你們就不懂了，栽在咱們這位陸總手裡的，又何止是國外的資本，還有咱國內的民企，就連……”
說著。
這位訊息靈通人士指了指天，神秘一笑道：“鵬城高新投的劉總、深城投的沈總，天天在家裡拍桌子，罵咱們這位陸總不當人，這兩家國字頭的公司想必你們也都清楚，當初還是在市裡的撮合下，才投資的他陸總，哪想到現在這位陸總翅膀硬了，居然敢過河拆橋，連通知都不通知一聲，就完成了私底下的撤資，而且還反捅了這小神童一刀，明白了吧？”
“這…這也太不地道了吧？”
“牛啊，這位陸總膽子可真大。不過話說回來，換成是我，若我是鵬城高新投的劉總或深國投的沈總，被這麼擺一道也要急得罵娘拍桌子，還不止呢，我還要向市裡討要一個說法，不給說法，我就跟他沒完。”
訊息靈通的那位老闆哈哈大笑。
朝著剛剛說話的人道：“這不巧了嗎？兩位劉總和沈總就是這麼說的，哈哈哈哈哈……”
大笑聲裡。
其他人也一臉古怪。
難怪連市長都要親自去堵門，看來是有人去告狀了，而且還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那種樑子，不然也不會這麼急。
想通了。
他們這些人都面面相覷。
怎麼會有人類，能捅出這麼大的婁子？
今天在場的，來參加這場晚宴的人，全都是鵬城地界有頭有臉的商人與政界精英，但是誰也不敢說，自己有這位陸總的膽量。
實際上呢？
情況大差也不差，但沒有他們說的這麼兇險。
陸陽確實被市長堵門了。
老付和老何，兩人一前一後把他堵在公司的頂樓辦公室裡面，討要說法，擼起袖子，差點沒動起手來。
陸陽能怕他們倆？
當然怕啊！
這倆老頭加起來已經有100多歲了，尤其是老何這小老頭，認識那會就已經是離退休沒幾年的老幹部，如今小十年過去了，更是已經老得快走不動路了，退居二線也已經有好幾年，半截身體都埋進土裡了，都被人給“挖”了出來，來找他陸陽的麻煩，能咋滴？
惟有好言好語地相勸。
況且他也不是真彪。
陸陽是得罪了華爾街的那些大資本，而且這次是把人家給得罪慘了。
但是國內這邊，所謂紅顏知己被坑了，朋友也被坑了，這些可都是無中生有的捏造事實，胡說八道，無稽之談，自己跟自己的女人，自己跟自己的好兄弟，私下裡達成的協議，能到處大嘴巴往外說嗎？
不信？
不信你去我那位牟老哥跟前說我幾句陸陽的壞話，信不信，我這位老哥哥抽你丫的大嘴巴？
“放屁！”
“我兄弟陸陽能坑我？”
“滾！格老子的，一個個的是見不得人好是不是？”
牟其忠這會兒別提心裡有多高興。
當初投資小神通童這家工廠時，他花的錢，還不到他陸老弟現在承諾給他兌現的零頭。
人家陸老弟講究呀！
說補償，那是真拿真金白銀在補償。
“眼下全球金融市場都不太給力，科技股正是重災區，小神童的股價也沒少受影響，自從納斯達克指數由5000點附近一路往下暴跌，這一個多月以來，受到影響的股價腰斬的也不是一家兩家……
當初，我已經提醒了老哥哥你，讓你跟著我一起減持了一部分，但是現在的情況，沒有辦法再像之前一樣去大規模減持，稍有風吹草動，就是在等於砸盤。
不過，我倒是可以給老哥哥你提供另一套方案……保證最後不叫老哥你吃虧。”
這個就叫專業！
牟其忠從小神通這些年以來掙到的錢，已經大大出乎他所料，就連最後這點還未來得及高位套現的家底，也都有陸陽私底下給他提供保底方案？
就問，他還有甚麼不滿足？
滿足。
太滿足了。
牟其忠私底下都已經把嘴笑歪到了腦後根。 若非答應陸老弟，不得公開兩人私底下達成的秘密協議。
就這些來搬弄他跟陸老弟是非的小人？
豈止是罵罵，把人轟走了事。
頭都給他打爆了。
這份保底，陸陽都給了錢悠悠，給了錢悠悠背後的錢氏，給了牟其忠，給了牟其忠所代表的西南民企南德集團。
難道還會落下鵬城高新投、深城投？
只不過，有些事情，他可以跟錢悠悠交底，可以跟牟其忠商議，卻不能跟鵬城高新投的劉總，深城投的沈總也這麼交心的坦白。
說白了呢，就是信不過這兩人。
誰叫大家不熟呢，對不對？
陸陽本來還考慮，等事情告一段落，自己要的東西已經全部到手了，也不怕走漏訊息了，再來跟人家去道個歉，許諾一點好處，別把人給徹底得罪狠了。
至於現在嘛。。。
“你說甚麼？”
老何頭口水差點噴出來，“你要把小神通買下來，然後退市？”
陸陽不動聲色往後退兩步，“對呀，不然費那勁幹甚麼？”
“目的呢？”
“總有目的的吧？”
“這家公司是你集團旗下唯一的一家赴美成功上市的公司，它存在有著特殊的意義，我不信你不知道，可你卻還是要做，而且還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來，以我對你的瞭解，如果回報率不是大上了天，你都未必肯去這麼做，我老頭子現在倒真是被你勾起了好奇心……”
何衛軍目光炯炯地看著陸陽。
他是最早的一批留美博士，回國後又曾先後擔任清北大學的經濟學講師，調任鵬城後，又親自操刀了這座城市的深交所成立以及城市CBD中心規劃。
可以說，他的眼光極其毒辣。
此時，一直自打進門來，就一言不發的傅市長傅長軍。
嘆了一口氣道：“既然連老何都這麼說，你小子有甚麼打算，就別再藏著掖著了，趕緊說出來。”
他怕陸陽再不說點有用的，自己會忍不住發火。
最近他火氣重….
何衛軍哈哈大笑，“你小子這回是真要好好說道說道，起碼也要給個交代，不然說不過去，就說老傅吧，最近可是被人家一天天堵門討要說法，要不是我老頭子攔著，早幾天就要來興師問罪的，你看，急了，他又急了。”
有幾十年的交情墊底。
他老何頭又只是一個退休的小老頭，所以可以肆無忌憚。
但陸陽不行啊！
面對人家一市之長興師問罪，那是連一點猶豫都沒有，“沒問題，補償肯定到位，只是……不能太直接，所以我這邊倒是有一個想法。”
直接如果給鵬城高新投與深城投這兩家公司一定的經濟補償，豈不是在明目張膽地向所有人宣佈，他陸陽是在找一大幫人陪他演戲，欺騙了全世界的所有金融投資者？
“既然你有這份心，老傅也就心裡有底了，這事先放一邊不提，不急……”
何衛軍擺了擺手。
滿臉的皺紋，看著陸陽，目光炯炯地道：“你先說說，你小子接下來準備怎麼做？”
陸陽也不隱瞞，“小神通是我一手所建立，當初建立它的時候，我還同時建立了另外一家叫小天才的公司。
想必何老與傅市長你們也很清楚。
這兩家公司，一家在內陸省份的三線城市，一家在沿海的經濟特區鵬城，我原本就有打算將這兩家公司，一家被我當成斂財的工具，用來為以後陸續看好的專案提供經濟支撐。而另一家，則全力以赴的投入資源，將其打造成為整個世紀集團的核心資產。
只是……
十年過去了，如今之前的設想，已經與我有些背道而馳。”
陸陽從自己的辦公桌裡找出很多份資料。
然後一份一份攤開來，擺在自己的辦公桌上。
“小天才是我100%持股的一家公司，這些年為了發展壯大它，我投入的資源並不比小神通這家公司少，甚至猶有過之，但受地理條件限制，這些年以來發展一直不溫不火。
反倒小神通這家公司，這些年不止我一個人在餵養它，還有其他的股東投入進去的資源，以及上市以後所融資到的龐大資金，加上地理環境優越，當地領導支援，以現在的規模與產量，兩家公司可以說存在著巨大的差異，已經不能相提並論……”
兩個老頭都沒吱聲，只是聽陸陽說完以後，低頭翻閱起了陸陽擺在辦公桌上的幾份資料包表與資料。
上面一項一項地顯示，兩家公司果然存在著不可逾越的差異。
首先，員工數量。
這上面顯示，位於湘省內陸三線小城市的小天才的整體員工約3000名，其中研發人員約佔10%，約300人，各部門職員加銷售人員約佔30%，約900人，剩下的60%，約1800人左右，全部都是車間生產線上的工人。
看起來規模不小。
但與另一家小神通的資料相比較起來，就有些不夠看了。
另一份資料顯示，小神通截至今年5月份，共計約有車間生產線上的一線員工2萬名，銷售人員、技術人員、管理人員約1800名，共計擁有員工約名，總體規模是上面的近10倍。
生產資料：這個也沒法比。
因為以上兩家公司都是從做電腦學習機起家，然後做VCD播放器，接著又做個人電腦，所以在上面還同時列舉了兩家公司在各自產品上的市場佔有比例，以及品牌的民間影響力與認同度。
逐一逐條，每一項，都是以小神通完勝而告終。
“這根本沒法比呀！”
“確實，我看主要還是這小天才地理位置不好，據說這個寶慶還是三面環山的一座小城市，唯一的一條進出鐵路還不是貫穿線，只是一條鐵路支線……”
“當地教育也缺乏，沒有大學，只有一個強行提升上來的大專學院，缺乏足夠的一線技術人員儲備，想要發展起來實在太難。倒是令我眼前一亮的是，這家公司居然還養著一個300人的研發團隊，簡直是奇蹟，不知道得砸多少錢。”
“說起研發團隊，我翻遍了這所有資料，都沒找到相關資訊中有小神童的研發團隊的核心成員列表，很奇怪，難道他們都不用開工資？我可是聽說小神童也有自己的研發團隊與實驗室的，怎麼？這些人莫非都不屬於小神童？”
他們二人逐項比較後，發現了很多問題，也提出了不少疑問。
最後發現“小神通”居然沒有養自己的研發團隊，反倒是那家規模更小的“小天才”公司，花錢高薪，養了一支300人左右的核心研發團隊。
這個時候，他們哪裡還不懂？
肯定是陸陽特意安排。
眼前這小子，怕是好多年以前，就已經在計劃要幹一件瘋狂的事情。
何衛軍放下手裡的資料，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眼鏡，嘆道：“後生可畏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