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了。”
“這小子一定瘋了。”
“妹子，你是他的枕邊人，你一定知道對不對？”
“快告訴你哥他圖甚麼？”
蕭軍兩隻眼睛通紅。
昨天一晚上他都沒睡抽菸抽了兩大包，腦子裡面全是小神童這隻股票那跳水的股價。
他不傻。
可就是因為不傻。
才實在想不明白這位便宜妹夫，這樣做的目的到底是為甚麼？
昨晚上小神通童的股價大跳水，這是中途都不帶反彈的，也就說明根本就沒有資金在接盤，全是大資金在砸盤。
而且力度很恐怖。
加上他本就是得了於麗麗的轉告，才特意晚上9點半準時守在電腦前。
真相已經很清楚了。
擺明了，就是自己那位便宜妹夫，在拿著從自己手上收過去的籌碼，故意做空，用力砸盤。
可這樣做有甚麼好處？
如果說是嫌股價太高，又去想著增持公司更多的股分，倒是可以稍微砸一下，然後再偷偷摸摸地低吸。
可倒是吸呀？
昨晚上他枯坐了一晚，直到凌晨4點時美股收盤，都未發現有任何大資金進場抄底的蛛絲馬跡。
股價直接就是一根陰線探到底。
而且他算了一下。
且不提他這位便宜妹夫，雖然近段時間一直都在減持小神通童股票，但是仍然手裡還握有不少的公司股份，加上又從他手上一次性將他的公司建立時原始股和二級市場的流通股全部都買走了。
這些仍持有的公司股票，被昨天這麼一砸盤，明面上的市值縮水嚴重。
光是昨天那些瘋狂拋售、用來砸低股價的籌碼，其中能看得見摸得著的損失，都已經遠不止1億美金。
當然，其實蕭軍還是算少了。
光是昨天晚上，一個晚上，小神通童股價暴跌，市值由50億美元大幅縮水至35億美元附近，陸陽手上所持有的財富就縮水了不止5億美金。
他手上現在可不止從蕭軍這裡買來的那些籌碼。
從打一開始。
他準備做這件事時就已考慮過後果，因此在行動前，就已和關係好的公司其他股東溝透過。
現在是錢氏集團的那一份，還有牟其忠所代表的南德集團的那一份，實際上已經都歸他陸陽所有。
只不過還未籤正式的協議罷了。
一旦協議簽訂，那他陸陽就又將會是無可爭議的小神通上市公司第一大股東。
不過，這樣一來，訊息走漏的話。
那他陸陽接下來計劃就不好實施了。
所以只能是秘密達成協議。
“哥你能不能稍安勿躁？”
“他等一會下班以後會過來吃晚飯，你有疑問，到時候親自問他。”
錢悠悠不喜地看了一眼自己親哥。
她的心態很平和。
正慢條斯理地給自己的兒子餵飯。
“趕緊吃，不然我打你。”
“光吃肉不行，還得吃蔬菜，聽話，不然我真揍你了。”
他跟陸陽的兒子今年剛兩歲，正是人嫌狗棄的年齡。
調皮搗蛋。
吃飯還挑食！
但錢悠悠也是真動手，不聽話就打，弄得現在兒子都不跟他怎麼親了，反而是跟他那不常來的壞爸爸親得很。
每次那臭傢伙一來兒子小豪就歡呼雀躍，高興得不行。
哼！
不就是每次來，都帶了小禮物，帶了些玩具來嗎？
就知道賄賂兒子，也不知道會賄賂賄賂兒子他媽。
因為兒子不跟她親。
現在起，錢悠悠已經開始對陸陽有些怨念了。
蕭軍並不反感妹妹對他的小外甥嚴厲。
他自己在家也沒事打兒子。
因為在她看來，兒子就要嚴加管教，不然等將來，就要跟他這個當老爸的一樣學壞了。
“妹子，你知道這傢伙昨晚上一晚上虧了多少嗎？”
蕭軍悄悄小聲地道。
“五億。”
錢悠悠頭也不回。
“啊？”
蕭軍一愣，詫異道：“有這麼多？應該沒有吧？這傢伙手上總共才多少公司的股票？”
他自問應該很瞭解，陸陽手上總共握有多少小神童的籌碼。
“不止，我虧的，還有我們錢氏虧的，另外牟總虧的，也都要算在他頭上，加起來，或許5億美金都不止。”
錢悠悠淡淡的道。
說完，瞥了一眼自己的親哥，“這件事情你知道就好，不要往外傳。”
蕭軍張大嘴巴，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己親妹妹，有些不能理解的道：“你個人持有的小神通童股票賣給他了？還有……錢氏……牟總的南德集團，這些可都是公司原本的大股東之一，是A輪，或者B輪的投資方……
這麼說起來，他現在已經是名義上的公司第一大股東，而且持股比例可不低。
加上我賣給他的，我從二級市場花6億美金真金白銀買來的那些，現在豈不是已經擁有這間公司接近半數的股權？”
驚訝過後。
蕭軍原地轉了半圈，跺了跺腳，“不應該呀！”
“換成是我，沒有理由再繼續砸盤呀！”
“這股價下跌，跌的可是真金白銀，損失的也是自己的錢，而且他這個第一大股東，可是所有的股東中損失最大的，沒有理由自己搬起石頭來砸自己的腳啊！”
“除非……”
他也想到了一種可能。
上市公司都有退市一說，只要股價跌得夠慘，跌到無人問津時，自然就會觸發退市機制。
可是以小神通目前的經營狀況，根本就不可能存在這種可能，因為公司目前的經營狀況良好，上個季度的銷售額，還遠超了去年同期的銷售總額。
雖然說最近因為市場競爭激烈，國外的DVD品牌不斷湧入，加上國內的小公司有很多異軍突起，競爭加劇，打價格戰打得飛起，已經有一定影響公司的產品在市場佔有率的份額。
據不完全統計，今年的市場營收雖然說遠超去年同期，但是市場佔有率比例卻是在進一步的下降中，由原來的35%以上，跌至了30%左右，如果不繼續推出新的質量過硬的迭代產品，極有可能還有繼續下跌的空間。
可是，公司不是已經在組建新的生產車間，準備推出一款集齊VCD與DVD的多功能家庭影院播放器了嗎？
這可是大殺器！
靠著這個大殺器，明年公司的市場份額，不說再創新高，至少維持目前的比例一定是沒有問題，且銷售資料，賬面一定會非常好看。
他不信，某人不知道，可是明知道，為甚麼還要這麼做？
好不容易等到飯點。
蕭軍迫不及待地往門外張望，直到十幾分鍾後，才傳來陸陽走進院子時爽朗的大笑聲。 把隨身攜帶的玩具遞給兒子小豪。
陸陽脫下外套。
又脫下外套，遞給一旁走過來自然伸出雙手去接的錢悠悠。
朝一臉眼巴巴看著他的蕭軍笑了笑。
拉開椅子坐下。
拿起湯勺，給自己舀了一勺煲好的雞湯。
一碗雞湯下肚。
陸陽摸了摸肚子，露出一臉滿足的表情。
“爽。”
“還是你這裡的雞湯煲的最好，又香又濃，而且還不膩。”
見陸陽喝得高興。
錢悠悠也聽得很歡喜，她立即就給陸陽又盛了一碗。
“喜歡喝，那你就多喝一碗，我們家祖輩出自潮汕，小時候見多了長輩們煲湯，從小也跟著學習，其他的不敢說，但是這煲湯，我還是真有幾分經驗。”
如果陸陽誇她其他菜做得好。
她也不會這麼歡喜。
但是陸陽誇她湯煲得好，而且一喝就是兩大碗，她高興的心裡面像是抹了蜂蜜一樣。
甜的都快粘牙了。
聲音也變得糯糯的，眼神勾絲，哪裡還有平時在公司時女總裁的範，簡直就是一個居家小娘子。
把坐在隔壁的蕭軍給驚呆了。
這還是他那殺伐果斷的妹嗎？
不像。
真不像！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戀愛的酸臭味？
媽的，這狗糧吃的。
都還沒動筷子，蕭軍就飽了。
要不是心裡面還有很多疑惑，急於想要得到答案，狗才願意待在這裡！呸！狗都不願意！
陸陽連喝兩大碗雞湯。
暫時已經飽了。
他來的時候其實已經在家吃過了，這個時候也就做個樣子，喝兩碗雞湯還行，剛好能把胃裡的縫隙給填起來。
又拿起筷子，對著滿桌子的菜淺嘗輒止。
陸陽把筷子放下。
笑著對對面一口都沒吃的蕭軍這位大舅哥道：“剛剛在樓下，你妹已經都跟我說了，知道你心裡有疑惑，這樣吧，你先吃點，咱們待會進書房談？”
蕭軍一聽，有點受寵若驚，再眼神掃了一眼四周。
好像發現點了甚麼。
以為這次陸陽有重要的事情要對他說，想保密，畢竟這飯桌上雖然只有他們三個人，加上小外甥小豪，但是旁邊可是還有照顧小外甥的保姆，還有其他的下人。
於是一臉姨媽笑地站起來，“那還等甚麼？現在就去，我一點都不餓。”
陸陽就知道他會這麼說。
於是有點為難地看著旁邊的錢悠悠道：“你看，你哥都急了，要不你帶兒子先，吃完了，你早點哄兒子睡覺，我跟你哥去書房裡面談點正事？”
錢悠悠點了點頭。
陸陽得到答覆，抓起餐桌上的紙巾擦了擦嘴。
起身，把凳子往後一推。
衝蕭軍眨眨眼。
兩個大男人勾肩搭背地去了書房。
把門一關。
陸陽屁股往沙發上一坐，翹起二郎腿，“你想知道甚麼？”
蕭軍下意識道：“想知道所有的。”
陸陽嘿嘿一下，“所有的？甚麼所有的？”
蕭軍撇了撇嘴，想了想道：“就是所有的一切，你的目的……那麼多的資金都用來操盤了，我不信你單純的只是想重新做回你的公司董事長，這不是你的目的，因為你想繼續當董事長，你根本無需這麼做，你手上已經有了足夠的籌碼，完全沒有必要再繼續砸盤……”
陸陽聽得不停點頭，然後衝他眨了眨眼睛，“那你猜猜看。”
我猜個屁！
蕭軍滿臉的黑線。
“我問你，你這樣明目張膽的操盤，難道就不怕那些華爾街的投行看穿了你，人家可是比你的資本更雄厚，而且雄厚得多，一旦吃掉你的籌碼，到時候，你除了損失一大筆錢以外，連公司也都是人家的了，你甚麼也撈不著，就不擔心？”
這麼明顯的破綻，他不相信對方會不做防備。
他是真的很好奇。
陸陽重新看了蕭軍一眼，覺得這小子也不是一無是處，至少還能勉強看出這一點來。
“擔心？”
他臉上露出一絲猶豫，但想了一下，有些事情，乾脆就說了算了。
於是在心裡組織了一下語言。
“你要說我不擔心，那肯定是在撒謊，但是……”
重點來了。
蕭軍瞪大眼睛。
陸陽看著他，一字一句地道：“所以我已經決定，接下來集團將會暫停與你們小神童的所有業務往來，包括旗下的子公司也一樣，收回所有專利授權，宣佈到期以後不再授予，撤回建廠以來，集團支援的所有技術專家……正式檔案，蕭總，明天等你上班以後，想必一定可以收到的。”
我他媽。
蕭軍直接呆了。
然後是手足無措，因為這些全都是小神童的軟肋，是死穴，如果真被斷了這些與世紀系的業務往來，在後續專利到期以後，再繼續授予專利，又撤回所有的技術專家。
那麼留給小神通，這家公司還有甚麼？
一個空殼嗎？
當了這麼些年小神通的總裁，他可太清楚了。
公司雖然也有研發部，但研發部的主要技術專家，可都是從建廠之初就由世紀系的產品研究所不斷委派來的，有些直到今天還領的是集團總部的工資卡，在小神通的公司名單上，根本就沒有這些人的存在，難道說……
這小子？
他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翹著二郎腿的陸陽，就像是看魔鬼一樣。
半晌以後。
他滿嘴苦澀地道：“妹夫，好妹夫，我現在可還是小神通童的總裁，你這是要我……我…我來背這口黑鍋嗎？”
倒還不傻。
陸陽點了點頭：“所以就要委屈一下大舅哥你了，待會你出門的時候記得把門摔得響一點，臨走的時候最好再罵我兩句，要讓這別墅裡面的人都聽到……
哦，對了。
悠悠待會可能會去追你，勸你，你記得也別給她好臉色，最好是連她也一塊罵，罵得越難聽越狠越好，這樣才更真實嘛。”(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