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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0章 第849章 殷明珠出院

2026-02-05 作者:蝸牛你別跑

陸陽才不用她感激。

事情做了就做了。

後悔?後悔是最無用的情緒,除了讓心境蒙塵,徒增煩惱,毫無益處。

他陸陽行事,向來只問目的,不問過程,更不問無謂的反饋。

針對她,是彼時彼刻的需要;如今暫時放過,亦是權衡利弊後的策略。

這主動權,從來都在他手中。

“既然以前可以針對,現在可以放過,那麼以後…”陸陽眼神微凝,望向窗外的雲層,聲音低沉而清晰,像是在陳述一個再自然不過的真理,“…自然也可以再繼續。”

是的,沒錯。

這就像一張無形的網收放由心。

他確定要暫緩對明珠傳媒的傾軋,讓那艘破船能勉強浮在水面上喘口氣,這個決定做出後關於那個女人的一切,是真病得奄奄一息還是演得惟妙惟肖,便徹底從他思緒的核心區域剝離出去。

送走殷明月乘坐的飛機,陸陽回到世紀集團頂層的辦公室,試圖將注意力拉回龐大帝國的日常運轉。

厚重的檔案、閃爍的螢幕、精確的資料,這才是他熟悉的戰場。

然而,這份專注並未持續太久。

首席秘書陸妮妮步履輕盈地敲門進來,聲音一如既往的幹練悅耳:“董事長,廬州晶圓廠專案組傳來訊息,一期廠房主體結構已經封頂,內部淨化車間和配套設施的施工進度也遠超預期,預計下月底就能完全竣工交付。廬州市委秘書向我們發函詢問,我們的核心工藝團隊和裝置安裝除錯團隊何時可以進場?他們需要提前協調配合。”

“哦?”陸陽抬起頭,眼中掠過一絲銳利的光。

廬州,那個承載了他在國內佈局高階半導體制造野心的新基地。

進度比他預想的還要快一些。

這是個好訊息,但也意味著時間視窗正在收緊,核心團隊的組建和派遣迫在眉睫。

他沉吟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輕輕一點,一個清晰的念頭瞬間成型。

“妮妮,”他吩咐道:“幫我訂一張飛星加坡的機票。越快越好。”

“好的,董事長。”陸妮妮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應下,“需要通知星加坡那邊安排接機嗎?”

“嗯,通知陳總(陳文)和林總(林春冬),我到了之後直接去公司。”陸陽補充道。

星加坡晶圓廠,是他佈局半導體產業的第一塊基石,也是未來大陸廬州晶圓廠的母體與技術搖籃。

飛星加坡。

名義上,是為了即將竣工的廬州廠確定核心團隊。

那投資三十個億、寄託了地方殷切期望的8英寸晶圓生產線,光有先進的光刻機遠遠不夠。

沒有一支經驗豐富、技術過硬的核心骨幹團隊去帶領、去磨合、去攻堅,再宏偉的廠房也只是鋼鐵叢林,無法產出改變格局的晶片。

他的計劃很明確:必須從星加坡晶圓廠現有的成熟團隊中,進行“骨幹拆分”。

就像一棵生長健壯的大樹,需要擷取一根強韌的枝幹,移植到新的沃土上生根發芽。

而陳文和林春冬,這兩位他花了大價錢才挖來、能力卓絕的半導體干將,必須要有一個人站出來,扛起這面回內地創業的大旗,帶領拆分出的精銳奔赴廬州,在一片相對陌生的土地上重新開始。

補償?陸陽從不吝嗇。

只要敢擔當,能打硬仗,幹出成績,廬州新廠的原始管理股、豐厚的期權激勵,他早已備好。

高風險的開拓,必須匹配高額的回報。

然而,這趟行程,還藏著一個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無比柔軟的私人理由。

再過兩天,就是霏霏的週歲生日了。

陸霏霏。

他和許思琪的女兒。

那個在星加坡花園別墅裡牙牙學語、有著葡萄般晶亮眼睛的小天使。

這一年,他奔波於大陸、香江、北美,像個高速旋轉的陀螺,真正能飛過來陪伴她們母女的時間,屈指可數,也就兩三回。

女兒的成長他缺席了大半。

這次廬州專案的節點恰好撞上霏霏生日,彷彿是命運給與的一點補償,讓他能抽出這寶貴的時間。

為人父的責任感,與商業帝國的擴張藍圖,在這一刻交織。

前者是心底深處的暖流,後者是刻不容緩的征程。

長達接近5個小時的飛行後,陸陽的身影出現在星加坡樟宜機場。

初夏的熱帶氣息撲面而來,帶著溼潤的海風味道。

陳文和林春冬早已在出口等候。

三人簡單寒暄後,便驅車直奔位於裕廊工業區的星加坡晶圓廠。

在窗明几淨的會議室裡,陸陽聽取了關於星加坡廠最新運營狀況和大陸廬州廠籌備進度的詳細彙報,並就團隊拆分的關鍵原則、人選範圍和初步時間表,與陳、林二人進行了深入探討。

談話基調是務實的,目標明確,但兩人眉宇間對於誰去大陸帶隊這個核心問題,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和權衡。

陸陽沒有當場施壓,只是丟擲了誘人的激勵方案,留下空間讓他們自己消化和權衡。

公事暫告一段落,陸陽回到位於東海岸那棟被熱帶植物環繞的花園別墅。

“老公!”許思琪如同輕盈的蝴蝶般迎了上來,臉上是純粹的喜悅,精心準備的晚餐香氣瀰漫在空氣中。

短暫而熱情的溫存後,兩人依偎在客廳柔軟的沙發裡。

許思琪把頭輕輕靠在陸陽肩上,白皙的手指無意識地在他胸口畫著圈圈,聲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老公…我聽公司在大陸的負責人說明珠姐她這次病得很重?都住院了,好像還有憂鬱症引發的其他問題…”

她抬眼,清澈的眸子望著陸陽:“要不…思霏傳媒那邊的事情,就算了吧?官司…我們別打了?”

陸陽垂眸,看著懷裡溫順依人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當真願意就這麼算了?”

他的語氣聽不出波瀾,像是在確認一個有趣的想法。

許思琪立刻綻開一個甜美的笑容,主動湊上去在陸陽唇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眉眼彎彎。

“我都聽老公你的呀。你說打就打,你說算就算。”

她將柔順和依賴表現得恰到好處。

陸陽拍了拍她的背,起身朝樓上走去,準備洗澡,步伐沉穩,聲音隨著背影淡淡傳來:“你看著辦吧,這事…我無所謂。”    許思琪臉上的笑容在他轉身後微微凝滯了片刻,眼神深處掠過一絲複雜的思索。

看著辦?無所謂?

這模稜兩可的答案,讓她一時有些捉摸不透。

放棄訴訟,放過明珠傳媒,真的是這個男人此刻“無所謂”的選擇嗎?

還是…另一種考驗?

而在千里之外的申城。

送走代表陸陽前來“展示和睦”、緩解壓力的殷明月,馬秀蘭站在空曠的機場大廳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彷彿卸下千斤重擔。

小女兒這趟“探視”雖然讓她心驚膽戰於明珠的反應,但至少表面上還算圓滿,員工們的議論似乎也暫時被壓下去了。

她甚至感到一絲振奮,打算趁著明珠住院、明月剛走留下的微妙“和平期”,回到公司大幹一場,好好整頓一下人心惶惶的局面。

她懷著一種近乎使命感的熱忱,馬不停蹄地趕回明珠傳媒。

然而,當她推開公司大門,步入行政辦公區時,腳步卻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眼前的景象與她離開時那種沉悶壓抑、人心浮動的氛圍截然不同!

鍵盤敲擊聲清脆而有節奏,電話鈴聲響起又被迅速接起,員工們步履匆匆卻眼神專注地從她身邊經過,低聲交談著專案細節。整個辦公區域瀰漫著一種久違的、高效運轉的秩序感。

空氣清新,窗明几淨,所有的一切都井井有條,彷彿幾天前的困境和陰霾從未出現過。

一種不真實的恍惚感瞬間攫住了馬秀蘭。

她下意識地朝總裁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還未走近,就察覺到那扇厚重的門後,似乎有人。

一直無聲跟在她身後的助理於麗,此刻才快步上前,壓低聲音在她耳邊道:“馬總,是魏總,魏總已經回來了。”

“魏總?”馬秀蘭一時沒反應過來。

“就是總裁。”於麗小聲提醒,“明珠姐。”

馬秀蘭握著門把手的手猛地一僵,渾身劇震!

她霍然扭頭看向於麗,眼中爆發出巨大的震驚和難以置信的驚喜,聲音都變了調:“什…甚麼?你們明珠姐?她…她出院了?!我閨女她的病…好了?!”

“嗯。”於麗臉上也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微笑,“總裁今天下午剛辦完出院手續,就直接回公司了。”

巨大的喜悅瞬間沖垮了馬秀蘭的心防,她激動得差點落下淚來:“太好了!太好了!老天保佑!我閨女終於好了!”

之前的雄心壯志、整頓公司的念頭瞬間被這份失而復得的狂喜取代。

女兒康復了!

這才是天大的好訊息!

她深吸幾口氣,試圖平復激動的心情,連忙打發於麗:“麗麗,你先去忙你的!太好了,我…我進去跟我閨女說說話!”

說著,她努力揉搓了幾下有些僵硬的臉頰,試圖抹去剛才可能流露出的任何失落或疲憊,換上純粹的欣喜表情。

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氣,馬秀蘭臉上堆滿笑容,帶著滿腔的激動和慶幸,小心翼翼地扭開了總裁辦公室的門把手。

門開處,午後的陽光透過寬大的落地窗,灑在巨大的辦公桌後那個熟悉的身影上。

殷明珠端坐在寬大的黑色真皮椅中,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套裝,長髮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

她正低頭審閱著檔案,側臉線條依舊分明,雖然帶著大病初癒後的些許清瘦蒼白,但那份久居上位的冷冽氣場已然回歸。

馬秀蘭腳步輕快地走進去,聲音帶著滿滿的心疼和喜悅:“閨女!你出院了!太好了!媽這下可算能放心了!這公司啊,還是得交還到你手裡才能穩住!”

殷明珠聞聲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落在母親臉上,那雙深邃的眼眸裡看不出太多情緒波瀾,只有一絲淡淡的疲憊。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非常標準的、職業化的微笑,聲音清晰而平穩,聽不出虛弱:

“媽,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這句客氣而疏離的道謝,讓馬秀蘭心頭微微一緊,但旋即被更大的愧疚淹沒。

她連忙擺手,語速極快:“不辛苦不辛苦!媽辛苦啥啊!是媽…是媽對不起你!”

她的眼圈瞬間紅了,“都是媽糊塗啊!不該聽信那些奸人之言,搞甚麼亂七八糟的,害得你…受了那麼多不必要的委屈!媽真是老糊塗了!”

她指的是請風水大師“做法驅邪”反而刺激到明珠的事情,此刻想起來更是懊悔萬分。

殷明珠聽著母親的懺悔,臉上那絲職業化的微笑並未加深,也未消失,只是眼眸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冷嘲,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她當然不會懷疑母親此刻的愧疚是假的,只是那份糊塗造成的傷害,早已刻下印記。

“閨女。”馬秀蘭小心翼翼地看著女兒的臉色,聲音帶著試探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那個…你妹妹明月,她昨天確實來過。媽…媽沒敢帶她去醫院看你,怕…怕刺激到你。就…就帶她來公司轉了一圈,看了看。你…你不會生氣吧?”

殷明珠的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檔案上,彷彿在瀏覽上面的內容,聲音依舊平靜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

“嗯。”

然後,她像是才想起甚麼似的,重新抬起頭,看向一臉緊張等待宣判的母親,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我想通了,媽你也是為了我好,沒事的。”

“那就好!那就好!”馬秀蘭如蒙大赦,用力拍著胸口,長長地、由衷地舒了一大口氣,彷彿心頭最大的一塊巨石終於落地。

女兒不僅病好了回來主持大局,還似乎原諒了她帶明月來公司的“自作主張”,這天大的好事讓她臉上終於綻放出釋然而輕鬆的笑容。

“媽,你還有事嗎?”

殷明珠的聲音再次響起,平淡,清晰,目光平靜地落在母親臉上,帶著一絲明顯的送客意味。

馬秀蘭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趕忙道:“哦!沒事沒事了!你剛出院,別太累!那…那媽先回去了!晚上記得回家吃飯啊!媽給你煲了你最喜歡喝的松茸烏雞湯!好好補補身子!”她一邊說著,一邊帶著滿足和一絲小心翼翼的退意,輕手輕腳地退出了辦公室,輕輕帶上了門。

厚重的門扉隔絕了內外的世界。

辦公室內恢復了寂靜。

殷明珠的目光從緊閉的門上收回,重新落回手中的檔案上。

陽光照亮她一半的臉頰,一半隱在陰影裡。

她臉上那最後一絲職業化的微笑,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的平靜。

她拿起桌上的鋼筆,筆尖懸在檔案的簽名處。

墨色的筆尖在紙面上投下一個小小的、凝重的陰影。

空曠的辦公室裡,唯有窗外城市遙遠的喧囂,和她指尖鋼筆筆帽上金屬冷光微微閃爍。

一切都已歸位,但風暴,似乎才剛剛平息了表面的漣漪。(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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