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可以不看好他陸陽。
但是陸陽不會,因為他這雙眼睛已經看到了未來。
紐約曼哈頓的晨曦刺破雲層,卻驅不散籠罩在小神童海外投資部心頭的陰霾。
距離那場豪賭協議的簽訂,時間已悄然滑過三個月。
冰冷的數字在巨大的顯示屏上跳動,觸目驚心。
MSFT(微軟股票程式碼)的走勢圖,如同一道被反覆蹂躪後、向下蜿蜒曲折的傷痕。
美元。
這個數字,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每一個關注者的心上。
三個月前,陸陽以均價接近53美元的價格,動用超過六億美金現金(分批購入),重倉微軟股票。
如今,股價已從高點跌去近百分之四十!
這意味著,陸陽那六億美金的本金,賬面浮虧已超過驚人的兩億四千萬美元!
換算成人民幣,那是十幾億的鉅虧!
足以壓垮任何一家雄心勃勃的新興企業,甚至讓許多老牌巨頭也為之膽寒。
若非那份以陸陽個人持有的小神童核心股權作為最終擔保、且期限長達一年的借貸協議兜底,如此恐怖的窟窿,即便是陸陽背後看似龐大的“世紀系”,也必須透過變賣核心資產才能勉強填補。
協議本身構築的緩衝帶,成了此刻惟一的護城河。
“妹夫!又…又跌了!今天開盤就跳水3%!”
蕭軍幾乎是撞門衝進陸陽在香港臨時落腳的海景辦公室,臉色煞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手裡緊緊攥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行情報告,指尖因用力而發白。
“那些狗日的機構還在砸盤!外面都傳瘋了,說我們被華爾街當肥羊宰了,再不止損,褲衩都要虧沒了!魏總,牟總那邊電話都打到我這裡了,都勸你……”
蕭軍的聲音因為急切和焦慮而顯得有些尖銳。
他口中的“止損”,是這三個月來無數人向陸陽重複的“金玉良言”。
從公司內部以冷靜睿智著稱的女總裁魏舒,到亦師亦友、見慣風浪的牟其忠,再到透過各種渠道遞話的各方“關心”人士,核心意思只有一個:
認輸離場,割肉止血!趁現在還“只”虧了兩億多美金,還來得及!
“陸陽,資本市場不是意氣用事的地方,華爾街的狼群一旦盯上獵物,不啃乾淨骨頭不會鬆口。”
“這六億美金,他們吃定了。”
“唉,你現在退出來,雖然痛,但根基還在,咱們也不是賠不起,最多損失一點小神童的股票,可再耗下去,一旦協議到期,窟窿只會更大,那時若拿不出這麼多美金出來賠付,恐怕公司會連小神童的控制權可能都保不住!”
這是魏舒在越洋電話裡,罕見地帶著強烈情緒的分析。
她理解陸陽的自信,但更敬畏市場的殘酷和資本的貪婪。
“老弟啊,聽老哥一句勸。
輸一時不丟人,輸光了底褲可就真成笑話了。
華爾街那幫人,吃人不吐骨頭的,你一個人,怎麼鬥得過他們一窩?”
牟其中的話更直白,帶著江湖的滄桑和對看好的小老弟的擔憂。
而在遙遠的京城,聯響的老柳看著報紙上關於“小神童創始人海外鉅虧”的報道,嘴角難以抑制地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身旁的高管們更是毫不掩飾地幸災樂禍:“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以為山姆國是那麼好闖的?華爾街那可是資本圈豺狼虎豹們的巢穴,這下栽了大跟頭,看他還怎麼狂!”
港島李家大宅,超人李與李則巨父子對坐飲茶。
李則楷翻著財經版:“爹地,看來這位陸生,這次是真的踢到鐵板了。兩億多美金…嘖嘖。”
李超人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後生可畏,就是太激進了些,資本世界,光有眼光還不夠,更要懂得敬畏和忍耐,這一關,看他如何過,咱們李家只需要做好自己,另外你多關心關心你弟弟,不要讓他走上歧途”
語氣中聽不出是惋惜還是審視。
同時叮囑大兒子。
最近他們李家也著實鬧出了不少大新聞,兩個兒子之間因為他把內地的VCD業務從小兒子手上剝離,交到大兒子手上,令兩個兒子之間的矛盾越積越深。
雖然這些都是他一手所促成。
李家不會像港城的其他大家族一樣,讓後人來均分他的財富,家族的財富只會傳給將來的家主人選,在他看來,為了打造千年世家,採取集權制才是最好的,歷史證明分封只會讓家族逐漸消亡。
湘省,南嶽城,
殷明珠剛從一家新拓展的聯響代理店巡視出來,疲憊地靠在車後座。
助手小心翼翼地將一份有關世紀集團總裁炒美股鉅虧,疑是可能下個年度將失去小神童這家上市公司的財經報紙遞給她。
她接過來,目光掃過那刺眼的數字,心中瞬間湧起一股極其複雜難言的滋味。
她以為自己會感到一絲快意,畢竟他曾那樣高高在上……忘了他們有過的初戀美好回憶……對她極盡羞辱……但此刻,除了空落落的茫然以外,她竟生不出一絲喜悅。
殷明珠煩躁地將簡報揉成一團,扔在腳邊,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倔強:“開車!去下一個點!別人的成敗,跟我們有甚麼關係?做好自己的事!”
與其期待對手跌落雲端,不如自己腳踏實地,攀上另一座高峰。
那時換來的平視,才真正值得期待。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微軟的股價將在華爾街資本的持續打壓下,一路陰跌滑向深淵,直到一年期滿,將陸陽徹底埋葬之時。
紐約在做世界金融之都。
在一間可以俯瞰哈德遜河。窗簾緊閉的奢華會議室裡,氣氛卻與窗外的明媚陽光截然相反,壓抑得令人窒息。
幾家聯手打壓微軟股價的核心機構代表圍坐一桌,個個面色陰沉,甚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焦慮和…狼狽。
“……比爾那邊,已經透過中間人發出了最後通牒。”
一個頭發花白的白人機構代表揉著太陽穴,聲音沙啞。
“他們無法容忍股價被持續惡意打壓超過三個月!這已經嚴重影響了微軟的市場聲譽,員工士氣,甚至干擾了正常的融資計劃!”
如果我們再不收手,微軟董事會將親自下場,聯合其盟友基金,不惜代價暴力拉抬救市!到那時……”
“到那時,我們就是與微軟及其背後整個生態為敵!”
坐在主位的高盛代表洪森,此刻臉上也沒了之前的囂張,肥碩的手指煩躁地敲著桌面。
“該死的!我們付出了多少成本?動用了多少資源? 製造了多少利空訊息?
就是為了逼那個東方小子恐慌割肉!
可結果呢?”
他猛地一拍桌子,“他就像一塊見鬼的石頭!沉在海底,紋絲不動!連個止損單都沒掛!”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巨大的沉默中,是沉重的挫敗感和騎虎難下的焦灼。
“要不……還是算了吧?”
一個略顯年輕的聲音試探著響起,這也是一位華爾街的機構代表,一位白人年輕男士精英。
“這小子,看來是鐵了心要當‘價值投資’的殉道者了。”
“要不還是算了吧?”
“我們耗不起,微軟更耗不起。”
“再壓下去,先崩盤的可能不是他,是我們和微軟的關係網,我覺得不值……”
“撤?”另一個聲音充滿了不甘,“就這麼灰溜溜地撤?”
“我們前期投入的成本怎麼辦?這幾個月白忙活了?還惹了一身騷!”
“不然還能怎樣?
那小子不上當,我們所有的炮彈都打在了棉花上!”有人憤憤道。
忽然,幾道目光不約而同地射向高盛投行代表。
“你們高盛……”一個白人精英語氣不善,“別忘了,你們也是小神童的股東!這場賭局,無論陸陽輸贏,你們都有一份!會不會是你們……?”
未盡之語充滿了懷疑。
這很正常,因為他們懷疑有人洩露了他們的底牌。
不然按照常理,那東方小子早就應該嚇的屁股下流,匆匆忙忙的來割肉了。
哪裡會這麼死扛?
“放屁!”高盛投行代表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站起來,臉色漲紅,“不可能,我們高盛行事光明磊落,上面人怎麼可能洩密給那小子,這是對我們專業聲譽的侮辱!”
“哼,那可不一定,畢竟只有你們才是真正在‘兩頭下注’。”質疑聲並未平息。
眼看著內部爭吵即將升級,主持會議的摩根代表敲了敲桌子,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夠了!現在不是互相指責的時候!既然那小子不上當,這塊硬骨頭啃不動了,那就……”
他環視眾人,一字一句道:“……最後再玩一把!把損失從別的地方撈回來!目標轉向——散戶!在離場前,製造一波‘技術性反彈’的假象,誘多!然後……”
他做了一個向下切割的手勢,“……狠狠收割!用韭菜的血,來彌補我們在這塊石頭上的損失!必須賺一筆,不止要回本,還要有利潤!動作要快,要狠!”
殘酷的決議達成。
資本永不眠,也永不空手而歸。
當無法撼動頑石時,鐮刀,便毫不猶豫地揮向了更柔弱的麥田。
風暴眼似乎開始轉移,但真正的結局,已經註定,永遠都是散戶吃虧,資本或許奈何不了像陸陽這樣的“死扛派”硬骨頭,但是嚇唬嚇唬散戶,從散戶身上吸血卻是駕輕就熟,鐮刀揮舞起來那叫一個痛快。
而風暴中心的陸陽,對這一切,似乎仍渾然未覺,或者說,毫不在意。
因為微軟偉大呀!
作為20世紀90年代,世紀末最偉大的科技公司,微軟幾乎以一己之力推動了個人臺式電腦的普及,在DOS時代,操作電腦還需要記憶複雜的命令列指令。
但是自從有了Windows95這個圖形作業系統開始,使用者可以透過“桌面”、“視窗”、“圖示”和“滑鼠”點選,讓非專業技術人員,包括老人和小孩也能輕鬆使用電腦。
在網際網路興起的初期,Windows是數以億計使用者接觸和進入網際網路世界的主要入口,內建的IE瀏覽器和網路功能,讓普通人能夠輕鬆地“上網衝浪”,獲取資訊,溝通交流,加速了全世界資訊時代的到來。
以上種種,已經足以說明,微軟的Windows系統它不僅僅是軟體,更是一個時代的基石。
它奠定了現代個人電腦的操作模式,構建了全球標準化的軟體硬體生態,並作為關鍵工具,推動了全球社會從工業時代向資訊時代的跨越,說它是20世紀人類有史以來最偉大的工具一點都不為過。
那麼,作為它的載體母公司,微軟,它的股價,是能一直打壓的嗎?
陸陽不信。
所以他才敢賭這一把。
未來在他眼中是屬於透明的,作為一個文化水平不高的普通人,前世的記憶種種,令他印象最深的便是電腦的普及,畢竟他在網上學到了很多,作為一個普通人,對於外國的公司的瞭解,大概最多的便是微軟這家世界級巨無霸公司。
這天,陸陽陪著錢悠悠在她別墅樓下的小花園散步。
他們兩人還共同推著一輛嬰兒車,車裡是一個熟睡的嬰兒,小嘴裡面正叼著奶嘴,這是陸陽的第三個孩子,姓錢,小名豪豪,大名叫錢小豪,隨他媽媽的姓。
就在這時,孩子的舅舅大呼小叫的闖了進來。
“漲了。”
“漲了漲了,這回真的漲了,全回來了,股價全漲回來了。”
“妹夫你牛逼。”
“太牛逼了,我操……”
“教教我,你是怎麼料事如神的,不對呀,你小子又沒怎麼出過國,而且書應該也沒讀的比我多,怎麼就能料到這家叫微軟的公司它這麼厲害……”
聲音到此戛然而止。
陸陽與錢悠悠幾乎手牽手同時轉身,面無表情的盯著大門口的蕭軍。
蕭軍嚥了咽口水,假裝看天氣的抬頭,“那個……你們繼續,我走錯了。”
說吧,就扭頭想開溜。
“回來。”
錢悠悠叫住他:“你小外甥哭了,我跟陸陽哥上樓去歇會,你小外甥他交給你來哄,若哄不好,哼。”
蕭軍頓時一張馬臉像吃了黃連一樣拉長……(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