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
陸陽將衛星電話隨手遞給這位同族的小妹妹，指尖在昂貴的紅木扶手上無意識地敲擊著，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看似漫不經心。
實則其實還是對那個女人的動向很好奇。
“董……董事長，關於明珠姐那邊……”
陸妮妮合上記錄本，有些緊張的道。
作為曾經的“粉絲”，她對殷明珠的動態確實留了心。
可是，她也知道，眼前的陸陽哥應該不會想知道，明珠姐姐其實最近過的還可以，沒有如想象中的公司倒閉了以後那麼窮困潦倒。
當然這也不怨她的陸陽哥。
是明珠姐姐犯了錯在先。
於是，她低著頭，斷斷續續的……把最近一段國內發生在明珠姐姐身上的事情，對方如何用1塊錢甩掉了之前危機，又如何籌集到資金，重新另起爐灶，飛快的註冊了一個商貿銷售公司，與他們世紀集團的對手聯響公司簽了一份代銷電腦與VCD的經銷商合約。
“嗯？”
陸陽目光從窗外收回，唇角勾起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帶著幾分玩味和居高臨下的審視。
“她倒挺聰明……這回居然還知道玩一出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來了，只是，我挺好奇，她是怎麼做到在不賣BJ房子和車子的情況下，拿出這麼多錢來的？”
500萬不少了。
總不至是聯響和李則楷那大傻逼，為了純噁心自己，分逼都不要，賒賬給那女人，代理他們的公司電腦和VCD產品吧？
陸妮妮又支支吾吾道：“董事長，我……我聽說是明珠姐姐媽媽，馬秀蘭嬸嬸給的……”
陸陽見她緊張的都摳手指了，便搖了搖頭，“我又不吃人，還有這裡也沒外人，不用那麼正式，叫我陸陽哥就行。”
又同時心道：“原來是這麼回事，我那丈母孃看來近幾年攢了不少私房錢啊！”
難怪這麼有底氣玩“離家出走”。
原來是即使人家離開了他們這個小家，也能繼續過上豪門有錢人生活。
當然，質量也肯定會是有一點下滑的，尤其是又支援了那啃老的學霸大女兒這麼一大筆錢。
“也罷，錢是丈母孃自己的，愛怎麼花就怎麼花。”
他陸陽一個當女婿的，也沒想過要管的太寬，只是，他倒是挺好奇的，若是那女人這回創業再次失敗，自己的丈母孃，會不會把壓箱底的那一點棺材本錢，全部都掏出來，竭盡全力的去支援大女兒的創業事業。
陸妮妮臉紅的小聲道：“可是陸陽哥哥，他們都說……工作的時候要稱植物。”
叫“哥哥”當然要比叫“董事長”這三個字的稱呼更顯得親切些。
但是工作時間要稱職務，這可不是她矯情，而是她上崗第一天，就被定下來的規矩，連家裡的哥哥和曉曉嫂子也是這麼一再叮囑她，怕她恃寵而驕，而引來陸陽哥的反感。
想到這裡，她心裡沒由來的一陣竊喜，原來陸陽哥哥才不會呢，是哥還是嫂子……哼……他們太小題大作了。
“這樣啊……”
陸陽搖了搖頭，“那隨你高興吧！”
他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再多做糾結。
“由她去。
拿著聯響的代理權，回湘省老家從地級市開始鋪攤子？
倒是選了個聰明又務實的起點。
也好，讓她撲騰，我倒要看看，這位‘明珠’離開了我那位好譚姐的‘提攜’，又能放出幾分光華來，你隨時多留意，倒暫時不必管她。”
人家愛代理甚麼產品，那是人家的事情，陸陽都沒有因為殷明珠代理聯響電腦，聯響VCD，而對對方有甚麼額外成見。
他意興闌珊地揮了揮手，彷彿拂去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殷明珠的新徵程，在他宏大的棋局裡，連一顆邊角料棋子都算不上。
“明白了。”
陸妮妮點頭，迅速記下這個“暫不干預”的指示。
同時心裡略微有一絲絲失落，但被她迅速隱藏。
早知道剛才就不說工作的時間要稱職務了，平白錯失了一個跟陸陽哥拉近距離的良機。
陸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裝。
鏡子裡映出一張年輕卻已沉澱出威嚴的臉龐，眼神銳利如鷹隼。
今天，才是真正的重頭戲。
“時間到了。”他語氣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出發。”
加長的黑色轎車無聲地滑入紐約清晨的車流，目的地——納斯達克交易中心。
今天，是他一手締造的小神童科技（Little Genius Tech）在納斯達克交易所正式掛牌上市的日子。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形的，令人心跳加速的期待感，這是資本市場的狂歡前奏。
一家上市之前就估值50億美金的實業科技公司，不管是放在哪裡，都絕對是不屬於小卡拉米，尤其是這一家IPO公司，它還是來自於一家神秘東方國度的科技公司，由它所生產的VCD與電腦學習機，市場佔有率高達那個神秘東方國度的37%與41.9%，獨佔噱頭，短時間內也沒有對手。
是不是很有吸引力？
值不值得自由的山姆國股民，揮舞著他們自由的鈔票，去一探這來自神秘東方國度科技公司的究竟與揭開它的神秘面紗？
以上，這些是華爾街的操盤手們在呼喊的口號！！！
每當鐮刀揮舞時，這些號子便是韭菜們在失去理智之前，無法捂緊錢包，陷入狂熱的開場白。
小神童年前C輪融資，估值50億美金，是得到過以高盛資本為首的境外投資商認可的，年後進行赴美IPO，預計放出18%的公司總股本，也就是2500萬份adr，每一份adr代表100股普通股，定價36美金，計劃融資九億美金。 但是在實際操作中有出入。
高盛資本作為承銷商之一，聯合摩登史丹利等華爾街券商，在看到路演果然激起了股民們的熱情之後，果斷的抬高了每一份adr的定價，由之前的原本定價36美金，升值39.9美金，雖然只多的區區看似3.9美金，但實際卻為這次的融資多籌集了至少9750萬美金。
這9750萬美金是送給陸陽的嗎？
不是的。
這多出來的9750萬美金，也將意味著更多的承銷費，對於高盛資本與摩登史丹利等承銷券商而言都有好處，前提是上市之後不破發。
當然，如果僅僅只是為了這點承銷費，還不至於讓這些券商資本們沒事去冒這麼大的風險。
畢竟若是一旦上市破發，股價沒有能夠達到預期。
帶來的結果，首先聲譽受損是一部分，雖然這些華爾街券商本身就是魔鬼的代言人，沒有甚麼禮儀廉恥可講，但是投資者虧損若過多，購買股票的機構投資者，券商的核心客戶們蒙受的損失過大，也將勢必對券商產生不滿和信任危機。
簡單點來講，割韭菜，鐮刀揮舞時得巧妙，不能過重，也不能過輕，要把握好一個度。
雖然高定價能帶來稍高的費用，但發行失敗或破發對券商聲譽的打擊也是毀滅性的，屬於典型的“撿了芝麻丟了西瓜”行為。
不過沒關係啊！
咱們有內鬼，不對，咱們有腳踩兩隻船的好盟友，一隻腳踩在小神童的內部，是小神童的境外大股東，一隻腳踩在券商內部，同時也是券商中最大的承銷商。
沒錯這裡指的就是高盛資本。
區區只將每一百股Adr的發行價由36美金提高到39.9美金，又能讓他們卷商多掙多少承銷費？
況且它還得跟其它券商來均分這筆錢！！！
說白了，就這點錢，還真不夠他這樣的資本用來塞牙縫。
不過呢，增加了這3.9美金的發行價，卻能帶給小神童這次上市IPO更多的融資資金。
之前是計劃融資9個億美金，現在卻是實打實的億美金，距離10個億整，也就相差區區50萬美金。
再擴散思維。
你會發現，原來不動聲色間，小神童的市值，在還沒有上市以前，就已經悄咪咪的來到了億美金。
以高盛資本在c輪融資中領投小神童，投資6億美金佔股15%為例（對外放出風聲，估值50億美金，實際融資中以40億美金計算，多出來的溢價是給高盛資本幫助小神童赴美上市IPO並承擔承銷商的好處），不過才短短不到三個月，如今這六億美金，已不知不覺悄咪咪的漲至億美金，狂賺億美金，就跟搶錢差不多。
這還不算上市以後，如果運作得當，股價還有可能迎來一波飛漲，這又是額外的利潤了。
所以你看，資本是怎麼掙錢的？
說白了，玩著花的割韭菜，只要故事講的好，鐮刀飛的快，那嘎嘎的錢只管往兜裡裝。
當然，陸陽也有好處，畢竟他才是小神童背後真正的大股東，直到現在仍然還手中握有31%的小神童股份，除了也要跟著一起承擔股票有可能破發的風險以外，高盛能賺多少，他比高盛等券商資本賺的還要多。
不過這也不奇怪就是。
小神童畢竟是陸陽一手創立起來的，是自己養大的孩子。
怎麼說也是辛辛苦苦，付出了自己心血。
而對於高盛這些資本和券商而言，他們手裡有的是小神童這種急於上市套現的IPO公司，玩壞了也不打緊，損失對於他們相當於是毛毛雨，也不用心疼啥，下一個接著玩，接著耍著花樣割韭菜。
言歸正傳，此時，上市時間已快到鍾，納斯達克交易所內，巨大的電子屏，閃爍的股票程式碼，熙攘的人群，記者密集的閃光燈。
蕭軍作為公司總裁帶領核心團隊以及中外股東代表站在臺上，意氣風發。面如紅潮。
他們即將在股市開場前敲響納斯達克交易所內的鐘聲。
而陸陽則氣定神閒的站在臺下。
這回他終究還是沒有登臺，倒也不是不想出風頭，一心想低調，本身他也低調不起來，而是給臺上的便宜大舅哥一個面子。
大舅哥不容易啊！
好不容易才等來了這麼一個大出風頭的機會！
“算了，就由他去吧！”
陸陽在臺下搖了搖頭，聽著臺上蕭軍正用他那蹩腳英語，面朝媒體與現場投資人介紹他們小神童公司經營近況，其實也不用介紹，這些資料都是公開的，VCD，學習機，是小神童的兩個拳頭產品，它們的銷售資料若是不亮眼，不能在國內獨佔噱頭，小神童也沒有機會赴美來IPO。
現階段畢竟才是90年代中期，還不到90年代末期，千禧年左右，那個網際網路泡沫時代，只要是個內地網際網路公司，故事講的好，大把的境外資本像撈魚一樣，把它撈出去，放到北美來上市，從股市撈錢。
現階段的國內與北美這邊的資本交流的還不算多，大多的境外資本都還很謹慎，從國內都是擇優選擇各方面的龍頭企業，幫助他們到北美曼哈登華爾街這邊來融資上市，嗯……大家一起來割全世界的韭菜。
小神童無疑是幸運的，在這個90年代的中期便能以獨佔VCD市場噱頭的機會，贏得了境外資本的青睞，並且估值還來到了50億美金。
當然，這也是雙贏，沒看見臺上的老外們也大多都把眼睛笑開了花了嗎？
時間到。
開盤瞬間，股價如同坐上了火箭，在電子螢幕上劃出一道陡峭的，令人咋舌的綠色直線，交易大廳內爆發出歡呼和驚歎，看來發行39.9元每一份Adr，這看似挺高的股價還並不是小神童的極限。
開盤才不到3分鐘，股價已來到41塊3，5分鐘以後，已到了43塊2，8分鐘以後由46塊開始跳水，跳至接近破發邊緣的40塊一毛，然後持續高升，一路來到接近50塊，上午收盤時。
“成功了，我們成功了，太好了，漲幅超過了10%，只要下午能穩住，這開門紅算是第一炮打響了。”
“發財了，哈哈，發財了……”
“恭喜！”
“董事長，不對，陸老弟，我的好弟弟，剛剛哥哥在臺上表現的怎麼樣？還不錯吧？你看股價，它一直在飛漲，咱們又要發財了，我得算算，我現在手裡的股票它值多少錢了……牛逼呀……多麼熱情的股民……這在國內簡直不敢想象……”
現場一片歡呼。
陸陽站在人群中，接受著祝賀，臉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與身邊激動的高管與蕭軍形成對比，他的眼神是冷靜的，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
股票漲了，關我甚麼事？
在上市敲鐘的那一刻宣告，宣告IPO成功的那一刻，融資到手億美金已成定局……之後的事情已經都跟他陸陽無關，上市之後股票短時間內漲也好，跌也好，只要他陸陽始終如一，沒有想過要再進一步削減他自己手上的小神童股票，進一步拋售手裡的股份，股票高也好，低也好，又有甚麼區別？
起起伏伏而已。
反正都是資本手裡的鐮刀，用來割韭菜的鐮刀！！！(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