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得真的好像啊!
果然……
難怪是孿生姐妹花,聽說還是那傢伙的前未婚妻。
錢悠悠臉上的錯愕一閃而過,隨即化為一個恰到好處的,帶著疏離感的微笑。
她扶著腰,緩緩站起身,動作間帶有一股養尊處優的從容:“殷家大姐來了?坐吧,別站著說話,我跟明月姐也閒來無事,在這池塘邊賞荷喂錦鯉,要不也一起來?”
是的,她不跟對方計較。
看在那傢伙,還有旁邊明月姐的份上,給這位殷家大姐留一點面子,別待會兒鬧起來大家都難堪。
只是……
可惜,有人卻並不領情。
她這溫和有禮的招呼,這彷彿主人待客般的姿態,尤其是那副渾然不將殷明珠的忿怒與指責放在眼裡的“修養”,卻如同火上澆油。
殷明珠只覺得一股邪火直衝頂門。
她引以為傲的文化,修養,在這位錢大小姐居高臨下的“體面”面前,竟被襯得像一個無理取鬧的市井潑婦!?
“坐?喝茶?”
殷明珠的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尖銳得變形,她完全無視了妹妹殷明月試圖安撫的眼神和懷中因受驚而醒來扭動東張西望的小外甥陸凡。
“麻煩收起你這副假惺惺的做派!”
“你以為你是誰?”
“一個仗著家裡有幾個臭錢、挺著大肚子給人當小三的玩意兒!”
“怎麼?”
“以為生了孩子就登堂入室了?”
“告訴你,這孩子將來姓錢還是姓陸都改變不了你小三的本質!”
“野種就是野(種)……”
話還沒說完。
“啪!”
錢悠悠臉上的笑容瞬間冰封,手中的茶盞重重頓在石桌上,發出刺耳的聲響,茶水四濺。
她那雙漂亮的眼睛裡燃起冰冷的怒火。
罵她可以。
罵她肚子裡面的孩子不行。
“殷大姐!”
“我看在你是明月姐姐親姐的份上才給你幾分薄面,你真當自己是盤菜了?”
“這裡是那傢伙和明月姐的家!”
輪得到你在這兒指手畫腳,撒潑打滾?”
“管好你自己那攤破事吧!”
“公司破產了不甘心?跑來妹夫家發瘋?我看你就是嫉妒,嫉妒明月姐有家有室有孩子,嫉妒他當初選了你不要的,但是卻過得比你好……”
“你…你血口噴人!”被戳中心底最隱秘的痛處,殷明珠臉色瞬間煞白,羞憤交加讓她理智全失,“誰要嫉妒她,還有你,你這個不要臉的小三……”
錢悠悠眼神如刀子。
又是這句話。
若非她現在挺著九個月的大肚子,要為寶寶的安全考慮,不然即使這女人姓殷,是那傢伙的青梅竹馬前未婚妻,是旁邊的明月姐的親大姐,她也定不會善罷甘休,非上前去撕爛這女人的嘴不可。
“怎麼,說不過就想動手?但我怕你啊!”
殷明珠見他眼神冰冷,心裡雖然也發毛,但還是作勢挺了挺胸脯。
對方懷有身孕,她不信對方敢跟她扭打在一起。
錢悠悠自然不敢。
甚至見他挺胸脯,還往後退了幾步,雙手護住小腹肚子,坐了下來道:“我是不敢,殷家大姐,原來你這麼兇,難怪那傢伙不要你選了同樣長相身高差不多性子又溫和的明月姐,還有我是不光彩,可有人比我還不光彩,呵呵,惦記上了自己的親妹夫,愛而不得,朝我來撒甚麼潑,你去找他呀!?”
“你……”
殷明珠被幹破防,“小賤人,我撕了你的嘴。”
“夠了!”
殷明月抱著被嚇得哇哇大哭的兒子小陸凡,又急又氣地站起來想隔開兩人。
然而盛怒中的殷明珠已經高高揚起了手,作勢要打向錢悠悠那帶著譏誚的臉!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兩道矯健的身影如獵豹般悄無聲息地從花園的綠籬後疾衝而出,精準地一左一右鉗住了殷明珠揚起的手臂。
那是兩名留著利落短髮,眼神銳利如鷹隼的女保鏢。
動作乾淨利落。
帶著遠超同齡女性的力量,瞬間將殷明珠制服,並且將她的雙手朝後反絞起來。
冰冷的現實如同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她的衝動。
“明珠!你幹甚麼!”一個焦急的聲音響起,馬秀蘭氣喘吁吁地從別墅門口跑來,顯然是聽到了爭吵聲。
她一眼看到劍拔弩張的場面和大女兒被制住的狼狽模樣,慌忙衝上前,用力將大女兒從保鏢手中拉開護在身後,又驚又怒地掃視著在場的眾人。
“明月,她可是你姐,親姐,不是外人,你怎麼能讓你的女保鏢對你姐動手?”
她沒看見前面發生了甚麼。
她也沒興趣知道前面到底發生了甚麼。
她只見到了自己的大女兒在這個家裡受欺負了,而且還是被小女兒指使保鏢給欺負了。
每個人都有偏見。
而她的偏見就是從小學習成績優秀,各方面都表現突出,給她長眼的大女兒。
至於小女兒。
雖然現在也給她長臉。
但是誰叫這小女兒小時候體弱多病,還有小結巴的毛病,帶出去每回都要遭到周圍人嘲笑,就更別提給她這個當媽的長臉了,這麼多年下來,他早就已經習慣了誇大女孩,而忽視的小女兒。
“媽,我沒有,不是你想的那樣。”
殷明月從小委屈慣了。
這回也一樣。 見她媽這麼護著她姐來無端指責她,情急之下脫口而出的話也只是想解釋清楚,而不是甚麼委屈與憋在心底的怨言。
“解釋甚麼?”
“不用解釋了,我有眼睛能看的見,你當我瞎是吧?”
馬秀蘭不聽她的解釋。
殷明月癟了癟嘴,眼淚已經在眼眶裡面打轉,她假裝低頭哄孩子,可還是被旁邊的錢悠悠看見了。
一時間,火氣騰騰的就上來了。
有這麼當媽的嗎?
偏心,這偏心都快偏到珠江裡去了好吧!?
當即也挺著大肚子站起身,“我看也確實沒必要解釋,這當姐姐的都打上門來了,當妹妹的還不興反抗一下呀!?”
她說著,把目光直接對準被馬秀蘭攔在背後的殷明珠,“躲在老人家的背後,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親妹妹,被你們不講道理的媽欺負,是不是心底特別開心?”
欺負老人的事情他做不出來。
但是痛打落水狗的事情,她可以一直做。
一切都是這個女人搞出來的。
她當然把矛頭直接對準了殷明珠。
結果殷明珠還沒說甚麼,剛剛才被她說成不講道理的老人,馬秀蘭又已經把眼睛一瞪,“你說甚麼?誰不講道理了?我們娘三自己的事情,用得著你一個外人來插嘴嗎?”
狠話也到嘴邊的殷明珠。
看到有馬秀蘭替她出頭,先暫時把話嚥了回去,挺了挺胸脯,好似得意的朝對面的錢悠悠挑了挑眉。
聽到沒有?你是外人。
錢悠悠驟眉。
兩隻手下意識的托起自己已經懷有9個月的大肚子,裡面可以感覺到生命的律動,而且剛剛好像寶寶在踢她,甚至還引起了有些輕微的疼痛。
就在此時,殷明月把懷裡抱著剛剛哄好的兒子小陸凡交給了旁邊的一名短髮女保鏢。
走上前來,輕輕用手指勾起錢悠悠的一隻手指,朝她微微的點了點頭。
轉過身,看向母親,還有母親像老鷹護小雞一樣護在身後的姐姐,“悠悠妹妹不是外人,媽,姐姐,悠悠妹妹她……跟我也是一家人。”
重複了兩次一家人,讓她逐漸加重了語氣,也同時表明了她此刻的心跡。
令在場其他三個女人臉上都很精彩。
錢悠悠是感動,臉上甚至還出現了一絲愧疚,當初“借精生子計劃”雖然是父親提出來的,但她也是默許的,而且還為此有過暗暗竊喜,不然如果她堅持拒絕如此荒唐的事情,那臭傢伙也不會這麼輕易就把種子給果真種在了她的子宮裡面。
唉,誰叫她已經動了心,入了情。
是以此刻,她被殷明月表達出來的善意所感動,眼神直勾勾的愣愣看著她的側臉,心中不由得想道:“對不起,明月姐,我欠你一個道歉。”
而殷明珠的眼神是不可置信,這一刻本來就長得很大的一雙眼睛瞪的比往常更大:妹妹居然真能跟這個女人和平共處!?
馬秀蘭則是失望,眼神之中目光極其複雜,小女兒選擇跟外人親近,而疏離她這個當媽的,使她很不高興,她也有想過緩和與小女兒之間的矛盾,可是一想到大女兒現在的處境還有困難,都跟小女兒姐妹倆之間的矛盾有關……
她就根本低不了這個頭。
除非,除非把大女兒的東西都還給她,把那甚麼全面封殺取消,真是的,就因為幾句姐妹倆之間的玩笑與口角,至於嗎?
她把殷明珠當眾戳破陸陽的私人感情,打臉自己的親妹妹,也打臉錢家,管這麼嚴重的一件不分場合的發洩口嗨,叫做姐妹倆之間的區區口角玩笑而已。
於是她怒火中燒:“你瘋了!?你跟她是一家人?!那我呢,你姐呢,我們倆難道是外人!?”
好端端,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她不能理解。
而對於這種不能理解的現象,一般只管遷怒外人。
殷明月默默搖頭,抿著嘴,努力憋住不讓自己哭出來,話已經說到這份上,她不想再說甚麼。
“行,那媽走,媽走總行了吧?”
事到如今。
也沒甚麼好留戀的了。
馬秀蘭轉過身去,拉起大女兒的手就往別墅外走去,連樓上行李都不要了。
上回還是上回。
同樣也忘了拿走自己行李的,還有此刻正有些暈乎乎,搞不清楚,自己跟妹妹翻臉也就罷了,媽為甚麼也跟妹妹翻臉的殷明珠。
母女倆出了別墅大門。
馬秀蘭神神秘秘的道:“走,跟媽去一個地方,上回你小妹弄得你無家可歸,那是因為你媽我沒提前做好準備,這回我可是提前做好準備的。”
母女倆一塊上了計程車。
一路上殷明珠有些欲言又止。
她想勸媽回去,幫她再去探探小妹的口風,到底要怎麼樣才能放過她,她承認她上回確實有些衝動了還不行嗎?
就跟今天一樣,本來她來的時候是想好要過來道歉的,把上回發生的不愉快給解除,可是等真正進了這院子,才發現想要認錯真的太難了。
忍不了,根本就忍不了。
尤其是……還有……那個該死小三也在……可惡……寧願便宜外人了與外人做情同姐妹的自己人,娶處處提防自己這個從小一塊長大的親姐姐……哼!這個忘恩負義妹妹不要也罷。
“還是算了吧!”
“讓媽回去繼續守著小妹也沒用,那傢伙已經恨透我了,也不可能再原諒我。”
算她還有點自知之明。
明白陸陽這回肯定恨她恨大發了,而且針對她的珠珠廣告公司的事情也肯定不會是她妹妹殷明月搞出來的,只可能是那個傢伙已經知道了,才會給公司下了這麼絕情的指示。
“不過,我也沒有這麼容易被輕易打倒,殷明珠,你一定要振作起來,證明給他們看,這幫狗男女,他們遲早會後悔的。”
剛剛才有點自知之明的殷明珠,轉眼又重新充滿了鬥志。
“媽,你以後就跟著我吧,雖然我暫時還不能讓你住像剛剛那麼大的別墅,連我在京城的房子也可能要暫時先抵押給銀行,用來償還公司破產的債務,不過沒關係,我會好好努力的,咱們先租房住,我還有一些積蓄,已經有人聯絡我說可以幫我,接下來我準備重新再創業。”
珠珠廣告公司總共成立也就才一年出頭,雖然背靠央視和靠著陸陽大姨子的身份,接了不少大單子,但是殷明珠能拿到手的分紅也就去年年底的400多而已。
在京城全款買了一套房,又給自己換了一輛好車,用來獎勵自己。
剩下來的存款已經沒有多少了。
不過好在在她離開京城坐飛機來鵬城討要說法之前,有一家叫聯響的公司主動聯絡她,說如果廣告公司真幹不下去了,不妨考慮他們公司的產品全國代理。
還放言,除了一線城市,其餘地區產品總代理人的位置讓她挑。
這是她的一次機遇。。。(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