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折？
聽起來似乎有點打臉。
打發叫化子呢？
不過考慮到對方的身份，背後是央視這個電視廣告界的參天大樹。
姜萬力決定忍了。
而且還特別大度的接過報價單，手指敲了敲桌面，臉上擠出滿意的表情道：“譚部長爽快！不用看細節了，總價報給我，這三十集插片廣告，我萬燕電子投了……”
話未說完，譚希松鏡片後的目光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憐憫，打斷了他。
“姜總果然豪氣，不過，有件事，我覺得要應該事先告知姜總……”
她頓了頓，語氣平緩卻像投下顆重磅炸彈，“就在前幾日，世紀集團董事長陸陽先生已經親自來找我談過，並且全額認購了姜總您看中了這部《三國演義》全集劇中30秒與15秒兩個時段的插片廣告位，所以，很遺憾，姜總您是第三個上門來找我們談的投資人，出於禮貌，我得事先說明。”
其實排第幾無所謂。
只是她嘴裡的名字“陸陽”兩個字，仿如石破天機一般，直接震得姜萬力耳朵嗡嗡的響。
辦公室裡一片死寂。
姜萬力臉上自信的笑容瞬間凝固，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捏著那張彷彿變得滾燙的報價單，血液似乎轟地衝上頭頂，又瞬間褪得冰涼，他千算萬算，防著牟其忠和蕭軍殺回馬槍，卻沒料到真正的“黃雀”，竟是遠在千里之外的陸陽！
怎麼可能？
他低頭看起了報價單。
30秒廣告一集30萬，15秒廣告一集18萬，全集一共多達84集，這需要多少錢？
誰會這麼賭？
那要是電視劇播出以後太拉垮，影響力不是，收視率也升不上去，豈不是幾千萬全都得打水漂？
他無法理解陸陽這個決定，因為在他心裡，陸陽是一個極其精明的商人，所以他抓破了腦袋，也想不明白陸陽是出於甚麼目的，難道單單只是為了阻擊他姜萬力領導下的萬燕公司？
果然……
狼子野心！
早就知道這小子不懷好意。
當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產生敵意的時候，對方就連呼吸都是錯誤的，沒錯，姜萬力此刻，他就正在武斷的認為，陸陽是出於要阻擊他，不想讓他把萬燕公司好好經營下去，不然就沒法繼續竊取公司的大權，所以才花了這麼多巨資，搶在他之前，買下這前途未知的央視黃金頻道這麼多的廣告插片位置。
想到這裡。
他心裡也被激起了雄心壯志。
因為敵人越是害怕的，他就越應該要去做。
之前亞運會的獨家轉播冠名權是因為沒辦法，被剛剛那兩個顯然也是被姓陸的那小子指派來，壞他好事的王八蛋給搶了先。
但是現在……
“譚部長，明人不說暗話，我也要買全集，不知道如果買下全集的插片廣告位置，能夠最多打幾折？”
他咬了咬牙。
下定決心，從牙縫裡逼出以上的這些話。
這幾千萬砸下去，如果還是沒能讓萬燕電子有所起色的話，那他可能就真的只能退位讓賢了，因為如果不退位讓賢，恐怕也會被人請下去，到時候更加顏面盡失。
你不想體面，自然就會有人來幫你體面。
譚希松眼眸一亮。
同時心裡又暗道：陸總果然厲害，居然這都能猜得到，略施小計，就能把這位姜總目前手上握有的資金全部都套出來。
想到這裡她撩了撩前額的髮梢，自信且又充滿憐憫的道：“好說，姜總既然如此豪氣，那我也不能小氣，我可以代表臺裡給姜總您打個95折，您看怎麼樣？”
95折不少了，但與陸陽的75折比，那就是個渣渣。
姜萬力可惜不知道陸陽能拿到這麼低的折扣，而且不僅如此，如果他這筆交易成了，陸陽還能從其中抽一筆佣金。
作為幫眼前這位譚部長出主意，且允許央視將自己豪拋數千萬拿下《三國演義》這部歷史正劇黃金頻道兩個廣告插片位置來作為籌碼，與投資人談判。
牟其忠敲了敲桌子，表情嚴肅的道：“95折略高了，我手裡一時拿不出這麼多錢來，湊個整數萬，譚部長若是同意，我們現在就籤合同。”
說著，難免有些緊張的握了握拳頭。
因為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既然已經知道了那姓陸的小子的謀劃，如果他不跟，那就約等於是敵進我退，等於是自殺。
萬燕電子在VCD播放區市場佔有率這一塊，已經連續銷量萎縮了兩年，今年下半年至明年是至關重要的一段時期，如果放任對方透過央視黃金頻道的電視劇插片廣告來繼續推廣與其相關的名下VCD播放器，如小神童VCD，步步高VCD等，一旦對方繼續做大，遲早將擠壓萬燕電子的高階VCD市場，到時候在萬燕電子的下場將會是萬劫不復。
所以他絕不能坐以待斃。
敵人有的。
他也一定要擁有！
敵人沒有的。
好吧，暫時他還拿不出更多資金用來做產品市場推廣。
“成交。”
譚希松直接起身，朝他自信的把手伸出來。
心道：感謝陸總，又成交了一單。
她不感謝姜萬力這要面子，自詡身份，又不會砍價的老男人，反而去感謝陸陽這幫她出主意的人。
可見，在這個央視鐵娘子的眼裡，根本就沒有姜萬力這個人，只有臉上寫著“冤大頭”三個字的老男人。
同樣是買下全84集《三國演義》劇中廣告插片，陸陽的75折比姜萬力的95折足足低了兩成。
同時等今天這個合同簽了以後，按照之前約定好的，譚希松這邊還要代表央視付給陸陽一筆10%的廣告諮詢費。
兩兩相加，等於陸陽比姜萬力少出三成的廣告推廣費，卻能達到同樣的效果。
不僅如此。
現在有人不爽，但是等到《三國演義》這部劇播出以後大爆特爆，收視率破了紀錄又破紀錄，某人恐怕還要反過來感激他，因為如果不是他苦苦相逼，某人當真只買下前30集的話，後面的54集，恐怕就要花天價來購買了。 前前後後這麼一算，現在的多花錢，等於是以後的少花錢，豈不就得反過來感謝他陸陽？
當然，陸陽也不稀罕姜萬力的感激，萬燕公司也有他陸陽的一份，公司三個大股東里面，他的股份最多，雖然他想讓姜萬力早點下臺，好自己早點上臺，帶領萬燕公司去做大做強。
但是故意去挖坑，讓姜萬力往裡面跳，逼著萬燕公司破產清算，這種事情他陸陽還不屑於去做。
“順其自然就好了。”
“可是，萬一這老小子真把萬燕電子做起來了，以後業績節節高升，公司裡面誰還會再支援你，把權利從這老小子手上奪過來？”
這件事情發生後。
當傳聞譚希松代表央視與姜萬力代表萬燕電子簽訂了高達2200萬的廣告合同。
而合同裡面的主角，又恰巧是即將黃金時段播出的《三國演義》這部歷史古裝正劇。
跟陸陽的計劃不謀而合。
蕭軍頓時坐不住了，得到訊息的第一時間，就給陸陽打去了電話。
陸陽聽了以後，反倒是無所屌為，直接就道：“這不更好嗎？我想把萬燕電子拿過來自己做，可不是因為貪權，是因為他姜萬力沒有本事把萬燕電子做起來，做成我想象的那個樣子。”
“可若是我猜錯了。”
“這老小子真有本事把萬燕電子做起來，做成我想象中的那個樣子，那我何樂而不為呢？”
“我何樂而不為推他一把呢？”
“所以你也不要想太多，我許你小神童的總裁位置，許你將來小神童運作上市公司成為百億級，千億級的科技集團，就能也許他姜萬力萬燕電子總裁的位置，將來把萬燕電子運作上市，運作成為千百億的大公司大集團時，我還會給他記一個頭功，因為要感謝你們替我掙錢啊，我只管躺平，然後就能獲得大把大把的資本回報。”
“啊！？”
蕭軍張開嘴：“是這樣的嗎？可這老小子與我們不合啊，我還以為……”
“在商言商，商場如戰場，沒有永久的朋友，也沒有永久的敵人，他倘若能幫我掙錢，我抬舉抬舉他又何妨？當然，這個可能性目前看來還是很小的，區區三國演義的插播廣告而已，還救不了一直在走彎路的萬燕電子。”
“對了，你小子一樣，要是你小子將來不中用了，沒有把小神童按我的設想做大做強，做到起碼百億級的市場估值，別說我不抬舉你，我還要把你親自從小神童的總裁位置上拎下來，明白嗎？”
這下輪到蕭軍傻眼了。
說姓姜的那老小子，怎麼說著說著，數落到他頭上來了？
“不要，咱們可是兄弟，你可不能一視同仁。”
他在電話裡面哭喊。
有一句話他沒說，除了是兄弟，他還是便宜大舅哥，連妹妹都陪出去了，若是還將來坐不穩小神童這個總裁的位置，那豈不虧死？
陸陽才不管他在電話裡面假模假樣，惺惺作態的樣子。
話都不再多說一句，就把電話掛了，扭頭就衝著身邊人杜玲玲道：“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那位錢氏繼子，悠悠的同母異父大哥，我跟他關係還不錯，這些年來一直互相投資對方的生意，大家都發了點小財，不過這小子前段時間栽了個大跟頭，一次性賠了十幾個億進去，把之前掙的快錢全賠了，連同這些年來打拼的家裡也賠了個底朝天，現在正在涅槃重生中，苦修內功，所以在我面前他現在囂張不起來，不然換成前一段時間的他，以這小子性格，我若睡了他妹子，他非得找我拼命不可……”
杜玲玲跟陸陽身邊的其他女人不同。
兩人如同靈魂伴侶，始於知己，成於事業上的彼此成就，互利互惠。
同時也擁有相對成熟的價值觀。
對她陸陽不用甚麼都捏著藏著，可以儘量的做他自己，展露出更多的本性出來。
所以在這邊住一段時間，他每回都感覺到特別的放鬆。
杜玲玲披頭散髮，額頭上全部都是細密的汗珠，顯然剛剛運動過，裹了條床單就下了地，朝著浴室走去，頭也不回的道：“鵬城的這位錢姑娘的事蹟，你還是別跟我說太多，要頭疼，也是你的那位小媳婦頭疼，我現在擔心的是小思琪，你好好想想，待會兒怎麼向我解釋吧。”
陸陽用手一捂額頭。
這也是他所擔心的，這個世界上很難有不透風的牆，尤其是想要瞞住身邊的人更難。
且陸陽也沒有想過要一直這麼瞞下去。
可要怎麼做，才能起到兩全其美的作用呢？
浴室裡面很快就傳來了稀里嘩啦的水聲。
陸陽想不出來。
乾脆心一橫，也下了地，踮起腳尖就往浴室跑去，把門扭開……
“你幹甚麼？”
“洗澡啊，許你洗澡，不許我洗啊，你看我身上也全是汗……”
“出去……”
“不不不，我是來補償你的……”
（以下省略1萬字）
精疲力盡的杜玲玲，躺在陸陽的懷裡，用手撫摸陸陽的臉，雙眼迷離的道：“我不想幹了，太累了，往後的人生，我想另外換一種活法……”
陸陽沒聽清楚，以為她是說今天太累了，得意洋洋的道：“都說沒有耕壞的田，只有累死的牛，這句話到我這裡就不靈了吧？”
大笑兩聲，輕輕拍打著對方光潔的後背道：“累了就睡吧。”
杜玲玲哭笑不得，突然用另一隻手在陸陽的腰間用力掐了一把。
陸陽疼的哇哇叫，“哎呦，你這婆娘，想幹甚麼？”
杜玲玲沒好氣的道：“正經點，我跟你做正經事呢，幹完這一屆副市長的職務，我想退下來……”
陸陽聞言皺了皺眉，略微不可思議的看看她道：“姐你不是一直想實現你的抱負嗎？現在剛有起色，為何突然想退下來？”
杜玲玲搖了搖頭，“一個女人能爬到我這一步已經不容易了，可我心裡面清楚，我之所以能這麼快升到現在這個職務，不是源於我自己的能力，而是源於你一直在背後默默的支援，默默的付出……”
陸陽脫口而出，打斷她的話，“我願意支援，姐姐莫非是怕有人說閒話？”
杜玲玲伸出纖細兩根手指頭抵住陸陽的嘴，搖了搖頭，“這些年來姐姐我的閒言碎語已經夠多的了，也不在乎多你一個億萬富豪的秘密情人，之所以想退下來，是我有些累了，不想再重複這種……怎麼說呢，被人當做工具人，哪裡需要就往哪裡搬的一塊磚，而且人家還是衝著你的錢來的……這個位子繼續幹下去，搬來搬去的，也沒甚麼意思……”
她坐起來，任憑單薄的被子從身體上滑落，目光炯炯的看向陸陽：“我想換一種活法，我想要一個孩子，趁著現在還能生，我想從政界的鐵娘子轉成商界的女強人，鑑於你身邊現在又多了小思思，我們倆見面恐怕會比以前更不方便，我也不想在內地定居了，我想搬去港城，聽說那邊的經商環境更好，資本的運作也更成熟，如今回歸在即，應該機會也更多，我想去那邊打拼出另一番事業出來，你會支援我嗎？”
有一說一，這女人的思維果然與陸陽很接近，始終都走在時代的前沿。(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