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東京飛往江城的航班在下午三點二十分準時降落的。
徐雲走出廊橋，手機剛開機，微信訊息就瘋狂湧了進來。
他粗略掃了一眼，全是“後宮佳麗三千”群裡的99+未讀。
不看也知道，是自己在被瘋狂吐槽！
徐雲這次回國的時間，沒敢告訴任何人，只跟林正宇提了一嘴，沒想到還是走露了風聲。
因為他剛走到國際到達廳的出口，就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鍾炎炎穿著一身幹練的米白色西裝套裙，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雙手環胸站在接機口最顯眼的位置，長髮紮成個馬尾，精緻的臉上寫滿了“我很生氣”四個大字。
周圍接機的人都下意識繞開她，有幾個年輕男人想上前搭訕，被她一個冷眼瞪了回去。
徐雲腳步頓了頓，下意識想往旁邊溜。
“徐！雲！”
鍾炎炎的聲音穿透整個到大廳，帶著壓抑了兩天的怒火。
她踩著高跟鞋快步走過來，每一步都像要在地板上鑿出個洞。
“你挺能啊？去東京玩能玩到山口組總部去了？還被人綁架？玩角色扮演很刺激是吧？”
一連串質問劈頭蓋臉砸過來，鍾炎炎已經走到徐雲面前，抬手就要去揪他耳朵。
徐雲下意識後退一步，躲開了，笑道：“老婆，這麼多人看著呢，給點面子……”
“面子？你要甚麼面子！”
鍾炎炎眼圈突然紅了，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你知道我這兩天怎麼過的嗎？
電話打不通，訊息不回，我差點就買機票飛東京了！”
她越說越氣，抬手就要往徐雲身上招呼。
這是愛的報復！
周圍已經有人舉起手機開始拍攝了。
就在這時，另一道身影從側面快步走來，穩穩攔在徐雲和鍾炎炎之間。
林晚舟今天穿著簡單的黑色運動裝，伸手擋住了鍾炎炎的手腕，語氣平靜：“鍾女士，冷靜點，這裡是機場。”
“林晚舟你讓開！”
鍾炎炎說道：“我今天非要教訓這個不知死活的傢伙！”
“這是我的職責。”
林晚舟不動如山，有些無奈的轉頭瞥了徐雲一眼。
徐雲立刻會意，趁著鍾炎炎被林晚舟攔住的空隙，側身就想從旁邊溜走。
“徐雲！你有本事就出來，別躲！”鍾炎炎衝著他背影喊道。
徐雲停下腳步，回頭衝她笑了笑，語氣輕鬆：“老婆，大庭廣眾下的，給點面子。
要打，等我回去後隨便你打，保證不還手。”
這話說得誠懇，配上他那張帶著笑意的臉，周圍幾個看熱鬧的女生都忍不住小聲議論起來。
“哇，這男的好帥……”
“老婆也漂亮，就是脾氣大了點。”
“你懂甚麼，這叫關心則亂。”
鍾炎炎聽到周圍議論，臉色更紅了。
這次是氣的。
她瞪著徐雲，咬牙切齒：“好，今天先放過你。
不過我爺爺有事找你，讓你回來後立刻去鍾家老宅一趟。”
徐雲聞言，想都沒想就搖頭，拒絕道：“不去，我又不傻。”
鍾老爺子找他準沒好事，八成是要盤問東京之行的細節，說不定還要趁機敲打敲打他。
“你敢不去？”鍾炎炎又要衝過來。
林晚舟再次攔在她面前，硬抗所有傷害。
“謝了老林，回頭請你吃飯。”
徐雲如蒙大赦，拖著行李箱轉身就走，腳步快得像是後面有狼在追。
鍾炎炎想追，卻被林晚舟牢牢攔住。
“林晚舟！你幹嘛老護著他！”鍾炎炎見某人跑了，氣得跺腳。
林晚舟嘆了口氣，回答道：“他是我的老闆。”
“……”
鍾炎炎還想說甚麼，看著徐雲已經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最終只能洩氣地垂下肩膀。
“這個混蛋，每次都這樣……”
林晚舟忽然意味深長的說道：“鍾女士，他既然回來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也對。”
兩人並肩往外走，鍾炎炎忽然想起甚麼，問道：“對了，徐雲在東京找了個代理人，是誰啊？”
“華人社團的老陳。”
林晚舟壓低聲音，解釋道：“徐雲聽了林少的建議，選了這個人負責山口組在東京的事情。
老陳在東京華人圈混了二十多年，黑白兩道都熟，是最合適的人選。”
鍾炎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沒再說話。
……
另一邊，徐雲已經坐上了計程車。
他報出蘇慕家的地址後，靠在椅背上長舒一口氣。
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叔，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笑道：“小夥子，跟女朋友吵架了？”
“算是吧。”徐雲笑了笑。
“年輕人嘛，吵吵鬧鬧正常。”
大叔一副過來人的口吻，說道：“不過我看剛才那姑娘挺關心你的，就是表達方式激烈了點。”
徐雲沒接話，轉頭看向窗外。
江城的天有些陰，像是要下雨的樣子。
街道兩旁的梧桐樹葉子已經開始泛黃，秋天真的來了。
手機震動，是林正宇發來的訊息。
【林正宇：聽說你在機場被鍾炎炎堵了？】
【徐雲：你訊息挺靈通啊。】
【林正宇：你沒被打，我有些不服氣】
【徐雲：……】
二十分鐘後，計程車停在蘇慕家小區門口。
徐雲付錢下車，獨自往裡走去。
這個小區他來過很多次，也是這裡的住戶，保安都認識他了。
當然，要說最熟悉的，還是自己的老熟人李光華。
他看著沒有開車的徐雲，有些意外。
為了避免對方再次故意找自己的麻煩，他趕緊搶先笑著主動打起了招呼。
“徐先生，有段時間沒有看見你了。”
徐雲看著他，笑著反問道：“你很想我回來？”
“額……”
李光華頓時直接不知道怎麼接話。
“沒事。”
徐雲笑道：“我今天不找你麻煩，也不投訴你，你放心吧。”
“……”
李光華頓了頓，小心提醒道：“對了，徐先生，蘇小姐這兩天看上去心情好像不太好，您要多哄哄。”
“討好我？”
李光華：“……”
“不過謝謝提醒。”徐雲點點頭，說道：“我接受你的好意了。”
李光華：“……”
乘電梯上樓，站在蘇慕家門口，徐雲熟練的輸入密碼。
門幾乎是立刻就被開啟了。
蘇慕坐在沙發上，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家居服，長髮隨意披散在肩上，素顏的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和擔憂。
兩人對視了幾秒，誰都沒說話。
然後蘇慕突然起身上前跑了過來，甚麼話都沒說，直接踮腳吻了上來。
這個吻來得猝不及防，卻又熱烈得像是要把這兩天所有的擔心和焦慮都發洩出來。
徐雲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伸手環住她的腰，回應這個吻。
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兩人從玄關一路吻到客廳，最後倒在沙發上。
蘇慕壓在徐雲身上，吻得又急又重，像是要確認這個人的真實存在。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慢慢停下來，額頭抵著徐雲的額頭，呼吸有些急促。
“你嚇死我了。”
蘇慕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顫抖說道：“知道你在東京被綁架後，我差點就……”
“對不起。”
徐雲抬手撫摸她的臉，笑道：“是我考慮不周。”
有時候，會主動認錯的男人，才是好男人！
蘇慕搖搖頭，從他身上起來，坐在沙發邊緣，背對著他，有些不滿道：“不是考慮不周，是你從來就沒考慮過我們的感受。”
徐雲坐起身，看著她單薄的背影，心裡一陣好笑。
他挪過去，從後面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說道：“我保證，以後不會了。”
“你每次都這麼說。”
蘇慕沒回頭，但身體微微靠向他，低聲道：“徐雲，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你要做的事情很多，也很危險。
我不求你時時刻刻陪著我，但至少……至少讓我知道你平安。”
“好。”
徐雲收緊手臂，笑道：“我答應你。” 兩人就這樣靜靜抱了一會兒，客廳裡只有牆上時鐘的滴答聲。
窗外開始下雨了。
雨點敲打在玻璃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東京的事情……都處理完了？”蘇慕終於轉過身，面對著他。
“差不多了。”徐雲簡單把山口組的事情說了一遍，包括選老陳做代理人的決定。
蘇慕聽完，沉默了片刻，問道：“那個日本女孩呢？綾瀨遙？”
徐雲一愣：“你怎麼知道？”
“鍾炎炎在群裡說的，說你在東京又勾搭了個女明星。”
蘇慕的語氣聽不出情緒，說道：“她還說，那女孩下個月要來中國交流學習，是你安排的。”
徐雲摸了摸鼻子：“這個……算是吧。”
“算是？”
蘇慕挑眉，無語道：“徐雲，你到底要招惹多少女人才夠？”
“我沒招惹，都是緣分。”
徐雲試圖解釋：“而且我跟綾瀨遙真的沒甚麼，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你會專門安排她來中國？還讓她進林氏集團的海外交流計劃？”
蘇慕顯然不信。
徐雲嘆了口氣，把蘇慕摟進懷裡，說道：“蘇姐，我知道我這樣很混蛋，但我對你們每個人都是真心的。
綾瀨遙在日本幫過我，我欠她一個人情，所以才想幫她爭取這個機會。
至於其他……順其自然吧。”
蘇慕靠在他懷裡，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聲說：“徐雲，有時候我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
你對我好，對她們也好，我吃醋，但又沒資格要求你只屬於我一個人。
這種感情太複雜了，我有些處理不來。”
“那就別處理了。”
徐雲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說道：“做你自己就好。
喜歡我就說喜歡，吃醋了就告訴我，生氣了就罵我打我。
不用勉強自己當個大度的女人，那樣太累了。”
蘇慕抬起頭，眼睛有些溼潤：“你真的不介意我吃醋？”
“介意甚麼？”
徐雲笑了，說道：“你吃醋說明你在乎我，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油嘴滑舌。”
蘇慕破涕為笑，握拳輕輕捶了他一下。
氣氛終於緩和下來。
徐雲看了看時間，已經下午五點了，主動起身往廚房走去，問道：“餓不餓？我做飯給你吃。”
蘇慕跟著走進廚房，靠在門框上看他開啟冰箱，忍不住的笑道：“你會做甚麼？”
“我會下面給你吃。”
徐雲拿出雞蛋和西紅柿，動作熟練地一邊開始準備，一邊說道：“西紅柿雞蛋麵，我的拿手菜。”
蘇慕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這個男人雖然花心、雖然總是讓她擔心，但每次回到她身邊時，又會用這種細小的溫柔讓她心軟。
“徐雲。”她忽然開口。
“嗯？”
“你想和我生個孩子嗎？”
徐雲切西紅柿的手頓了一下，轉頭看她：“怎麼突然問這個？”
“就是突然想到。”
蘇慕走進廚房，從後面抱住他的腰，低聲道：“如果……如果以後你不在我身邊，至少還有個孩子陪著我。”
徐雲放下刀，轉過身面對她，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蘇姐，你聽我說，我確實想過孩子的事，但不是因為我不在你身邊。
相反，正是因為我想一直陪在你身邊，所以才希望我們有共同的孩子。”
他拉著蘇慕走到客廳，兩人在沙發上坐下。
“我知道我現在的狀態很混亂，有太多事情要處理，有太多關係要平衡。
但在我心裡，你、炎炎、晚舟、錦書……你們每個人都很重要。
如果真的要孩子，我希望是在我能給你們每個人一個明確未來的時候。”
蘇慕看著他，眼神複雜：“那你打算甚麼時候給我們明確的未來？”
“等我把該處理的事情都處理完。”
徐雲握緊她的手，說道：“山口組的事情只是一個開始，後面還有更多。慕慕，我需要時間。”
“我可以等。”
蘇慕靠在他肩上，說道：“但徐雲，女人的青春是有限的。
我今年三十二了，再過幾年，可能就……”
“不會的。”
徐雲打斷她，笑道：“有我在，你不會老的太快的。”
他說得認真，蘇慕卻只當是情話，笑了笑沒當真。
但她不知道的是，徐雲說的是實話。
靠著系統，他是能兌換處一些保健品，最大限度的保持住她們的容顏不會衰敗的太快。
晚飯後，雨還在下。
兩人窩在沙發上看電影，蘇慕選了一部老片子《羅馬假日》。
看到一半時，她忽然問：“徐雲，如果讓你選，你最想和誰過這種平凡的日子？”
“怎麼又問這種送命題。”徐雲無奈。
“我就是想知道。”
徐雲想了想，認真地說：“蘇姐，我不想騙你。如果非要選，我選不出來。
你們每個人在我生命裡扮演的角色不同，給我的感覺也不同。”
他頓了頓，繼續說：“所以你看，我不是在你們之間做選擇，而是需要你們每個人的不同部分。
這很自私，我知道，但這就是真實的我。”
蘇慕沉默了很久。
電影裡，赫本和派克在分別前緊緊擁抱。
“我明白了。”
她最終說道：“徐雲，我不逼你做選擇，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不管以後你有多少女人，不管你在外面怎麼鬧，這裡——”
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說道：“永遠要給我留一個位置。累了、倦了、受傷了，記得回來，我永遠在這裡等你。”
徐雲心頭一顫，伸手將她緊緊摟進懷裡。
“我答應你。”
窗外雨聲漸大，客廳裡只有電影的對白和兩人平穩的呼吸聲。
這一刻，時間彷彿靜止了。
蘇慕在徐雲懷裡閉上眼睛，心裡那個關於孩子的問題，暫時有了答案。
她想要一個孩子，但不是現在。
她要等，等這個男人真正安定下來的那一天。
等到他能給她、給她們所有人一個明確未來的時候。
在那之前，她會一直陪在他身邊，以她自己的方式。
“徐雲。”她輕聲說。
“嗯？”
“今晚你要走了。”
“好。”
雨夜漫長，但對相愛的人來說，再長的夜也嫌短。
而此刻的鐘家老宅裡，鍾老爺子對著鍾炎炎問道：“甚麼？那小子沒來？”
“嗯。”
鍾炎炎看著老人有些無奈的笑道：“他一聽到自己要來見你，就跑了。”
“他是心裡有鬼。”
老人瞪了自己孫女一眼，說道：“還有你，這麼一點小事，你也麻煩你二叔他們，胡鬧。”
“……”鍾炎炎。
“下不為例。”
鍾老看著自己這個疼愛的孫女，說道：“你有時間還是問問那小子，他到底怎麼想的！
他總不會讓你一直不明不白的跟著他吧？”
鍾炎炎：“哦。”
和爺爺說完話，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看著窗外的雨，也有些糾結起來。
……
雨下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
徐雲睜開眼，看著懷裡還在熟睡的蘇慕，輕輕在她額頭印下一吻。
而東京那邊，老陳已經開始了他的代理人工作。
山口組的第一筆“合作款”，將在三天後打到徐雲指定的賬戶上。
一切都在按照計劃進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