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到那時，中國電影真要完犢子了！
在場觀眾，情緒都被電影帶動了，心神也都沉浸了進去。
特別是楊浩宇對著煤老闆爆發的那一段兒戲。
更是高潮部分。
之前，他給人的感覺就是貪財又好色，奸詐又無恥，純純一個斯文敗類，害群之馬。
可是這一段兒，直接讓這個人物豐滿了起來，更加有血有肉。
人之初，性本善。
沒有誰是天生的壞人。
楊浩宇之所變成這樣，是有原因的。
總之，都踏馬怪港圈！——
電影裡，雖然沒有出現任何港圈的人，也沒有港島的任何鏡頭。
卻透過楊浩宇的這段爆發，把港圈的那些種種，生動的描繪了出來。
歧視和欺壓內地從業人員，充斥著各種歪風邪氣，陋風陋俗等等。
在場的人，基本都是內行。
知道林一誠為甚麼要這麼拍。
過審嘛。
同時，他們也不得不佩服林一誠手段的巧妙。
每一幀的內容都不涉及港圈，但是每一幀的畫面，都是打港圈的臉，揭港圈的短。
——
不知不覺中，電影已經快到了尾聲。
林一誠的那部爛片兒的種種不要臉的宣傳方式，更是讓在場的人，會心一笑。
電影院裡，不是業內人士，就是媒體記者。
這些宣傳方式，他們可是不要太熟悉了。
笑過之後，他們又有些疑惑。
這電影，就這樣了？
雖然林一誠拍的確實不錯，無論是喜劇效果，還是諷刺效果，都拉滿了。
可是觀眾們，還是覺得有些意猶未盡。
就好像一個平常都考90多分的學生，今天他突然考了80分，雖然這個成績也不錯，但總給人一種還差了點兒甚麼的感覺。
——
“林一誠這小子還是太年輕了，經驗不夠。前面太出彩，結尾太淡了。頭重腳輕，結構失衡，有些虎頭蛇尾。”楷歌大導演搖了搖頭，對著陳虹，輕聲給出自己的評價。
楷歌大導演別的不說，對藝術的鑑賞能力，還是沒問題的。
尤其是旁觀者清的時候，更是能看出一部電影的好壞優缺。
“等會兒你可別當著人家的面兒這麼說，年輕人，都好面子。”陳虹提醒了一下。
“放心。”楷歌大導演輕輕拍了下陳虹的手。
陳虹那天回家後，楷歌大導演才知道林一誠為甚麼推薦他來拍《建國大業》。
原來，在這小子心目中，這種宏大的，有歷史厚度的題材，只有自己才能拍好。
這叫甚麼？
這叫有眼光。
這叫知道尊重他這位大前輩！
楷歌大導演，心裡對林一誠有了些欣賞和好感。
看來，這小子還是比較懂事兒的。
今晚見面的時候，他之所以面色有些不自然，只不過是覺得自己堂堂一個大前輩，想要拿到《建國大業》的執導權，還需要一個後生小輩兒幫他推薦，幫他疏通。
這讓心高氣傲，始終飄在天上的楷歌大導演有些尷尬。
——
就在這時，螢幕上的鏡頭變了。
昏暗狹小的屋子裡，煤老闆和一個人相對而坐。
那人沒有正面鏡頭，只有一個背影。
“這次，辛苦你了。”煤老闆把一個信封推了過去。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對面的人，聲音沙啞。
這時，鏡頭來了個特寫。
只見他接信封的手上，有一個刺青。
一條響尾蛇，嘴巴里銜著一把匕首。
“我這人，最講規矩，最痛恨別人不守規矩。”煤老闆的語氣，很是冰冷。
——
“嘶~”
電影裡，好多人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都不是傻子，這個人是甚麼身份，又幫煤老闆辦了甚麼事兒，就太明顯不過了。
原來，楊浩宇之所以消失不見，並不是林一誠還有觀眾以為的捲款跑路。
而是被煤老闆給……
同時，在場的一些人，感覺自己身上有些發冷，哪怕現在是冬天，後背似乎也出了一層冷汗。
這些人，想起了他們自己。
當初，他們軋煤老闆錢的時候，做的一些事兒，比楊浩宇也好不到哪兒去。
萬一，萬一當時他們遇到的煤老闆，也是個狠茬子，也給他們來這一手的話。
不敢想，不能想！
同時，這些人心裡也不斷提醒自己。
以後再跟煤老闆打交道的時候，一定要小心謹慎，一定要收斂著點兒。
真不能再把人家當傻子了。
不然，很可能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
這時，坐在前排的，光線的老總王常田，用手捅了捅身旁的於胖子。
“怎麼了？”於胖子疑惑道。
“老於，你跟港圈那邊打交道多，對他們比較瞭解，我問伱，他們那幫人，要是在內地賺了錢，會怎麼樣？”
“還能怎麼樣？都拿回去唄，回去買房買車買股票。”
於胖子撇了撇嘴。
港圈的這種作風，也是讓內地不滿的一個原因。
這幫人好似老鼠一般，恨不得把所有的好東西，都搬回他們自己的窩裡。
王常田沒有第一時間開口，先是往周圍瞧了下，見沒有人注意到他們這裡，才壓低了聲音，只有他們兩個能聽到。
“老於，你記不記得，大概三四年前，有個從港島過來的，姓趙的製片人，連劇本都沒有，就來我們幾家公司垃投資。”
“嗯，是有這麼回事兒，怎麼了？”
“據我所知，這個人，被我們拒絕了後，就是去找了煤老闆。”王常田的聲音，更低了，於胖子得湊近了，才能聽清。
“你是說……”於胖子吃了一驚，聲音難免有些大。
好在，電影裡恰好有一段BGM響了起來，遮蓋了他的聲音。
“當時，我還想著看笑話來著，想看看哪個煤老闆會當這個冤大頭。可是，那個人自從去了那邊兒後，可就再也沒動靜了。他那個想拉投資的片子，到現在可都沒個風聲。你說，他會不會……”王常田後面的話沒說完，於胖子懂他的意思。
會不會怎樣，還用問嗎？
剛才電影裡不都演了嗎。
——
“嘶~”於胖子也吸了口冷氣。
“林一誠跟那些煤老闆們，走得親近，稱兄道弟的，他拍這麼一段兒出來，是不是在那些煤老闆那裡，聽到了甚麼？”王常田又問道。
聽了這話，於胖子沉默了。
他已經和林一誠結盟了，背後說盟友的是非，不太好，尤其是當著王常田這個笑面虎的面兒。
“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王常田再次開口。
“甚麼可能？”
“你看啊，林一誠跟煤老闆的關係那麼親近，煤老闆又是幫他找拍攝場地，又是幫他演角色，聽說如今他們又在合夥折騰甚麼影視公司。這裡面兒啊，肯定有事兒。”
“老王，你知道你這人有個缺點，讓人不喜歡嗎？”於胖子反問道。 “甚麼？”
“你這人啊，說話太繞，不夠痛快。”於胖子直接道。
“嘿，當年幹記者太久了，這習慣就留下來了。”王常田嘿嘿一笑，接著，再次壓低了聲音，幾乎微不可查。
“你看，林一誠跟港圈不對付，煤老闆又被港圈坑過。你說，他們有沒有可能，一個在明，一個在暗。一個明著打壓，一個暗地裡，給他們……”
說著，王常田的右手向下一揮，做了個劈砍的手勢。
“這種話你特麼也敢亂說？”於胖子大吃一驚。
“嘿嘿，我這不是隨便猜猜嘛。反正啊，我是看出來了，林一誠這小子，絕對不是甚麼善茬兒。他的手段，狠著呢，黑著呢，以後跟他打交道，高低得打起十二分的小心。”
說完，王常田再次開口：“不說了，看電影，你別說，這電影還挺有意思的。”
——
王常田坐直了身子，重新看向螢幕，不過，他的餘光卻注意到，於胖子陷入了沉默。
見狀，王常田心裡一陣冷笑。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林一誠這部片子的宣發，於胖子是出了大力的。
那他們兩人之間，是不是達成了甚麼協議甚至合作？
林一誠的公司有產品，有院線。
於胖子的公司有宣傳，有發行。
要是這兩人強強聯手了，優勢互補了，那以後光線怎麼辦？
光線也是以宣發起家的，跟博納的路子很像。
要是博納再次發展，那最先受到影響的，肯定是光線。
王常田，自然不願意看到這種情況發生。
不管林一誠跟於胖子到底是甚麼關係。
今天他的話，就是一根釘子，先埋下去再說。
至於甚麼時候扎到人，那是以後的事兒。
——
這時，電影也到了尾聲了，演員字幕開始出現。
在場的人，剛想站起來鼓掌。
卻見到原本已經變黑的螢幕再次亮了起來。
彩蛋來了。
出租屋裡，遍地生活垃圾。
羅晉飾演的新人導演，鬍子拉碴，滿是落魄頹廢的氣息。
這場景，這人物造型，跟電影剛開始的時候，完全類似。
羅晉的身邊，林一誠在打電話。
一身高檔西服，一副金絲眼鏡，臉上刮的乾乾淨淨，手上還戴著一塊大金勞。
這裝扮，這做派，也正如同當初的楊浩宇一般。
“張總您放心！我們這部電影，主打的就是弘揚正能量，最後不論是票房還是影響力，一定會讓您滿意！”
說完，林一誠掛了電話，直接關機。
“錢到位了嗎？”羅晉問道。
林一誠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那，電影甚麼時候開拍？”羅晉立馬接著問道。
“拍甚麼電影？”林一誠頭也不抬，開啟了手機的後蓋。
“我的電影啊！”羅晉急切道：“這錢都到位了，電影不就可以拍了嗎？”
“呵呵，拍電影是為甚麼？”林一誠反問。
“賺錢啊。”
“是啊，如今錢都到位了，還拍甚麼電影？”
林一誠說著，從手機裡掏出了手機卡，用力掰斷，順手扔在了垃圾桶裡。
——
世間萬物，都離不開一個輪迴。
電影裡的林一誠，終究還是變成了，曾經他厭惡的樣子，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當初的楊浩宇，雖然也是想方設法往自己兜裡揣錢，但別管怎麼說，電影還是拍出來了。
如今的林一誠倒好，連電影都不想拍了，拿了錢，想直接跑路！
電影院裡，鴉雀無聲，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電影裡的林一誠，曾經也是有夢想，有抱負的人。
可是為甚麼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在場的人，大都是業內從業者。
他們捫心自問，自己年輕的時候，為甚麼要投入到這個行業裡？
不管是為了名還是為了利。
當初的自己，也曾有過理想，也曾有過熱血。
——
可如今呢？
他們的理想，他們的熱血，還剩下多少，究竟還在嗎？
圈子之所以這樣，真的都是港圈的錯？
國內電影被好萊塢打的潰不成軍，也都是港圈的原因？
他們這些從業者，身上就沒有任何問題嗎？
當港圈帶著他們的歪風陋習北上後，他們這些人，是不是在氣憤嫉妒的同時，也產生了羨慕？
他們是不是也因為這個羨慕，跟著港圈的人同波逐流，繼而被那些金錢、利益迷住了雙眼，矇蔽了心神，從而拋卻了職業道德，從而忘了自己是誰？
往最壞處想。
要是，電影裡的場景變成現實。
以後的導演、製片人，都這麼坑錢，拿了錢就跑路。
那些投資人，誰還敢投資？
沒了投資，導演、演員又拍甚麼，演甚麼？
到那時，中國電影，就真踏馬要完犢子了！
林一誠的這部電影，猶如晨鐘暮鼓，重重轟在了在場之人的心頭。
讓他們內心戰慄，渾身顫抖。
讓他們不由反思，不由檢討。
當然，這種情況，能維持多久，會不會因此帶來一些改變，就誰也說不清了。
——
“好！”
不知誰先帶頭，率先站起來鼓掌，並大聲叫好。
緊接著，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好！”
掌聲響成一片，震耳欲聾。
“好小子，拍的好，真好！”
大老王就在林一誠身邊，他也站了起來，用力拍了下林一誠的肩膀。
“呵呵，王叔您過獎了。”
“不過獎，一點兒都不過獎。”大老王搖了搖頭，嚴肅道：“我希望，你以後拍出更優秀的作品，帶領中國電影崛起。”
“我會努力的。”
“行，我不耽誤你了，先走了。”
大老王剛離開，楷歌大導演和陳虹也走到了林一誠身邊。
楷歌大導演，面色複雜，似乎不知道要說甚麼，猶豫了片刻後，才說出了一句話。
“後生可畏，真是後生可畏。”
因為某些原因，很多關於港圈的內容，我只能透過這種側面的方式來寫。
不能正面描述。
懂的都懂。
晚上還有一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