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小遊戲
“神匠嗎……”
參賽選手中,化名為“玉龍月”的唐舞麟仰望著懸浮於半空的路法,眸中掠過一抹難以掩飾的豔羨。
那是對鍛造領域至高境界的嚮往,是每一位以錘鍊金屬為畢生追求的匠人刻入骨髓的執念。
“天鍛”,這兩個字既是所有鍛造師仰望的終極目標,也是橫亙在凡人與神壇之間的天塹。
唐舞麟自踏入鍛造一行以來,便從未停止過對這一境界的追逐。從最初的懵懂摸索,到如今的八級聖匠,每一次錘頭落下,每一次火焰升騰,都承載著她向“天鍛”靠近的決心。
事實上,在抵達明都之初,她便專程前往鍛造師協會,拜見了師伯震華,懇請對方指點天鍛的奧秘。
震華並未因技藝的珍貴而有所藏私,面對這位天賦異稟的師侄,他傾囊相授,將自己對天鍛的理解與經驗毫無保留地分享。
可天鍛的玄妙實在太過深邃,即便唐舞麟已是八級聖匠之身,更擁有封號鬥羅的修為,距離那層壁壘依舊差了關鍵一步,始終未能觸及天鍛的真諦。
不過,塞翁失馬,焉知非福。藉助腦海中自然之種的冥冥指引,她在鑽研震華所授經驗的過程中,對鍛造與自然之力的結合有了全新的領悟。
諸多以往困惑的瓶頸豁然開朗,雖未達天鍛,卻也收穫了足以支撐其向更高境界邁進的寶貴積澱。
震華曾不止一次提及,受限於斗羅大陸的位面規則,同一時代絕無可能誕生兩位神匠。路法的出現,已是打破常規的特例中的特例,是難以複製的奇蹟。
但唐舞麟對此始終存疑,她的字典裡,從不輕易接受“不可能”這三個字。封號鬥羅的修為不夠,那就精進至超級鬥羅;超級鬥羅仍有欠缺,便衝擊極限鬥羅。
她是被自然之子選中、受位面意志眷顧的存在,體內流淌著唐三的血脈,這份源自血脈的驕傲與自信,讓她堅信自己終能衝破那道關卡。
收回投向路法的目光,唐舞麟將視線轉向另一側那位身姿綽約、宛如謫仙的女性,眉頭微蹙,陷入了沉思:“聯邦參謀部總參謀?傳靈塔在聯邦的滲透與影響力,竟已達到如此地步嗎?”
關於符玄的一切,唐舞麟此前知之甚少。
若非方才千古東風的介紹,她甚至無從知曉,這位清雅出塵的女性,竟身居聯邦參謀部總參謀這一權柄赫赫的要職。
唐門的情報網路雖已遍佈大陸各個角落,在民間與商界有著舉足輕重的影響力,但在軍方體系內,其觸角始終難以深入。
尤其是在聯邦總部所在的明都,唐門能夠調動的情報力量更是捉襟見肘,以至於對於符玄這號人物,唐門的檔案中竟是一片空白,彷彿此人是憑空出現在聯邦權力核心的一般。
“好強的氣息……聯邦果然是藏龍臥虎,人才輩出。”
唐舞麟的眼神逐漸變得凝重。她雖無法精準洞悉符玄的具體修為,卻清晰地看到了對方胸前佩戴的中將勳章。
這枚勳章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卻比任何華麗的裝飾都更具分量。
唐舞麟曾在血神軍團浴血奮戰,立下赫赫戰功,最終也只獲得了少將軍銜,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聯邦的中將勳章意味著甚麼。
那不僅需要資深的履歷,更需要與之匹配的絕對實力,在聯邦的晉升體系中,這至少需要封號鬥羅的修為作為支撐。
“不,她的修為,至少已達超級鬥羅。”
在目光觸及這位總參謀的剎那,唐舞麟的直覺便如警鐘般瘋狂鳴響,那是源自金龍王血脈本能的預警,是靈魂層面感受到的壓力。
僅憑這一點,她便能篤定,這位外貌看似稚嫩、氣質如謫仙的總參謀,絕非徒有其表的花瓶,而是一位足以顛覆戰局的頂尖強者。
“諸位!”
正當全場的目光仍在半空的神匠與聯邦總參謀之間流轉時,懸浮於鍛造機械上方的路法忽然開口,沉穩的聲音裹挾著淡淡的魂力波動,清晰地傳遍了明都大體育館的每一個角落。
“想來無需自我介紹,在座的各位參賽者,對我的身份應當都已有所知曉。”路法的目光緩緩掃過下方陣列整齊的參賽席位,語氣平和卻自帶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嗯。”此起彼伏的應和聲響起,原本還帶著些許私語的賽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半空中那道身影上。
路法微微頷首,繼續說道:“因一些特殊緣由,我本人並不會參與這場比武招親大會的角逐,僅會在此作為見證者,確保賽事全程的公正與透明。”
這話並未引起太多波瀾,畢竟以神匠的身份,本就無需透過此類賽事證明甚麼。
但路法話鋒一轉,語氣中添了幾分意味深長:“不過,雖不能親身參與,我卻想與各位參賽者玩一個有趣的小遊戲。至於獎品……容我稍作思量。”
他刻意停頓的瞬間,分佈在體育館四周的懸浮攝影機紛紛調轉鏡頭,將他的身影清晰地傳送到大陸各地的直播螢幕上。
億萬觀眾屏息凝神,等待著這位神匠口中“獎品”的揭曉——能被神匠視作遊戲彩頭的事物,絕非凡品。
路法緩緩豎起一根手指,一字一句道:“一個名額。只要有人能贏得這個小遊戲,我便贈予獲勝者一個優先鍛造四字鬥鎧的資格。”
“無論何時,只要你已具備穿戴四字鬥鎧的條件,只需憑此名額,便可優先來找我進行鍛造。”
話音落下的剎那,整個明都大體育館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數秒後,壓抑不住的抽氣聲與倒吸冷氣的響動如潮水般蔓延開來。
尤其是那些修為已達封號鬥羅的參賽者,原本還算平靜的眼眸驟然迸發出熾熱的光芒。
“優先”鍛造四字鬥鎧的名額!
這短短几個字,蘊含的分量足以讓任何一位封號鬥羅為之瘋狂。
要知道,即便是在聯邦最頂尖的勢力中,四字鬥鎧也堪稱戰略級的裝備,其核心在於天鍛金屬的煉製與融合——而天鍛,恰恰是路法作為神匠的獨門絕技。
以往,天鍛金屬幾乎被傳靈塔、聯邦軍方、唐門等超級勢力壟斷,即便有個別勢力能拿出足夠的資源交換,卻也未必能找到神匠出手的渠道。 更遑論,就算能排上隊,那動輒以年為單位的等待週期,足以讓許多封號鬥羅望而卻步。
如今,神匠竟親口許諾“優先”二字,這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可以跳過那漫無邊際的等待,直接獲得神匠親自動手的機會!這份價值,早已遠超任何珍稀魂導器或魂骨。
就連那些修為尚在魂聖、魂鬥羅境界的參賽者,此刻也難掩眼中的熱切。
他們雖暫未達到封號鬥羅的層次,短期內用不上四字鬥鎧,但誰不曾夢想過未來踏入那至高境界?一旦晉升封號鬥羅,這個名額便會成為他們最堅實的後盾,甚至可能改變他們未來的命運軌跡。
“敢問神匠,這遊戲究竟是甚麼?”
終於,一名身著軍裝、氣息沉穩的封號鬥羅按捺不住,揚聲問道。他的聲音中帶著難掩的急切,也道出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聲。
路法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答道:“很簡單。既然這場大會的主題是‘比武招親’,那遊戲的內容自然也與此相關。”
“諸位參賽者,只要能一路闖關,最終抵達比武招親大會的最後一關,便能獲得與銀龍公主切磋的機會。”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將所有人的期待盡收眼底,“而我這個小遊戲的規則便是:凡能闖至最後一關,且在與銀龍公主的對戰中戰勝她者,便可獲得這個優先鍛造的名額。”
“順帶一提,這個名額並無數量限制。也就是說,只要能躋身最終的前十之列,且在對戰中戰勝銀龍公主,無論最終有幾人達標,皆可獲得這份獎勵。”
與銀龍公主對戰?還要戰勝她?
不少人下意識地看向主席臺旁那道籠罩絕美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但更多的人,眼中卻是閃爍著沸騰的戰意。
雖然銀龍公主很美,但哪能有提升實力的四字鬥鎧重要。在這裡的參賽者們,也不是全都衝著她來的。
“只要打贏銀龍公主,就能獲取四字鬥鎧的優先鍛造名額。其中,打贏銀龍公主不難,更麻煩的應該是如何闖到前十名。”一些思維活絡之人,瞬間就想到了關鍵。
傳靈塔的宣傳影片中,雖然將銀龍公主吹得天花亂墜。但在眾多參賽者眼中,銀龍公主雖然有封號鬥羅的實力,但戰力應該不強。
一時間,整個體育館內彷彿有無形的火焰在燃燒,每個人的眼神中都閃爍著志在必得的光芒。
對他們而言,這場比武招親大會的意義,似乎在這一刻悄然發生了變化。贏取銀龍公主的青睞固然是目標,但神匠許下的這份承諾,已然成為了更值得為之拼搏的誘惑。
……
主席臺上,千古東風端坐的身軀微微一滯,臉上原本掛著的從容笑意瞬間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難以掩飾的凝重。
當路法的話音在體育館內迴盪時,他那雙深邃的眼眸驟然收縮,隨即轉向身旁靜坐的古月娜,沉聲開口:“娜兒,你與神匠之間,莫非曾有過甚麼過節?”
這話問得突兀,卻並非無的放矢。
作為傳靈塔塔主,千古東風浸淫權謀多年,對人心的洞察遠勝常人。路法那句看似隨性的“小遊戲”,在他聽來卻藏著不容忽視的鋒芒。
誠然,比武招親大會的規則中確有明文:最終躋身前十的參賽者,將獲得與銀龍公主切磋的機會。
但在最初的賽事設計裡,這一環節的核心意義在於“展示”——讓參賽者在古月娜面前展露自身實力與風采,更像是一場帶有禮儀性質的實力印證,而非生死相搏。
畢竟,面對銀龍公主這般風華絕代的存在,但凡自詡有紳士風度的參賽者,多半會點到即止,甚至可能主動示弱,以此博得名聲與好感。
可路法的話,卻徹底顛覆了這一環節的本質。
“戰勝銀龍公主者,方可獲取名額”
這短短一句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巨石。原本象徵著風度與尊重的切磋,瞬間變成了必須分出生死勝負的戰場。
優先鍛造四字鬥鎧的誘惑有多大?那是足以讓封號鬥羅們放下身段、甚至不惜一切代價也要爭奪的機遇。
在這樣的誘惑面前,所謂的“紳士風度”早已不值一提。參賽者們為了那個名額,必然會全力以赴,甚至可能動用壓箱底的絕技。
這哪裡是“小遊戲”?分明是逼著所有闖入前十的參賽者,與古月娜拼個你死我活。
古月娜可以選擇認輸嗎?
理論上可以,可一旦她真的這樣做了,傳靈塔之前為她精心打造的形象便會瞬間崩塌。
銀龍公主,傳靈塔四大傳靈使之一,被塔內典籍稱為“千年難遇的天才”。
在比武招親大會開始前,傳靈塔透過無數渠道宣傳她的天賦與實力,將她塑造成大陸年輕一代的標杆,甚至隱隱與唐門的唐舞麟形成分庭抗禮之勢。
如果她在切磋中輕易認輸——而且是接連向數位參賽者認輸——外界會如何評價?
“徒有虛名”、“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傳靈塔精心包裝的花瓶”……這些標籤一旦貼上,便再難撕下。
古月娜的個人聲望會一落千丈,連帶傳靈塔的公信力也會受到重創。畢竟,連塔內最頂尖的天才都如此不堪一擊,世人又會如何看待傳靈塔的實力?
更不用說,憑古月娜的驕傲,讓她為了規避風險而接連認輸?這恐怕比讓她戰敗還要困難。
古月娜微微搖頭,道:“塔主,我以前在史萊克學院時,曾經與路法有過幾次交手,但那只是學生時代的爭鋒,而且最後的勝者還是路法,應該不至於讓他記恨才對。”
“是這樣啊。”聞言,千古東風將目光投向半空中的路法,心中滿是疑惑。
既然這樣,那神匠為何還是要這麼做?是單純的心血來潮,還是有意針對傳靈塔?可他自認傳靈塔應該沒有得罪對方才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