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 深淵內的新生命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明都傳靈塔九十五層的落地窗,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狹長的光斑。
空氣裡還瀰漫著昨夜殘留的香氛氣息,混合著晨間特有的微涼,讓臥室內的一切都籠罩在一種靜謐而微妙的氛圍中。
“唔~”
娜娜莉蜷縮在床榻邊緣,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勾著絲質被角,直到一聲輕淺的嘆息自喉間溢位,她才慵懶地伸了個懶腰。
骨節發出輕微的“咔噠”聲,打破了室內的寂靜。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目光緩緩掃過身側——南福生仰臥在床中央,呼吸均勻,而佛爾思則側身環著他的手臂,長髮如墨般鋪展在純白的枕頭上,側臉在晨光中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看著眼前這一幕,娜娜莉的瞳孔驟然收縮,隨即又被一層難以言喻的喜色覆蓋。
她屏住呼吸,指尖微微顫抖,心中反覆咀嚼著一個念頭:“這女人對我的控制手段失效了,再不濟,也是她對我的控制能力沒有以前那麼強了。”
昨夜的情景在她腦海中清晰回放:當她故意與佛爾思爭奪“第一交配權”的話語權,那女人眼中閃過的並非預想中的震怒,而是一種近乎玩味的審視;
當她趾高氣揚地要求佛爾思為自己推背時,對方竟只是沉默片刻,便真的屈指按上了她的肩頸。
這在娜娜莉看來,無疑是破天荒的“示弱”。
就像某個荒誕故事裡,情婦非要與正妻爭搶丈夫,甚至要求正妻在旁“助興”,任何稍有尊嚴的女性都該拍案而起,而不是如此“溫順”地妥協。
雖然佛爾思以前也幫許小言推過背,但許小言也是正妻,情況不可同日而語。
在娜娜莉根深蒂固的偏見裡,佛爾思向來是強勢、掌控欲極強的存在。過往種種,但凡她流露出半分逾越的姿態,迎接她的往往是雷霆般的壓制,甚至是讓她靈魂戰慄的“折磨”。
可昨夜的反常,像一道裂縫,讓她窺見了“擺脫控制”的可能。
“如果成為極限鬥羅還不能擺脫控制,那我……”這個想法讓她猛地打住,不敢再往下想。
娜娜莉用力甩了甩頭,試圖驅散那股莫名的恐懼:“瞎想甚麼呢,不能自己嚇自己,那女人的手段一定是失效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臉蛋,像是要把那些負面情緒都拍走,努力讓自己提起精神來。
“但還是得多做幾次實驗,試探一下這個女人的底線。”
娜娜莉的目光停留在南福生身上,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佛爾思對這個男人的在意程度,只要在南福生身上做文章,便能輕易攪動佛爾思的心緒。
這是她籌謀已久的“突破口”,也是她自認為最有效的“武器”。
“想要激怒對方的話,那從南福生身上下手,顯然是個很好的選擇。”娜娜莉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像是一個找到了有趣玩具的孩子。
她舔了舔嘴唇,心中已經有了盤算:“就當是吃早點了。”
這個比喻讓她自己都忍不住輕笑了一聲。只見她俯身,輕輕握住南福生搭在被子外的手腕,指尖剛觸碰到面板,便猛地用力將佛爾思環著他手臂的手指掰開。
那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帶著刻意的冒犯。
佛爾思的睫毛顫了顫,似乎被這動靜驚擾,眉頭微蹙。
做完這一切,娜娜莉像是一隻受驚的小獸,迅速將頭藏進了溫暖的被窩裡,只露出一頭凌亂的髮絲。
被窩裡一片黑暗,卻讓她感到了一絲莫名的安全感。她蜷縮在裡面,心臟“怦怦”直跳,腦海中不斷預演著接下來可能發生的場景。
“今天一定要大幹一場。”娜娜莉在心中默默對自己說,她不知道自己的“實驗”會帶來怎樣的後果,也不知道佛爾思究竟是真的“控制能力減弱”,還是在醞釀著更大的“風暴”。
但此刻,陽光已經漸漸鋪滿了整個房間,將室內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窗外的明都城也開始甦醒,傳來隱隱約約的喧囂聲。
“滋滋~~”彷彿是吸吮的聲音響起。
“咕嚕~~”又好像是吞嚥的聲音響起。
九十五層的房間內,一場無聲的“戰爭”似乎即將拉開帷幕。
……
深淵位面。
灰色的風如同亙古的嗚咽,掠過深淵位面皸裂的大地。
這片由無盡灰燼凝聚的世界裡,蕭索是唯一的底色——天穹是鉛灰色的帷幕,大地是焦炭狀的凝殼,目之所及處,連遠方的地平線都消融在更深邃的灰濛裡。
沒有日月星辰的輝光,沒有生命萌發的跡象,唯有絕望如潮水般漫過每一寸土地,在寂靜中編織出無邊無際的囚籠。
在深淵位面第九層廣袤的灰色平原上,一座通體漆黑的山峰拔地而起,如同刺入灰幕的黑曜石尖錐。
山巔之上,百餘道修長的身影或棲息於岩石縫隙,或盤踞在陡峭崖壁,她們身披緊貼身軀的黑色皮質戰甲,背後伸展出兩對覆蓋著細密鱗羽的墨色翼膜——這便是深淵位面的皇族「黑皇一族」。
以人類的審美視角,這些女性生物堪稱詭異的尤物:她們面容精緻得近乎妖異,膚色在灰濛天光下泛著冷玉般的光澤,而包裹著修長軀體的黑色皮裝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唯一違背常理的是她們的體型——山腳處的族人體型高達三米,肌肉線條賁張著非人的力量;
越往山頂靠近,她們的身形越趨近人類比例,卻散發著讓空氣都為之凝滯的恐怖威壓。
即便是山腳下最弱小的黑皇族人,其氣息也足以讓人類魂師世界的封號鬥羅為之側目。
若血神軍團的戰士目睹此景,恐怕會在瞬間嚇得魂飛魄散——這些被深淵能量淬鍊出的皇族,每一位成年體都擁有封號鬥羅級別的戰力,而她們賴以生存的,正是深淵位面最本源的「吞噬之力」。
那些墨色翼膜不僅是飛行的器官,更是撕裂空間、吞噬能量的致命武器,曾讓無數斗羅大陸的魂師強者化為枯骨。黑皇山巔,一座由黑色水晶構築的平臺上,端坐於王座之上的女性生物睜開了雙眼。
她的體型與人類無異,容貌卻比族中任何一位女性都要瑰麗——眉如刀削,眸似寒潭,唇瓣是近乎凝固的血色,周身散發的氣息並非狂暴的深淵能量,而是一種更沉斂、更致命的壓迫感。
她便是深淵第九層的統治者,黑皇一族真正的皇者——黑帝。
“呼——”
一聲輕吐,一枚水滴狀的無色晶體從她唇間飄出,懸浮在掌心上方。這晶體看似剔透無華,卻隱隱流淌著極寒的光暈,與周圍灰濛的深淵能量形成詭異的對峙。
更驚人的是,晶體表面泛起規律的脈動,發出「砰、砰、砰」如同心臟跳動的聲響。
黑帝凝視著這枚晶體,墨色瞳孔中閃過複雜的光:“冰神之心的力量已逐漸與我的本源契合,接下來只需積累能量,靜待它真正孕育成形。”
她紅唇微啟,再度將晶體吞入腹中,與此同時,體內深淵核心的力量如黑色潮水般湧出,纏繞著晶體表面,試圖以深淵能量浸染這枚來自神袛的遺物。
然而,能量積累的難題讓黑帝微微蹙眉。她清楚,這枚冰神之心所需的能量絕非小數——即便將她自身的深淵核心之力全部灌注,恐怕也難以滿足其化形所需。
更棘手的是,深淵位面乃是深淵聖君的絕對領域,任何大規模的能量異動都難逃那位至高存在的感知。
此刻她敢讓冰神之心短暫離體,全憑當初本體在晶體表面施加的手段,這才遮蔽了其神級能量的波動。
沒錯,黑帝體內的冰神之心,是南福生送進來的。
在當初獲取這枚冰神之心後,因為其他人不需要,加上自己也用不著。
所以在前不久,南福生動用自身能力,對冰神之心進行了匪夷所思的改造:將內部浩瀚的魂力強行壓縮至臨界點,再融入大量自身精血和時之蟲作為「生命火種」,硬生生將這枚神器轉化為一枚不完全的生命胚胎。
之所以稱之為「不完全」,是因為這顆胚胎僅具備生命特徵,卻缺乏自主意識與完整的神格架構,更像是一個等待能量填充的「神之容器」。
冰神之心內部的能量有多麼強大,這點自然不用多說。
當初聯邦總部就曾檢查過,其內部所擁有的能量,甚至都足以用來製造一枚全新的弒神級魂導炮彈了。
“為何要在深淵位面孕育?”
黑帝曾透過精神連結詢問南福生。得到的答案帶著一絲玩味:“斗羅大陸的規則太‘乾淨’,我想看看,當這枚神器浸染深淵之力,會誕生怎樣的存在——是新的神祇,還是……吞噬神明的怪物?”
而後,南福生透過“門”的能力,精準定位到自己在深淵位面的分身「黑帝」,將這枚蘊含著顛覆可能的胚胎植入其體內。
對他而言,深淵位面既是最危險的孵化器,也是最完美的實驗場——這裡的能量駁雜而狂暴,恰好能作為錘鍊的熔爐,而黑帝作為他的分身,自然會不遺餘力地完成這場禁忌的孕育。
黑帝再次將冰神之心吞入體內,深淵核心之力如潮水般湧入,包裹著那枚冰冷的晶體。
她能清晰感知到胚胎內部的蛻變:原本純淨的冰神之力正被深淵法則重塑,那些足以凍結星辰的寒氣,如今裹上了吞噬萬物的黑色外衣。
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非但沒有排斥,反而滋生出一種全新的能量形態。
這種複合力量的雛形讓黑帝暗自心驚,她能預感到,待這胚胎完全成型,其力量層級必將超越自己。
“吞噬能力會更強,甚至可能衍生出一些其他的能力……”黑帝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王座扶手,魔紋在石面上留下淡淡的灼痕,“但這形態……”
她忽然低頭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那枚晶體正懸浮在丹田位置,像一顆被黑色能量包裹的藍色心臟,每一次跳動都讓她感受到生命的悸動。
一個荒誕卻揮之不去的念頭浮現:“這胚胎算不算是我的孩子?當它成型後,應該不至於讓我生出來吧?”
作為深淵皇者,黑帝對“生育”的概念本就模糊。
深淵生物的誕生遵循純粹的能量法則——只要深淵核心擁有足夠能量,便能凝聚出實體。就像山腳下那些黑皇族人,皆是她從深淵核心中剝離能量所創。
她們的生命形態更接近能量聚合體,死亡不過是能量回歸深淵的過程,只要黑帝的核心力量尚存,便能不斷重塑族人的軀體。
她想起那些被自己創造的黑皇:她們從深淵核心的能量池中誕生,帶著既定的吞噬本能與戰鬥意識,無需哺乳,無需教導,醒來便能執行獵殺指令。
但冰神胚胎不同,它在吸收深淵能量的同時,似乎也在潛移默化地影響著她的生命本質。
“希望深淵通道可以快些開啟。”黑帝望向灰濛的天際,那裡隱約有能量漩渦在緩慢旋轉,那是深淵聖君正在籌備大規模入侵的徵兆。
冰神胚胎的能量需求遠超預期,僅僅是初期的同化就消耗了她近三成的深淵核心之力。
更讓她憂慮的是,胚胎似乎產生了某種“飢餓感”,每次能量灌注後,晶體內部的光暈都會變得更加明亮,對能量的渴求也愈發強烈。
她的目光投向山腳下巡邏的黑皇們。這些由她親手創造的族人,此刻在她眼中成了應急的“能量儲備”。
按照深淵法則,她有權隨時回收族人的能量——當危機降臨,她能透過深淵核心將所有黑皇分解為能量流,匯入自身。
但這是雙刃劍:小規模吞噬尚可掩飾,若大規模回收,能量波動必然驚動深淵聖君。
那位盤踞在深淵最底層的存在,對任何能量異常都有著鷹隼般的敏銳。
“希望來得及吧。”
灰色的風依舊呼嘯,但在這無盡的絕望之土上,悄然埋下一顆名為“變數”的種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