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談判
須彌芥子世界的穹頂之下，空間法則如琉璃般扭曲。
兩道流光——其一是裹挾著九彩霞光的銀龍戰影，其二是纏繞紫白神光的終焉化身——在虛空中轟然相撞。
“轟——”
能量風暴如海嘯般翻湧，每一次對撞都讓這片被強行拓展的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空間壁壘上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卻又被琪亞娜隨手打出的神力漣漪撫平。
“噗——”
古月娜如斷線風箏般倒飛而出，銀色鬥鎧上迸濺出串串火星。她的嘴角溢位殷紅鮮血，在九彩光暈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刺目。
鬥鎧表面密佈著蛛網狀的裂痕，那是一級神祇神力反覆衝擊留下的傷痕。
精神之海中，娜兒的意識正在瘋狂運轉，試圖透過神魂共鳴分擔傷勢，但每一次神力對撞產生的震盪波，都像重錘般敲擊著她們共同的靈魂壁壘。
當古月娜終於在萬米之外穩住身形時，卻看到琪亞娜早已立劍於側，紫白戰甲在虛空中微微浮動。
她甚至還有閒情逸致整理了一下額前的白髮，那遊刃有餘的姿態，彷彿只是在進行一場勢均力敵的切磋，而非生死搏殺。
“可惡……”
古月娜攥緊白銀龍槍，槍身因用力而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這種被絕對力量碾壓的屈辱感，比身上的傷勢更讓她難受。
身為龍神的半身，哪怕她不是執掌“毀滅”的金龍王，但單論肉身強度的話，在同等修為下，就算是帝天也得被她暴揍一頓。
沒成想，現如今不僅神力被壓，就連龍族的肉身都比不過對方。
不過她也心知肚明，能撐到現在已是奇蹟——琪亞娜那看似輕描淡寫的攻擊中，總帶著幾分試探與玩味，彷彿在欣賞一件即將破碎的藝術品。
二級神祇與一級神祇的差距，猶如天塹。
即便琪亞娜先前刻意收斂神力，那殘留的威壓也足以讓古月娜的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感。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對方體內的神力如淵似海，而自己的力量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失。
“怎麼了？不攻過來嗎？那我可要主動出擊了。”琪亞娜的聲音帶著戲謔，始源之劍在她手中劃出半弧，劍身上突然騰起萬丈烈焰。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混雜著時空亂流的“灼夜王炎”，每一縷火苗都在灼燒著空間法則。
“轟！轟！轟！轟！”
四道炎龍虛影咆哮著撲向古月娜，所過之處留下黑色的時空裂痕。
古月娜瞳孔驟縮，九彩光芒瞬間染遍全身。她不再硬接，而是施展出“游龍卸力”的身法，白銀龍槍如靈蛇出洞，在烈焰間隙中不斷點刺。
每一次槍劍交擊，都迸濺出萬千火花，卻又在她精妙的卸力技巧下，將大部分衝擊力導向虛空。
但這不過是飲鴆止渴。始源之劍每一次碰撞都像重錘般敲擊著她的神力護盾，九彩光芒在反覆衝擊下漸漸黯淡。
古月娜能感覺到，自己的神力核心正在發出預警——再這樣下去，不出百招，她就會油盡燈枯。
“不行，再這樣打下去也不過是慢性死亡，我的神力遠不如她充沛，很快就要見底了。”
她咬著牙，銀牙幾乎要滲出血來。她很清楚，目前的自己與琪亞娜到底有多大的差距，那是拼盡全力也無法戰勝的對手。
但戰鬥到了現在，哪怕想離開也不現實。
須彌芥子的空間壁壘堅固得超乎想象，剛才她暗中嘗試突破時，發現僅憑二級神祇的力量，需要至少一刻鐘的蓄力才能撕開缺口。而琪亞娜顯然不會給她這個時間。
而且，就算能離開這裡又如何？
誰能肯定對方會不會進行追擊，都已經打到這種程度了，雙方會收手的可能性已經微乎其微了。
但更讓古月娜心頭髮寒的是，琪亞娜接下來的話語。
“你就放心的走吧。”琪亞娜一劍劈落，紫白神光在槍身上炸開，“等你死後，我會把龍核挖出來，交給福生使用的。至於你的龍血和龍肉，我也會讓他服用，用來增強他的體質。”
古月娜只覺一股寒氣從尾椎直衝頭頂。她強行扭身避開劍鋒，卻被餘波震得氣血翻湧。
“哦，差點忘了還有魂骨，”琪亞娜的聲音帶著詭異的溫柔，“憑你的修為，是必然能產出一塊神級魂骨的。要是情況允許的話，我也不是不能將你的魂骨交給他，讓他吸收。”
“至於魂環的話，那就免了吧。怎麼樣，這麼一想是不是有種唯美的感覺，有沒有覺得自己很像那位傳說中的柔骨鬥羅小舞一樣。”
“鏘——”
始源之劍與白銀龍槍再次碰撞，巨大的反震力讓古月娜手臂發麻，險些握不住長槍。但比起肉體的疼痛，琪亞娜話語中描繪的景象更讓她遍體生寒。
成為魂骨？被愛人吸收？
這算甚麼狗屁唯美！她想要的是與南福生並肩看遍斗羅大陸的日出日落，是在星斗大森林的湖水中相依相偎，而不是成為他晉升路上的一塊墊腳石！
琪亞娜指尖纏繞著一縷雪白髮絲，唇角勾起狡黠的弧度：“說起來，你這模樣倒是和我有幾分神似呢。該不會是偷偷模仿本小姐吧？”
她的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尾音輕輕上揚，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古月娜身上。
“你說甚麼？！”古月娜聞言猛地一怔，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錯愕。
琪亞娜將那縷白髮繞在指尖打轉，繼續說道：“你看，同樣是雪白的長髮，還有這紫色的瞳孔。難不成是萬年前那次相見，讓你在化形的時候，特意照著我的樣子來的？”
她頓了頓，語氣中添了幾分揶揄，“打的好算盤啊，頂著和本小姐相似的臉，就想去勾引那個男人，嘖嘖……”
實際上，琪亞娜心裡清楚得很，雖說兩人都是白髮紫眸，但無論是氣質還是容貌細節，都有著天壤之別。她這般胡攪蠻纏，不過是想激怒對方罷了。眼下戰鬥已經持續了不短的時間，她原本就沒有下死手的打算，只是若就這樣草草結束，未免顯得太過突兀。她心裡盤算著，若是能激得古月娜亮出些壓箱底的本事，這收尾才更像樣些。
但如果古月娜已經沒有底牌了，那最後的收尾工作，就只能由某個人自己搞定……
想到這裡，琪亞娜的目光不著痕跡地瞥向後方不遠處。那裡的兩人似乎完全沒受到戰鬥餘波的影響，依舊自在得很。她輕輕勾了勾嘴角，又將注意力轉回古月娜身上。
而古月娜聽了這番話，臉色瞬間變得冰冷刺骨。模仿？開甚麼玩笑！她這副模樣明明是化形時自然而成，何曾模仿過別人。
只是不得不承認，萬年前與琪亞娜相見時，她確實還未化為人形。心中的怒火被點燃，積壓的戰意也隨之翻湧。
“想殺我？那你也別想全身而退！”古月娜眼中驟然爆發出九彩光芒，那是瀕臨絕境時爆發出的決絕戰意。她清楚自己未必能贏，但銀龍王的尊嚴絕不容許被如此踐踏。
“娜兒，用那招！”古月在腦海中沉聲呼喚。
精神之海中的娜兒身體微顫，卻沒有絲毫猶豫。如今已是拼命的關頭，她自然不會在這時遲疑。隨著兩人意念相通，一道七彩光芒從古月娜額頭亮起。
剎那間，須彌芥子空間內開始自發湧現水、火、土、風、光明、黑暗、空間七大元素。
這些元素並未形成狂暴的風暴，反而化作一道道柔和的白光，朝著古月娜匯聚而去。
隨著白光被吸收，她原本開始衰退的神力竟以驚人的速度回升——二級神祇、一級神祇、一級神祇巔峰！
神力的波動如同沸騰的海嘯般瘋狂上漲，七大元素不斷凝聚、轉化，在她身邊勾勒出一幅幅虛幻的畫面，剛一成型便又迅速幻滅。
畫面中，黑暗與光明元素凝聚成一顆黑白交織的圓球，緊接著，銀色的空間元素如利刃般切入，將黑白分明地分開，化作晝夜更迭的雛形。
在空間元素構建的雛形世界上，水、火、土、風四大元素相繼降臨，構築起世界的基本框架。
那是宇宙初開、世界誕生的景象，是唯有造物主才擁有的權柄——創生之力！
“創生神格，現！”
古月娜一聲嬌喝，身後浮現出一條千丈銀龍的虛影。銀龍額頭之上，一顆閃爍著七彩流光的晶體緩緩升起，散發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危險！
強烈的危機感如警鈴般在琪亞娜心中狂響。她身上銀光爆閃，瞬間向後急退，拉開與古月娜的距離。這一刻，她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你瘋了嗎？！”琪亞娜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燃燒神力和神格？就算真能傷到我，你自己也必死無疑！”
古月娜冷笑一聲，眼中是破釜沉舟的決絕：“反正再拖下去也是死路一條，與其如此，不如拉著你一起！就算死，也要讓你付出代價！”
燃燒神格——這是古月娜最後的底牌。作為龍神的半身，她雖未繼承神位，但若論這源自龍神的創生神格，其本質幾乎等同於神位。
正因來自龍神本源，這神格從某種意義上甚至蘊含著神王的部分權柄。當她選擇燃燒神格時，力量在短時間內迎來的暴漲，將是難以想象的。
沒有人知道這股力量最終能達到何種地步，就連古月娜自己也無法完全預料。
但她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憑藉這源自龍神的力量，即便不足以擊殺琪亞娜，也定要讓對方留下永世難忘的重創！
七彩的光芒在她周身愈發熾烈，彷彿要將整個空間都點燃，一場以生命為代價的終極爆發，已然蓄勢待發。
“等等！”
琪亞娜猛地抬手阻攔，語氣不自覺放軟了幾分，雪白髮絲隨著動作晃出柔和弧度，“本小姐大發慈悲放你出去，保證不動你一根手指頭總行了吧？”
古月娜冷著臉沒接話，銀髮下的瞳孔像結了冰的寒潭。
琪亞娜見狀連忙追加籌碼：“我可以和你簽訂血契，以我們彼此之間的神血簽訂契約，如果違背了的話，那另一方雖然不會死，但神魂難免會受到重創的。”
“你應該清楚，咱們兩邊勢力要是真的死磕到底，那隻會讓外人撿便宜。”
這話並未動搖古月娜半分。她依舊維持著備戰姿態，周身元素力凝成細密銀霧，卻沒立刻動手。
琪亞娜瞥向戰場邊緣——那張雕花大床正隨著激烈動作發出吱呀聲響，床上兩人沉溺在自己的世界裡，對這邊的劍拔弩張渾然不覺。
“你再看看他。”琪亞娜揚下巴示意，聲音壓得更柔，“真要和我拼命，我可護不住他。到時候交戰餘波掃過去……”
她沒說完，卻見古月娜周身殺意驟然一滯，銀髮末梢輕輕顫抖起來，那股焚盡神格的決絕氣勢淡了些，可語氣依舊淬著冰：
“反正就算他真的能活下來，結果不也是隻能成為你們的傀儡嗎？這樣的話，我還不如帶著他一起去那個世界呢。至少這樣，我還能保證他不被你們操控。”
“傀儡？”
琪亞娜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挑眉反問，“要是真當傀儡，納西妲會那樣待他？”她指向床榻的方向，那裡傳來細碎的笑語，“你見過把傀儡當心上人疼的嗎？”
古月娜的眼神第一次有了動搖，銀龍虛影在她身後若隱若現：“那你們到底圖他甚麼？”
“……”
“不願說？”古月娜周身元素再次暴走，創生神格的七彩光芒在額間明滅不定，“那便一同赴死吧。”
“你不會的。”琪亞娜突然笑了，銀髮在神力波動中獵獵作響，卻比任何時候都鎮定：“如果你真的想和我同歸於盡，那你在一開始就就出手了。”
“可你現在並沒有動手，反而一再逼問我的目的，難道不是你心中已然做好決定了嗎？”
“古月娜小姐，敵人還是朋友，你自己選吧。”
（古月娜圖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