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我們昂揚的走在大道上
回家的路上,村民們不斷熱情的跟王德明打招呼:“德明,你回來啦?”
“是,這不是又要麥收麼?我回來給大家搭把手。”
“德明,你是好樣兒的!”
“對,沒錯,進城了也沒有忘了我們這些泥腿子鄉親。”
“哈哈,我自己就是泥腿子啊!”
“又請假?”村裡的閻大爺一手拿著菸袋鍋,蹲在王德明家的院裡,召集互助組的村民開會,吧唧一口菸袋,瞥了他一眼,說道:“你城裡工作忙,不用特意請假回來。”
“咱們這麼多人忙活那幾畝地,還能累著伱媽?”
王德明笑著解釋:“呵呵,大爺,多一個人幹活,也讓鄉親們少累點嘛,不然咱家年底拿那幾畝地的分紅也不好意思啊。”
“有甚麼不好意思的?咱們組那幾口大牲口可都是你花錢買來的,你們家也沒算成份子;養蚯蚓養雞鴨堆肥也是你教的,也沒算份子.”
閻大爺菸袋鍋敲打鞋底,插入腰間站起身來,拍拍屁股上的灰,“好了,知道你小子不忘本!回來乾乾活也好,知道種糧不容易,最起碼不會四肢不勤五穀不分。”
轉頭吩咐其他互助社的社員們,“今兒晚上都他孃的早點睡,明兒早上4點就起來下地。尤其是剛成親的那幾個,別在娘們肚皮上浪費力氣哈。”
“要是明兒收麥子腳軟沒力氣,老子大耳刮抽死你!”
“哈哈.”人群裡一片歡笑,看向幾個嘴唇上剛剛有青茬的小夥子和他們的小媳婦。
瓦窯村這兩年可富裕的很,雞鴨遍地,家家戶戶有餘糧;又因為村裡能燒窯,好多人家都新蓋了瓦房;基本家家戶戶都養豬,還有幾家專門養牛、和驢、騾馬等大牲口的。
除了燒窯的幾座山外,山都種上了各種的樹木,有果樹也有核榆樹、槐樹之類的,盛夏之時增添了綠色,不再是解放前光禿禿,灰突突的山包——沒辦法只要靠近人群居住的地方,山都砍的光禿禿的,柴米油鹽醬醋茶,開門第一件事就是柴火,又能自用又能賣錢.我小時候就砍過柴。
不僅如此,在村裡新修的土路排水渠兩側也種滿了榆樹和槐樹。
之所以種多種榆樹和槐樹,是因為春天的時候可以吃榆錢飯,槐花飯。
這些都是王德明的建議,多種樹,多種草。草則是從公主墳那邊買來的苜蓿草,苜蓿的嫩葉人可以吃,莖稈還可以喂牲口,做青貯。
別的事情做不了,也改變不了,也就只能幫助鄉親們到這了
至於家裡藏糧,少部分還行,多了.王德明家因為不缺錢,交完公糧後一直沒賣,被鄉里的幹部幾乎天天到家裡做工作,最後賣給國家糧店了。
再說這個時代,無論是麥子還是稻穀,能儲藏的時間也就2年.時間再長跟糠一樣,營養也就沒有了。
社員們各自歸家後,家家戶戶裊裊炊煙升起,空氣中隱隱約約可以聞到各種香氣,蔥花餅、燉雞、臘肉,農家積攢了半年的好吃的,紛紛拿出來給當家的青壯漢補充營養。
王德明家也是,兒子回來,乾媽王淑琴臉上的笑容就一直沒消下去,和麵烙餅,燉雞。
再從自家的園子裡拔點蔥、小白菜,摘點生菜、黃瓜,配上王德明特意從天源醬園帶回來的黃豆醬,一桌豐盛的晚餐就準備好了。
粗茶淡飯最養人,王德明一手油汪汪的烙餅,一手新鮮的蔬菜蘸大醬,吃的是不亦樂乎。
“德明,你多吃點雞肉。”王淑琴把一大碗燉雞往王德明這邊推了推,“明兒幹體力活,得多吃點肉。”
王德明舀了點雞湯在自己碗裡,咕嚕嚕就半碗下去,繼續蔬菜蘸大醬,說道:“媽,我擱城裡見天的大魚大肉,都吃膩歪嘍。”
“端午那天帶您去吃的譚家菜,那個永康衚衕的四進院其實是我的宅子,想吃可以見天兒的吃.”“啊!”王淑琴被驚的雙眼圓瞪,立刻扭頭看向院門口,發現沒人後鬆口氣,低聲質問道:“德明,你現在名下幾處宅子?你不要命了!”
“前幾年鄉下批評地主的場面你又不是沒看見,這城裡就能躲的開?”
王德明掏出手絹擦擦嘴,慢條斯理的說道:“加上永康衚衕就三處,”見乾媽臉上的焦急溢於言表,馬上解釋道:“您放心,我心裡有數,蘇州衚衕靠近東交民巷的宅子現在是藥廠的財務室和細料房。”
“至於秦老胡同和永康衚衕的宅子都讓我蘇聯朋友住著就是您見過的那兩個大鼻子。”
“哦”王淑琴把提著的心放回肚子裡,鬆口氣,疑惑道:“德明,媽記得你剛進城的時候很謹慎的,怎麼”
“想做些改變吧.”
王淑琴似懂非懂,王德明也沒做更多的解釋。
“哦德明,你明年就滿20歲,可以登記結婚,這要孩子的事情可要抓點緊。”王淑琴又開啟每次見面的日常催生,“咱家這條件,別說你生幾個,就是十幾個也養的起,你可得抓緊那。”
“怎麼可能養得起?就靠家裡這幾畝地到時候生多了又吃不飽飯。”王德明不小心說漏嘴。
“啊,怎麼可能?”
“明年您就知道了”
王淑琴再追問,王德明也只是搖頭。
沒幹過農活的,嚮往田園生活的,不用多,只要參加一次秋收,都不用雙搶(南方才有雙搶),都會累的懷疑人生。
王德明凌晨四點就從炕上爬起來,打著哈欠穿上長袖的粗布衣服褲子,戴上手套,拿起鐮刀,背了壺加了鹽的涼白開,溜達到互助社的麥田邊。
麥田邊上象徵性的插在地上幾團火把,主要的光線還得靠夏日裡圓圓的月亮,傾灑的銀光一片。
遠處池塘裡的青蛙,呱呱的叫著,麥田裡的蟲鳴聲此起彼伏,文藝點的說法是譜寫出一副夏日田園之美。
可幹活的人感覺不到,閻大爺叼著菸袋鍋在田埂上來來回回的逛著,見人齊了,也不說甚麼振奮人心的豪言壯語,就倆字:“開鐮!”
包括王德明在內,男男女女們一人三壟地直入麥田。
躬身、彎腰、低頭,左手將麥子攏在懷裡,右手的鐮刀從右至左的劃過堅韌的秸稈底部,收割好的麥子左手攏到一起順手放在身體左側。
沒人說話,繼續彎腰,頭不抬,向前繼續收割。
在沒有機械化的時代,無論是麥子、稻子、高粱、玉米,都是這麼靠人力一點點的收割。
不,在包產到戶後,家家戶戶也是這麼幹的,公社的拖拉機、收割機再下地就要收錢了汽油、柴油也買不到了
男女都一樣,除非是10歲以下或60歲以上實在幹不動的,都這麼下地.
一直幹到東方破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