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大吃特吃
好說歹說,總算把女同志們都哄走,王德明擦一把不存在的冷汗,沒好氣的對著一直看熱鬧的張壽春說道:“看,就知道看!”
“壽春同志,我要十分嚴厲的批評你!”
“你這個分廠的負責人十分不稱職啊,你怎麼能視工人同志們的呼聲而不見呢?要耐心的理解、教育、說服啊!”
張壽春細眉一挑,脆聲反駁道:“我又不是團員,覺悟沒那麼高。”
王德明威脅道:“那明年工人選舉領導幹部的時候,伱要是被選舉下去了,可不要哭鼻子哈。”
“哼,我又不在乎這個負責人,又不多拿一分錢,成天額外操心的事還多?今兒發女性用品,明兒統計大白菜的誒,大白菜應該到了吧?”
王德明一拍腦門,剛剛被女同志們一圍,甚麼都忘記了。
“到了,就在崇文門內大街路邊擺著呢,運不進來。趕緊的,把同志們喊出來,分批去領大白菜,一人400斤;咱們的男同志在路邊等著推車呢。”
說著,又從口袋裡掏出一摞寸長的紅、黃、綠小卡片,印著不同種類的醬菜,遞給張壽春,“這是咱們廠統一找“天源醬園”預定的醬菜,這是這個月的,以後月月都有。”
“等下都發下去。”
“知道了!”張壽春翻了一個白眼,不情不願的。
“還是我來吧。”張壽英把這個派發的活計接過去,隨後就挨個車間去通知,“同志們,廠裡統一買的大白菜送來了,還有這個月的醬菜票.”
金毓晴及時送過來員工薄,張壽英挨個發票,女工們挨個簽名,個個喜笑顏開。
“哎呦,我們家那口子,可就最得意天源醬園的這口“上用糖熟芥”,說這可是當年老佛爺喜歡吃的。”
“哎我說,那你回家可得好好教育教育他,都甚麼時候了,還念念不忘封建糟粕的成份呢?”
“就是,就是!”
剛剛說話的齊耳短髮、大餅臉、通天紋的女工急了,嚷嚷道:“就一口吃食,至於這麼上綱上線的麼?咱們這些人原來哪個不是封建糟粕?”
邊上裡面有人陰陽怪氣道:“是啊.所以才養出來這麼些廢物點心手不提籃肩不擔擔,現在還成天擱家裡躺著,要媳婦出來幹活養家”
又有彪悍的女工大笑著說道:“哈哈,說明人家男人活好啊,把她天天弄的舒坦,所以這麼心甘情願的養著吶.”
“哈哈,怪不得啊。快說說,你們家的一次弄多長時間啊?”
院裡站著的王德明聽得是汗流浹背,這老孃們虎了吧叉的太敢說了吧?這話也是能在大庭廣眾下說的?
悄悄瞄向張壽春,正瞅了個對眼,張壽春對著他眨眨眼,拋個媚眼,眼波流轉小聲道:“我也可以養你。”
呸!
你把我當成吃軟飯的小白臉了麼?
我堂堂八尺男兒,錚錚鐵骨,金槍不倒.我,
剛要反駁,領好醬菜票的女工們紛紛從車間裡出來,準備去崇文門內大街領大白菜回家。
熱情的跟王德明打好招呼,離開蘇州衚衕,遠遠的還能聽到女工們的打趣聲:“誒,你們說德明同志那活厲害不.”
“這可看不出來,萬一是銀槍鑞槍頭呢?”
“哈哈.”張壽春是笑的前仰後合眼淚差點笑出來,金毓晴也是跟著笑的直不起腰。
得,惹不起還躲不起麼?
王德明翻個白眼,說道:“我今兒晚上不回小經廠吃飯,有個朋友從上海來,約在東安市場東來順,晚上順便吉祥戲院聽戲。”
張壽春依舊弓著腰捂著肚子,笑的上氣不接下氣道:“你你去。”
唉,我這朵純潔的紅玫瑰,現在竟然被薰陶成這個樣子?還是她原本就這樣?女人吶,你是個謎王德明無奈的搖搖頭,離開蘇州衚衕。
從蘇州衚衕到東安市場就近好多,看見東長安街牌坊,十字路口北邊就是王府井大街,一過帥府衚衕東邊就是東安市場。
不過王德明沒有直接去東安市場,而是先去邊上的大華百貨。
王府井大街周邊有好多百貨公司,中華、王府、麗都、天佑、上海百貨公司和東安市場裡的東昇裕、盛興、利新等十幾家,要不怎麼民國文人都稱呼:東方的香榭麗舍。
大華百貨是這些百貨裡開業最晚的,46年才開業,裝修最洋氣,整個門面上半部分是淺黃色的瓷磚,搭配高大的玻璃櫥窗;下半部分是墨綠色瓷磚,又顯得莊重,屬於中洋結合。
經營的也屬於高檔的商品,僅尼龍襪就有彈力、高筒、舞蹈襪等;塑膠雨衣、腰帶、粉盒,別看這些東西前世都爛大街,可這個年代可是的的確確高檔品。
另外還有很多進口的奢侈品,法蘭西“三花牌”香粉、香水、眉筆;英吉利“力士牌”香皂;另外還有上海的“明星”、“蝴蝶”、“先施”、廣州“雙妹”等化妝品、雪花膏、花露水、胭脂、口紅等等;各式各樣的羊皮烤花皮包:女士手提包、錢包、眼鏡盒、手包等
上面的商品都是針對女性,而大華百貨針對男性的主打商品就是襯衫。
跟前世超市自營品一樣,大華百貨委託專門的工廠生產需要的面料,樣式仿製國外面報,“維也納”“米其林”等,非常受歡迎,當然也比較符合王德明的審美。
輕車熟路的買幾件襯衫,結賬時王德明又體貼的拿了幾套彈力的高筒尼龍襪,哪個男人能抵抗黑絲呢?當然,關鍵是張壽春和秦淮茹的襪子破了.
裝進印有大華商店名稱、招牌的帆布袋,王德明拎著掛在車頭,起到金魚衚衕,從北門進東安市場,左手一拐到底。
鎖好鳳頭車,施施然走進東來順。
“王同志,您來啦!可有日子沒見您了!”
迎賓店員記憶力甚好,熱情相迎,不過肩頭卻沒了白毛巾,衣服也統一成上白下黑色的卡其布中山裝。
“您今兒幾位?”
“兩位,幫忙找個安靜點的包間。”
“得嘞,您二樓請!”
掀開棉門簾,頓時一股帶著羊肉味的熱蒸汽就撲面而來。一樓是散座,雖然沒有客滿也差不多,沸沸揚揚。
二樓稍好一些,一側隔成好多掛著布簾的小單間,另一側是大的包房。
王德明坐進包間沒多久,迎賓店員就把趙守嚴給領進來,“守嚴兄!”
“哈哈,德明!”
趙守嚴把帽子、圍巾、手套掛到門邊的掛鉤,開懷的笑道:“這天氣,一回京城就吃涮羊肉,最美不過!”
王德明微笑著說道:“那是。待會兒吃好涮羊肉,咱們倆再去清華園泡澡,晚上吉祥戲院聽戲。今兒可有梅蘭芳先生的戲,我特意買的官座。”
“喲,梅先生可是我們家的故交,說不定戲票都送家裡了,我兩個媽媽今晚說不定也過來聽戲。”
“哈哈,正好就拜見下伯母!”
不一會兒,羊肉端上來:上腦、大三叉、小三叉、黃瓜條;另有糖蒜、白菜、粉絲、芝麻醬、辣椒油統統上齊,一壺燙好的紹興黃酒。
趙守嚴將一盤羊肉統統倒進銅火鍋裡攪拌著,說道:“德明,您讓我幫你問國外朋友的事情有答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