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外灘
條條大路通羅馬.而有的人就生在羅馬!
上海外灘19號,和平飯店南樓,不,現在叫匯中飯店——英國文藝復興的風格,清水紅白磚的立面,東側南北端造型迥異的巴洛克式塔亭,室內還有兩部電梯。
對面的20號,墨綠色金字塔形銅頂的沙遜大廈就是“寶總”租用總統套的和平飯店。之前叫華懋飯店,現在則是中共華東局財政委員會辦公處。
匯中飯店二樓咖啡廳,小提琴悠揚的音樂中,一位西裝革履,打著領帶帶著金絲眼鏡,微瘦,留著三七分,抹著頭油的青年將兩顆方糖丟進咖啡裡,又倒了些牛奶,用咖啡勺輕輕的攪拌著。
窗外,冬日裡的黃浦江波瀾不驚,隨著微風蕩起層層的金浪。
江面上時不時有漁船、沙船透過,再也不見耀武揚威的外國軍艦
青年對面的王德明則嘴角帶著淡淡的笑,端起咖啡,輕輕的抿了一口。
黑咖啡的苦澀在口腔和舌尖之間來回迴盪,真是久違的感覺啊.
星巴克的冰美式可是前世熬夜提神的不二之選,雖然這杯用現磨的咖啡豆沖泡的黑咖啡濃了些,但還是那股子難喝的味兒
青年人略微愣神後讚歎道:“王同志,您可真厲害,竟然直接喝黑咖啡!”
“我雖在美利堅留學多年,卻還是適應不了如此的苦澀。”
王德明眨眨眼睛,將咖啡放好,心中猜測對面這位青年到底是要給自己一個臺階下呢?還是側面的諷刺自己?
不過看著對方流露出來清澈又愚蠢的目光,還是第一個猜測靠譜點。
“哈哈!”王德明大笑著彷彿自嘲著說道:“作為一名中醫大夫,喜歡苦澀是應該的吧?”
“良藥苦口利於病嘛。”
“要是作為中醫大夫的自己,都對藥效不熟悉,還何談給人治病呢?”
對面的青年人佩服的豎起大拇指,“王同志,我雖然不懂醫學,但是我相信您有這樣的精神一定會成為一名優秀的中醫醫生。”
王德明爽朗的笑著回答道:“借您吉言!雖然我還沒拿到行醫資格證,但是我已經透過考試,相信那天肯定不遠的。”
短短几句話,兩人消除了陌生感,以往一直是透過書信和電話,這還是他們倆第一次見面。
青年人也不禁開起玩笑道:“看到您這麼年輕,我不禁的想,是不是一名優秀的醫生,一定會成為一名優秀的作家?”
王德明煞有其事的點點頭,認可道:“應該是的!”
隨後二人不約而同的“呵呵”笑了起來。
青年人聊天越發的隨意,“王同志,我還以為您這次找我是您的第二本書要準備出版。沒想到這次是要出版一本有關醫學治療的書。”
“我記得您之前跟我說過,您的第二本大作已經動筆多時,不知道甚麼時候可以一睹為快?”
王德明端起咖啡又抿一口,咂咂嘴,感觸說道:“事有輕重緩急嘛!趙同志,小說只能提升人的精神;而這本醫療手冊卻可以治療人的切膚之痛。” “長期以來咱們國家是缺醫少藥,尤其是廣大的農村地區;解放前光頭們還不斷的取締中醫,再想想現在的朝鮮戰場,西藥指望不上啊,唉.”
對面的青年姓趙,大名守嚴,是商務印務局的編輯,其人家世顯赫,清末九位總督,他們家就佔了兩位:
東三省總督趙爾巽和駐藏大臣趙爾豐;趙爾巽兄弟四人,老大趙爾震也是三品頂戴的工部主事,號稱“一門三進士,弟兄兩總督。”
趙守嚴突然間怒目圓睜,咬牙切齒道:“光頭們就沒幹甚麼好事兒!”
“資本家也都不是好東西!”
“王同志,你知道麼?上海最近出了一個關於朝鮮戰爭的特大案件:大康西藥行的老闆王康年,將大批假冒偽劣過期的西藥和紗布提供給前線戰士!”
“甚麼?”王德明頓時愣住了,急忙追問道:“具體怎麼回事?”
有賴於《誰是最可愛的人》《黃繼光》幾篇課文,可以說只要上過學,就都知道朝鮮戰爭,都知道咱們戰士們的浴血奮戰,換來咱們中國人的骨氣和脊樑。
再就是因為娶了晶晶的霍家第三代,也讓廣大群眾知道霍英東這位冒死給國內偷渡繼續藥品的愛國大佬。
可在這種國戰時刻,竟然還有這種泯滅良知,禽獸不如的人!
趙守嚴長嘆一聲,將知道的事情講出來,也就是他還屬於文化新聞界知道的更多一點。
原來在剛剛51年底結束的第四次戰役,戰地醫院急救時發現急救包紗布發黴、醫用棉布發黃老化、消毒器械生鏽;然後再調查到戰士用的消炎藥都沒有效果。
查出來要麼是過期的,要麼是玉米麵冒充的.
一查,全都是上海大康西藥行的老闆王康年提供的,而且更可恨的是他收了錢根本就沒付給香江那邊,咱們還得繼續籌錢付款,香江那邊才給發貨。
而且還必須要他的簽字
趙守嚴苦笑一聲道:“就在上週的2月4號,才剛剛把他逮捕。”
驟聞這個訊息,王德明被氣的面色通紅,渾身發抖!
哪怕你賣的稍微貴一點呢?哪怕你賺點錢呢?可這是TMD是漢奸,是賣國賊,是民族的罪人!
這種人被千刀萬剮都不為過!
前世的時候自己怎麼不知道這件事呢?
宣傳不是應該正反兩面麼?
沒有岳飛的悲壯,秦檜會被唾棄1000多年麼?
王德明心如刀絞,如同蟻撕,如果我知道是不是能提前提醒下政府?
我知道長津湖的冰雕連,我知道吳京飾演深入敵後的“伍千里”,易烊千璽的“伍萬里”.
我還知道土豆,我還知道炒麵,可其他的老子知道個毛啊!
良久之後,王德明拿起咖啡一飲而盡,即使是黑咖啡如此的苦澀也不能澆滅他心頭的這團火!
“守嚴兄!”王德明目光灼灼的看向對面的趙守嚴,鄭重道:“這本《鄉村醫生手冊》請務必幫忙儘快出版!”
筆者寫這本小說的動念最開始就來自於趙珩先生的《二條十年》;我不是生活在北京的,為了寫好年代文查詢許多資料和書籍。看到趙珩先生的這本類似回憶錄後大為震驚之後又讀了定莊宜教授的《老北京口述歷史》下定決心寫一本不太一樣的“四合院”。不過好像喜歡的人不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