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不休
“現在說這個還早,等孩子們大了,肯定都有自己的想法。”
“估計都流行自由戀愛了。”
沒等閻寶珍回話,王德明就是一口的拒絕。
娶張壽春是一回事兒;
但是跟她的這些個親戚走得近又是另一回事兒.
尤其是今天一打照面,對這些遺老遺少中的某些人心裡厭惡更深!
怪不得說腐朽,要劃清階級界限。
馮玉祥把溥儀趕出紫禁城,取消清室優待都多少年了?還TMD敢端架子,有多看不清形勢呢?
還五阿哥?通天紋有沒有?
張壽英瞳孔一縮,臉上笑容短暫凝滯一下後又重新燦爛,接過用人手裡的暖壺親自給王德明沏茶後,繼續轉向閻寶珍道:“寶珍姐,我們去南廂房跟女眷們聊天。”
目光掃向丈夫奎垣和弟弟張壽崇,眼含深意的笑道:“讓他們這些個男的自己聊他們喜歡的.”
帶著一陣香風,兩女綽約的並列離開西廂房,並喊走用人,耳邊隱約傳來笑侃:“寶珍姐,德明的脾氣這麼大的啊?”
“沒有,德明平時脾氣很好的,我也是第一次見他發這麼大的脾氣!”
“可能.因為對方是樂家四房的少爺?”
“.難怪,您放心,樂家人不是我們家邀請來的。”
“哦”
隨著兩女的離去,西廂房陷入沉寂,王德明老神在在的品味著手裡的香茗,目光時不時的掃過對面的奎垣和張壽崇。
雖然都年紀30許,跟便宜姐夫年齡差不多,怎麼感覺還沒姐夫見過的世面多呢?或者說世俗?
聽著對面兩人傳來的陣陣心聲,再看著對面兩位略顯的拘謹和清澈的眼神,心中莫名就有一種居高臨下之感,原來還有比我處事更稚嫩的?
突然就理解了那句話:生於深宮之中,長於婦人之手。
人需從事上磨啊.
正胡思亂想著,耳邊忽然響起,“噹噹噹!”
“嗆得得,嗆!”
“駙馬爺,近前看端詳,上寫著,秦香蓮,三十二歲,狀告當朝駙馬郎!”
東廂房不少人已經去了北房改成的戲臺上,拉琴的拉琴,敲鑼的敲鑼,唱戲的唱戲,分工明確,反正以王德明的眼光或者耳朵是聽不出來好壞。
感覺還行,就是這唱詞
“.”
“不是說壽春看上的是個泥腿子麼?怎麼看起來不像啊?”
“是不是臨時借來的衣服?不會是跟民國那會兒吃軟飯的小白臉一樣的套路吧?”
“他剛剛在院門是不是危言聳聽?”
“他就是個毛頭小子能知道甚麼訊息?還是說他是個隱形的二代?”
偷聽到對面兩人分別傳來的心中疑問,王德明突然回過頭來,衝對面兩人微微一笑露出標準的八顆白牙;突然站起來,然後慢條斯理的將大衣脫掉。
對面的兩位一個激靈的同時起身,相視一笑後,也苦笑著脫掉自己的外套。
王德明一抖左手,將衣袖中的百達翡麗亮出來,瞄了眼時間,主動開口,語不驚人死不休,一句就把對面的兩位中年人鎮住了。
“察先生,張先生,邊上18號的宅子賣麼?我買!”
“甚麼?”察奎垣和張壽崇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可思議的同時發問道。
“我是問兩位,邊上18號的宅子現在在誰手裡?肯讓麼?”王德明一字一句的吐字清晰,態度好像是買路邊的大白菜,輕描淡寫道:“如果肯讓的話,就轉到壽春的名下。”
“錢,我來出。”
“呼”王德明再次端起茶盞,用茶蓋輕輕盪開浮起的嫩芽,吹了吹熱氣,噙了一小口。
察奎垣和張壽崇神情驚愕,互相對視中,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議和狐疑。 要是早些年,民國的時候,甚麼慶王府、定王府也好,僧林格沁王府也罷,都被賣掉了,買主要麼是軍閥、政客,要麼是大商人。
邊上的,前門開在炒豆衚衕,後門開在板廠衚衕的僧王府,中所的三進四合院,不就賣給朱家晉他們家了麼?賣了大洋。
可是現在
現在可是解放了!
京城裡不是沒有買得起的人家。
就比如今天來的樂家四房,除了同仁堂每年的公中分紅,還有四房自己開的達仁堂,一年收入怎麼著也得有幾萬塊。
可是人家都有自己的宅子,除了老宅,什錦花園,四房在史家衚衕也有大宅子。
當然,史家衚衕被天津的Mayor黃.看中,現在四房被迫搬到南池子的南灣子,金池衚衕的小洋樓裡。
剛好兩個門、兩個院,南河沿和南池子都可以進,養倆老婆。
對面這個半大小子到底是真有實力,還是故作驚人?
張壽崇的目光下意識看向王德明的左手腕,輕聲的詢問道:“王同志,您剛剛的那款手錶?”
“哦!”王德明大大方方的展露出來,卸下表帶遞給張壽崇,“王府井的亨得利,前段時間經營上出現點問題,求到我眼門前兒。”
“我就收了他們三塊瑞士表。”
“也不貴,幾千大洋而已。”
一千也是千,這句話王德明說的是理直氣壯。
張壽崇雙手接過來,反覆詳細觀看,微微點頭後又遞給察奎垣,衝著王德明微笑著解釋:“唐突了。”
“主要是我也有一款這樣的手錶。”
“見獵心喜。”
從察奎垣手裡接回手錶,重新戴到左手腕,王德明謙遜的含笑道:“理解,理解,同是愛表之人,機械的藝術之美讓人沉醉。”
“也側面代表了人類對於機械科學的巔峰之作。”
可能是因為這款手錶的原因,察奎垣和張壽崇稍稍放下心中的戒備,臉上慢慢恢復柔和,浮現一絲笑容。
“王同志,您怎麼考慮到買隔壁的宅子呢?”
將對面兩人的神情收入眼底,輕輕放好茶盞,王德明嘴角含笑,目光誠懇的說道:“畢竟我跟壽春兩人的生活習慣可能不太一樣。”
“她是旗人,從小在封建、腐朽的家庭中長大的。”
“既然壽春一心要嫁給我,那我肯定早早要為她做好打算。”
“要保證她一直生活幸福;要保證浪潮來的時候也能一直安穩.”
戲臺上剛好唱到最後一句:“咬定了牙關你為哪樁?”
“好!”
察奎垣和張壽崇兩人身體不由自主的一震,不知道是被王德明突如其來的叫好,給嚇一跳?還是被“封建、腐朽”四個字嚇一跳!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想起,張壽英對他們二人的叮囑:一定要摸清楚這個王德明對張壽春說的依靠和生活保證,到底靠不靠譜?
還是僅僅是為了矇騙張壽春這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好稀裡糊塗的嫁給他!
嘴唇上方的絨毛顯示其非常年輕,卻有種不符合年齡的沉穩。
是信口開河,還是心有成算?
“當、當、當,”
“嗆得得,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