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淚別
失魂落魄!
賈東旭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老秦家走出來的,不知不覺的就被易中海拉到了村口。
“東旭啊,俗話說的好,天涯何處無芳草!”
“秦淮茹這個小姑娘沒能嫁給你,只能說是她沒有福氣!”
“只能一輩子在鄉下吃苦受累!”
到了村口無人處,易中海才鬆開了徒弟,內心暗暗的嘆了一口氣,溫聲的開口勸慰。
“.”
“東旭!”易中海大喊一聲,將賈東旭喚醒,用力的一把將其扯過來,指著不遠處田地裡正在幹活的農民們,恨鐵不成鋼的怒罵道:“你看看前面地裡!”
“老秦家的姑娘沒能嫁給你,是她沒享福的命!”
“她以後每日裡都只能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幹活,才能吃得上飽飯!”
“沒幾年就會變成一個沒人要的黃臉婆!”
賈東旭回過魂來,深吸一口氣,扯出來一張笑臉,卻比哭都難看,扭過來回答道:“師父,我知道。”
“我我只是不甘心!”
“我可是工人啊!”
“怎麼還能比不上一個在鄉下種地的!”
易中海拍了拍徒弟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人各有命,只能說她們家都是眼皮子淺的,不知道甚麼才是好。”
“走吧,我們回城”
“等回城了,師父幫伱在廠裡找個城裡的。”
“農村的姑娘還是不行啊.”
賈東旭沉默了一會兒,“師父,我想去看看她”
“甚麼?”易中海勃然大怒,指著賈東旭的鼻子,剛要破口大罵:“你”
“師父!”賈東旭連忙解釋:“我就看一眼,我只想看下她現在過的如何”
“如何的差!”最後一句話是他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呼好吧!”
還好瓦窯村離秦家村很近,尤其是一打聽秦淮茹嫁的老閻家,知道的都很熱情的指路。
師徒二人很順利的就到了王德明家不遠處。
賈東旭望著正在蓋的新房,不可置信的問著易中海:“師父,那是蓋的磚瓦房吧?”
“嗯這也說明不了甚麼?”
“說不定是為了娶親,砸鍋賣鐵,又借了不少外債才蓋的”
沒一會兒秦淮茹就從兩間破土胚房裡出來了,拎著一個水桶,去新房的工地上送水。
身上穿著嶄新的京布格子布做的小斜襟,也不知道是不是為了省布料,又或者是手裡拎著水桶導致的,衣服顯得緊巴巴的,前凸後凸的,一步三晃.
“咕咚。”賈東旭不自覺的嚥了一口口水。
“咳,看,東旭,就算是蓋磚瓦房又怎麼樣?”
“秦淮茹不還得幹這種體力活麼?過幾.”
“呃”
話音未落,就見王德明從新房的工地上迎出來,幾個大步到了秦淮茹近前後,一把將水桶搶過去,好像還埋怨了幾句。
秦淮茹更顯的笑靨如花,微微嘟了嘟嘴唇後,從懷裡掏出一個手帕細心的給王德明擦汗。
易中海認出王德明來了,賈東旭也認出來了.這不就是在夏氏中醫正骨的那個學徒麼?
賈東旭脖子僵硬的扭向易中海,聲音有點乾澀道:“師父,這個人是不是咱們那天在正骨診所看到的那個學徒?”
“唔嗯。”易中海答非所問:“東旭,走吧,咱們回去吧。” 賈東旭不知道,易中海卻清楚的很,秦淮茹嫁的這個小子已經在他們院裡買房了.估計那天他在屋裡頭相親,整個人的心思估計都在秦淮茹身上。
現在易中海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徒弟了.
他能說出之前的話,都已經是絞盡腦汁了。
唉!剛剛就不應該同意東旭非得過來看看秦淮茹嫁的怎麼樣啊?
易中海回頭看了眼又變得行屍走肉的徒弟,心中再次暗歎,也略微的心疼這剛剛情竇初開,卻竟然一天承受了連續兩次的暴擊.
一滴清淚,緩緩的劃過賈東旭的眼角.滴落塵埃
這是一個純情的小男生,在祭奠他逝去的第一份愛情.
“東旭!”
“師父聽說現在廠裡也在研究擴大規模,政府準備直接進行投資擴大我們廠。”
“呵呵,到時候廠裡肯定會進來很多女工的。”
“到時候師父撇下面子去幫你說親”
王德明若有所覺,制止了秦淮茹繼續擦汗,抬頭看向易中海和賈東旭兩人離去的背影,彷彿是兩條喪家之犬。
眼力甚好的他第一時間就把易中海和賈東旭認出來了,臥槽!這師徒倆甚麼毛病?
難道老秦家沒跟他們說清楚?
怎麼還到自己家來看自己媳婦兒?
搞甚麼啊
輕輕的移開秦淮茹搭在自己胸前的玉臂,王德明剛剛起身,秦淮茹也醒了,臉上還殘留著一絲淚痕。
小別勝新婚,昨晚德明同志著實火氣大了些
當然也還有一份難以啟齒的原因
“德明,你要起了?”
“嗯,小茹,你繼續睡會兒,我等下穿好衣服就直接去昌平車站趕火車了。”
“德明,我這就伺候你洗漱和早飯.嗯!”秦淮茹趕緊準備起床,卻不料動作太大,一下牽扯到了痛處,蛾眉微顰。
王德明憐惜的將秦淮茹按回到床上,“天色還早,你再睡會兒吧。”
“等下媽起來了,你再起不遲。”
“我等到了京城,吃過早飯正好去上課。”
“不行!”秦淮茹堅決的要起床服侍他,“哪有丈夫出門,老婆還賴床的?”
“這傳出去像甚麼樣子了?”
“好吧.”王德明只能是順著她了。
穿戴整齊後,王德明在秦淮茹額頭輕吻,離開了家門,聽著耳邊的蟋蟀聲和蛙聲,就著月色,邁開大長腿,雙輪驅動,直奔昌平縣城。
從正陽門東站出來,剛好7點多鐘,車站的廣場上一側已經是人聲鼎沸,尤其是看到清晨的第一波火車乘客出來後,吆喝聲更是此起彼伏:
“蜂糕來哎嘮艾窩窩噢江米年糕來糖窩窩哦!”“蜂糕來哎,艾窩窩!”“艾窩窩好餡兒嘞,桂花果餡兒艾窩窩!”
“豌豆的黃兒來,好大的塊兒來!”“好大塊兒的豌豆黃兒,您弄(音鬧)塊兒嚐嚐吧!”
“滿糖的驢打滾兒!”“一包糖的豆麵兒糕啊!”
“賣玉米麵兒餅子,兩面兒焦啊!”“賣棒子麵兒餅子,兩面兒焦啊!”
“大燒餅,熱油炸鬼!”“大卷子熱燒餅!”“大油炸鬼來熱燒餅!”“熱噢好熱呀,芝麻醬的燒餅啊!”“燜爐兒的燒餅熱哦!”
王德明隨便找了個大餅油條的攤子:就是一個四輪的小推車,車上搭著兩個爐火灶,一個炸油條一個烘燒餅,推車前面有兩個桌子幾個凳子。
問清楚王德明要兩根油條一個燒餅,一碗豆腐腦,老闆娘熱情的用肩頭的白粗布把桌凳又擦了一遍。收了1毛6分錢後,先去邊上專門賣豆腐腦的攤子先把豆腐腦代買著端過來。
油條4分錢一條,燒餅3分錢一個,豆腐腦貴點5分錢,一共1毛6分錢。
這時候擺攤的人家基本上只賣一種小吃,都是窮苦人家,互相幫襯著
吃飽喝得,拿著手絹一抹嘴,踱著四方步,慢慢溜達著消食,走到了孝順衚衕的中醫進修學校。
又是充實的一天,上午照舊,王德明把西醫的知識點串起來給中醫前輩們上課,再挑一個醫案進行討論。
下午跟著師父夏錫五出好門診後,又一起泡澡吃過晚飯,才乘坐2路公交車,從斯洛伐克進口的,上下都是紅色車漆,中間白色的。到南鑼鼓巷下來,車票4分錢,溜達著回家。
“咦,怎麼家裡人都沒回來?”
這次沒算錯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