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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拜師

2024-05-18 作者:要零陸

第39章 拜師

轉過頭一大早,砂鍋居的師傅就帶著徒弟們上門了。

徒弟們挑著擔子,擔子裡除了各式各樣的砂鍋,還有挑著的青磚,這是為了搭灶臺準備的。

也不用甚麼砂漿和石灰,徒弟們在院裡直接單用青磚就搭出了兩個火灶,搭火灶也是個技術活,青磚需要來回交叉著搭。

最終搭好的火灶,從外面看,磚頭都呈現著規規矩矩的三角形,一層層的,有一種整齊的美感。

砂鍋居講究“燒燎白煮”,還有個特點是豬肉沒有肉皮,這是因為砂鍋居的髮際是因為前清的諸多王府。

前清的滿族一直有薩滿祭祀的習俗,尤其是宮廷和王府幾乎天天都有,祭品就是白肉和餑餑,這吃不了的白肉就被王府的下人低價賣給了砂鍋居;

而滿族又有著“撩衣(去皮)”的習慣,所以砂鍋居的白肉一直是沒有肉皮的。

燒,指的是油炸、紅燒一類;燎,指的是烘、烤一類;再就是白煮肉了,所以叫“燒、燎、白、煮”。

還有一件事值得一提:日偽之前,砂鍋居就開半天,過了中午就摘了幌子不營業了,一個上午基本上就賣光了結果小日本一佔了北平,晚上也要吃,砂鍋居就被逼著整天營業

一些魯菜是日偽的時候新增的:九轉大腸、大蒜肚條、爆三樣、溜肚塊、芫爆肚絲、素燒茄子.

砂鍋居的師傅到了之後,一把椅子、一個方桌、一壺茶、一支菸,就這麼悠閒著指揮著徒弟們幹活,基本上不伸手,等到客人們到了,才開始親自上手。

上午十點,榮雅軒榮四爺,夏錫五帶著女婿兼徒弟吳定寰,拎著“汪元昌茶莊”的茶葉和“慶明齋”的餑餑就上門了。

“常二哥!”

“常二爺!”

“夏大夫!勞駕您賞臉,快請入內!”

“這位是貴賢婿吧?儀表堂堂,果然是一表人才!”常老頭將夏錫五大夫三人迎進81號院的中堂之後,第一時間介紹王淑琴:“這位是德明的母親,閻王氏,淑琴。”

夏錫五不敢怠慢,立刻俯身拱手:“見過嫂子,您可是生了個好兒子啊!”

“德明這孩子,我一見面就喜歡的緊,事先也沒經您的同意就主動收徒了!”

王淑琴微微蹲禮,“夏老師,您對德明的看重,婦人淑琴感激不盡,您可是給了我兒一份大好的前程!”

“言重了,言重了!”

“夏師傅,您請上座,”王淑琴將夏錫五迎到背北面南的上座,將王德明喊過來:“德明,給你師傅敬茶,叩首!”

王德明規規矩矩的將一盞茶舉過頭頂,上前兩步後,雙膝下跪,“師傅,請用茶!”

“好,哈哈!”夏錫五捋了捋長長的鬍鬚,雙手接過茶盞,喝過一口之後,將茶盞放到一邊,重之又重的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一本手寫的醫書《醫宗金鑑-正骨心法要訣》,雙手遞給王德明。

“德明。”

“手法者,誠正骨之首務也。”

“摸、接、端、提、按、摩、推、拿,所有的正骨手法都不出這八種基礎手法的掌握與運用。”

“一旦臨症,機觸於外,巧生於內,手隨心轉,法從手出,或拽之離而複合,或推之就而復位,或正其斜,或完其闕,則骨之截斷、斜斷、碎斷,筋之弛縱卷攣、翻轉離合,雖在肉裡,以手捫之,自悉其情,法之所施,使患者不知其苦,方稱為手法也。”

“徒兒,可懂了?”

王德明依舊雙跪在地,雙手託舉醫書,高聲回覆:“法之所施,使患者不知其苦!”

“好,好,好佳徒!”夏錫五老懷甚慰,連說了三個好字,伸手虛扶,“快快起身吧!”

“是!”

常老頭和榮四爺一同道喜:“錫五兄,恭喜得收佳徒啊!”

“同喜,同喜!哈哈。”

“錫五兄,請上座!”

“客氣,客氣!”

王淑琴適時蹲禮:“夏老師,粗茶薄酒,略表寸心,婦人先告退了。”

“多謝嫂夫人款待!”

隨著男人們一共入座,王淑琴跟著家裡的女眷們一起離開81號院,到82號院分開用餐。

“吳師傅,麻煩您安排上菜!”

“得嘞,爺,咱馬上就安排!”

“上燒碟!”

八個六村的小蝶:炸排骨、炸腰花、炸脂油卷、炸裡脊、炸肥腸、炸肝尖、燒子蓋、燒臉子;

“上三白!”    三個大盤子:砂鍋中燉好放涼的白肉、白腸、白肚,分別切盤,5個小碗:蘸油、蒜泥、醃韭菜花、腐乳汁和辣椒油;

“上糊肘!”

一個大盤子:外表燒的金黃,去骨的豬肘子,切盤;

“釀豆腐、白菜粉絲。”

只有最後的砂鍋釀豆腐和砂鍋白菜粉絲,是端在小砂鍋裡端上來的。

“來,夏大夫,嚐嚐我珍藏的牛欄山的二鍋頭!”常老頭舉杯開席,只不過是茶杯,“我在理(在理教)好多年,不喝酒不抽菸,讓雅軒(榮四爺)多陪陪您。”

“德明,有光,你們倆陪好吳師兄。”

“常二爺,榮四爺跟我說過,您請便唔,這二鍋頭帶勁兒!”

“哈哈,那就多喝幾杯。”

隨著酒杯下肚,酒桌上也逐漸熱烈起來,常老頭、榮四爺、夏大夫,都是老旗人,也都在前清的時候領過皇糧。

因為發的都是陳米,其實不好吃,偏偏這老仨位還一臉惋惜的惦記。

“嗐,夏大夫,雅軒(榮四爺)之前給我尋摸了一點老米(陳米)也就5斤,也就最後這麼一著了。”

“我啊,可是捨不得吃,偶爾饞了才煮那麼一丁點;今天剛好您在,還剩了點底子,讓砂鍋居的師傅幫咱們做了。”

“喲,這老米現在可不容易尋摸著啊!榮四爺,您還能從哪個犄角旮旯找出來的?”

“還是咱內務府的這幫人唄,秦老胡同內務府大臣增崇家的後人,長孫存耆。有一次我們倆在民族園的“民族培訓班”裡碰上了,一聊,他們家還剩了點,就讓我要過來了。”

“說起來也巧了,德明前些日子買了兩間房,買到了增家十七爺姨太太的宅子。”

“可惜啊,老太太到現在也就自己個剩一間後罩房住著了。”

“常二爺、榮四爺,咱們這些個旗人吶,能熬到如今這日子,還有口飯吃,就不錯啦!”

“您們想想,前些年,都甚麼世道?鐵桿莊稼沒了也就沒了,畢竟咱們這些旗人成天鬥雞遛狗的都被養廢了。”

“可是先是北洋、又是小日本,還有光頭黨,咱們能活著熬過來不容易啊!”

“是極!是極!”

“新政府對咱們旗人也寬容,城外頭的田上交了,也就沒追究咱們,而且墳地還給咱們保留著。只要咱們不幹甚麼違法的事,踏踏實實的過日子,可比以往強太多了!”

“是極!”

仨老頭又聊到了京劇,旗人都喜歡京劇,“榮四爺,你們繼家的繼文屏先生在麻花衚衕建立的“樂雅和韻社”當年可謂是眾多票友雲集啊!”

“尤其是繼文屏先生的武生,那《金錢豹》唱的可不比臺上的角兒差!”

“榮四爺,您平時都喜歡唱甚麼角?”

“哈哈,我工花臉!”

“喲,那來一段?我給您打個拍子?”

“好!那我來段《斬美案》。”“咳!”“駙馬爺近前看端詳,上寫著秦香蓮三十二歲,狀告當朝駙馬郎.將狀紙押至了爺的大堂上。”

“好!榮四爺,您這裘派花臉,功夫不淺啊!”

“哈哈,過獎過獎,夏大夫,您也來一段?”

“哈哈,好,我來一段老生,《淮河營》。”

“此世間不可鬧笑話,胡言亂語怎瞞咱?”

“好。”

不一會兒,常有光也加入了進去,唱了一出《三家店》:“將身兒來自在大街口,過往的賓朋聽從頭一不是響馬並賊寇.發配到登州.”

贏得了陣陣叫好。

王德明就陪著師兄吳定寰淺飲,時不時的低聲請教師父的一些禁忌和習慣。

酒正酣,突然一群人直接衝進來:

“誰叫常有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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