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5章 刀鋒·燃心
姜如憶果斷放棄施展神兵領域,急速向後飛退。
沒想到頂級的神兵·涼夜劍竟然這麼快就失去了效果,她心中難免有些失望。
好在此劍幫助了西北、東北兩大戰區斬殺了兩隻玉尊本尊,讓對方吃了大虧,也算是立下了大功!
起碼在陸燃不在的時候,助燃門稍稍穩定了局勢。
“住手!”槍朽如影隨形,赫然出現在龐大玉尊面前,槍尖上攪起小小旋渦,狠狠向前刺去。
龐大玉尊猛地一歪頭,順勢一手抓住了槍桿。
你不單是燃門的英勇將士,還是忠心護主的奴僕?
好!
那你就死在你的主子前面!
換做以前,龐大玉尊大機率會甩動玉袍,盪開槍朽。
因為曾經的槍朽會以騷擾為主,絕不會捨命去做某一件事,而今則是不同了。
根據對手的轉變,玉尊同樣改變了戰術。
“躲開!”卻是不想,後方傳來了一道冰冷的嗓音。
龐大玉尊即將得手,可槍朽彷彿是一個提線木偶,根本沒有任何思考的時間,直接就穿梭離去了。
玉尊抓了個空,抬眼看向前方倒飛的鳳袍女子,也見到了一塊塊白玉石牌迎面而來。
“呯!呯!”
“轟隆隆”爆炸氣浪翻騰著,熊熊烈焰鋪盪開來。
姜如憶明顯聽見了玉尊身軀爬出碎紋的聲音,可她心中沒有絲毫喜悅,因為玉袍飄蕩的聲音越來越近。
龐大玉尊身體蠻橫無比,全然不在意衣衫受創。
她硬扛著爆炸的氣浪,急速穿透火海,且前飛的速度遠比姜如憶倒飛的速度快得多。
“呼~”
姜如憶緊緊抿著唇,急速向斜下方墜去,手中推出了一塊塊金玉石牌。
防禦神法·金玉八符!
她並不認為,寥寥數枚金玉石符就能攔下無面玉尊,但在她心中想來,起碼能讓對方的衝勢有所減緩。
然而一連串的碎裂聲響,昭示了一個冰冷殘酷的現實。
龐大玉尊就這麼穿透了一塊塊金玉石牌,衝勢的確有所減緩,但依舊比姜如憶的飛行速度更快!
短短兩個回合間,雙方已然無限接近。
“夫人!”遙遙神山處,傳來了程信的驚呼聲。
他高高舉著羊蹄,已然顧不得許多,隨時準備施展神法·羊。
程信當然知曉,自己的這一手技法,事關燃門的整體計劃,但他更加知曉姜如憶在陸燃心中的地位。
如果此時不救,未來門主大人追究起來,程信承擔不了這份罪責!
恰逢此時,姜如憶一手落在了腰間。
她的手掌隔著一層鳳袍,也隔著一層精美的錢袋布料,捏了捏其中的小小玩具兵。
“呼~”
小火苗自錢袋口內飛出,鑽出飄揚的鳳袍,身影赫然撐開。
龐大玉尊面色微怔,只見一隻巨大火焰手掌急速浮現,精準攔住她的去路。
這是天竺一等神·火神婆之神法?
玉尊根本沒有足夠的距離停下衝勢,又因為火焰手掌極為巨大,她更難以閃避,索性狠狠撞了上去。
“轟隆隆!”
恐怖的爆炸隨之而來。
遙想去年臘月初,火神婆曾用這一招,直接將燃門天將·花清影炸得重傷,險些直接喪命。
如今,同樣的技法落在龐大玉尊身上.
“咔嚓!”
那是玉石之軀裂出碎紋的聲音,聽起來傷勢絕對不輕!
鋪盪開來的烈焰,同樣吞沒了姜如憶,然而她腰間纏繞著頂級法器·玉鬼符。
不吃世間一切雷、火、霜、沙相關技法!
“呼~”
姜如憶完好無損,倒飛出了火海。
如此一幕,看得程信激動的揮了揮羊蹄。
很難想象這是一尊神明應有的舉動,同樣很難想象,此神明的底色是一名年逾花甲的老者,是一名久經沙場的老將。
嗯.倒也不能怪程信。
他真的太難了。
若是見死不救,燃門之主必然饒不了他!
沒有人比程信更清楚,墓的可怕。
他忠心侍奉上一代墓數十載歲月,已然敬畏到了常人難以理解的程度,日日伴君如伴虎。
可若是出手相救.
燃門夫人必定饒不了他,這不是將生死存亡之事當成兒戲嗎?!
現在好了,燃門夫人還有底牌,只是有點特殊,竟然是天竺一等邪神·火邪僧?
“呵呵。”另一道身影自翻騰的烈焰中飛竄出來,還伴著一道笑聲。
燃門眾神都有些懵。
玉尊竟然笑了?
顯然,龐大玉尊蠻橫地撞碎了火神手,也飛出了熊熊火海。
她臉上帶有淺淺碎紋,玉袍上的裂紋則更深一些,其上還殘留著點點餘燼。
她轉身觀瞧,恰好見到一撮小火苗飛抵姜如憶身前,又幻化成一尊巨大的男性神塑。
他有著一個光頭,面目極具異域風情。
他雙手合十,看似彬彬有禮,卻宛若怒目金剛,擋在鳳袍女子的身前,對著玉尊怒目而視。
忠心護主這四個字,不僅存在於槍朽的身上,也完美適配火邪僧。
“看來,我選擇摧毀你們,是很正確的決定。”無面玉尊緩緩道。
姜如憶面無表情的看著對方,暗中心念微動,透過刻在火邪僧神魂深處的烙印,以灌注意志的形式發號施令。 火邪僧當即抬起雙手!
霎時間,天地間溫度飆升,另有無盡火苗憑空浮現,圍繞戰場徐徐旋轉。
“你們與那堆老舊的石頭,沒甚麼兩樣。”玉尊隨意撣落著身上的餘燼。
“呵。”聞言,姜如憶那張冷豔迷人的臉上,泛起了一抹冷笑。
玉尊則是用事實說話:“我還以為槍朽轉性了,受你等感化薰陶,變成了無畏的戰士,直至我見到了他。”
龐大玉尊目光掃過火邪僧,又看向奴僕身後的主子:“所以,他們不是性情大變,而是不能忤逆你的旨意。
你是用某種方法控制住了槍朽、血顱、火邪僧,將他們變成腳下的奴僕。
呵呵,陸燃.不過如此。”
那笑聲中滿是嘲諷與不屑。
姜如憶面色冰冷,凡是涉及到陸燃,她很難不在意,更不想陸燃被這樣詆譭。
她寒聲道:“關他何事?”
“是我對他太敬重了,將他抬得太高了.”
玉尊喃喃著,環顧著周遭飛舞的火苗,語氣突然鋒利了許多:“你們曾是螻蟻、曾是奴僕!你們知道被壓迫奴役的滋味。
如今你們掀翻了神魔統治,站在相同的位置上,也開始奴役眾生了?”
姜如憶卻是道:“你可以碾碎它們,卻不許我們以牙還牙?”
玉尊寒聲道:“身為統治者,你與那堆石頭有甚麼區別?”
出乎意料,姜如憶竟然說道:“沒區別。”
第一次,玉尊皺起了眉頭,看著大大方方承認的人族女神明。
“但他有。”姜如憶直視著龐大玉尊的雙目,“這些神魔之所以能活下來,是因為它們能助陸燃完成目標。
能成為他手中的刀。
它們本就該滅亡,也不該有自我意志。”
刀,不存在善惡之別。
同樣一把菜刀,放在殺人犯手裡可以變成一件兇器,放在廚子的手裡,那就是用來切菜拍蒜的。
刀的性質,
永遠取決於執刀之人。
玉尊看著維護陸燃的女子,忽然道:“包括你?”
姜如憶輕輕頷首:“當然。”
她早早就意識到了一個殘酷的現實:
即便顛覆神魔的統治,換一批生靈執掌三界,也是換湯不換藥。
只要你是在神魔的大框架下,按照神魔體系修煉、爬上來的,那麼終究會在攀登的道路上泯滅人性。
被漸漸同化。
唯有一人是例外的——陸燃。
他不在神魔體系內,而是凌駕於神魔框架之上。
所以,只要有陸燃在,燃門眾神就不可能變成那些神魔。
曾經陸姜二人還擔心過,若是己方真的勝利了,燃門將士會不會在漫長的歲月裡漸漸變得腐朽。
而隨著陸燃成為年輕的墓
呵,
誰敢不遵從他的命令?
昔日的擔憂,隨著所處高度的不同,而變得不足為慮。
既然上一代墓,能在漫長的歲月裡始終保持自身的堅守,那麼姜如憶萬般相信,陸燃也可以。
這也就意味著,在他的治下,三界可以有一片朗朗乾坤。
而橫亙在這一目標之前的,只有無面玉尊這一個敵人了。
只要能擊潰玉尊,世間其他四大戰區的神魔,又怎麼可能掀起甚麼風浪?
“成為他手裡的刀,受人所制,你似乎很驕傲?”
龐大玉尊看著姜如憶,好像有些難以理解人族女子的心態,道:“他也對你用了甚麼手段,下了某種限制麼?”
“呵呵。”姜如憶笑了。
嗤笑。
將之前玉尊的嘲諷與不屑,統統還了回去。
龐大玉尊輕輕頷首,恢復了面無表情的模樣,唇齒間吐出了四個字:“無可救藥。”
“確實。”一道嘶啞的話語聲,突兀自後上方傳來。
龐大玉尊面色一變,猛地轉身揮袍格擋。
然而一道粗大的火柱,已然自帝袍青年手中推射而出。
近在咫尺的偷襲,如何躲得開?
“咔嚓!咔嚓!!”本就受創的寬大玉袍,飛速爬出碎紋,隨後轟然炸裂!
“轟隆隆!”
在火柱的轟擊下,龐大玉尊重重砸落地面,引得整個第三重天嗡嗡震顫。
哪怕是槍朽、火邪僧這類存在,也露出了驚駭之色。
帝袍青年身上燃著越級殺戮的火焰,向下飛去,轉頭掃了女子一眼:“下次表白,對著正主兒說。”
姜如憶原本又驚又喜,聞言面色一怔。
隨即,她稍顯慌亂地錯開視線,扭頭看向了下方。
只見那規格恐怖的穿海焰,將龐大玉尊狠狠碾在地上、不斷向前滑動著。
狂轟濫炸。
摧毀著那傲人的玉石之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