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現在要考慮的是怎麼防止寒雨來尋仇。”藍白鯊猛地站起身,在金磚鋪就的地面上來回踱步。每一步都沉重無比,像是踩在他的心上。
他眉頭緊鎖,銳利的目光掃視著空蕩蕩的宮殿,試圖從中找到一絲解決問題的靈感,然而,除了越來越濃重的絕望,他甚麼也找不到。
黑衣人觀察著藍白鯊焦躁不安的神情,心中也忐忑不安。
他試探性地向前邁了一步,微微躬身,用一種小心翼翼的語氣說道:“陛下,公主殿下不是寒雨的妻子嗎?”
藍白鯊的腳步頓了頓,目光落在了黑衣人身上,似乎在權衡著甚麼。黑衣人見狀,心中燃起一絲希望,便壯著膽子繼續說道:
“或許您可以試試這條路線。”
他頓了頓,觀察著藍白鯊的反應,見他沒有反對的意思,才繼續說道:
“然後您可以把責任推到屬下的身上,一切都是屬下自發的行為,與陛下無關。”
黑衣人深深地低著頭,語氣堅定,將所有的罪責都攬到了自己的身上。
藍白鯊的臉色微微一變,緊鎖的眉頭稍稍舒展了一些,眉宇間流露出幾分意動。
他背過身去,沉吟了片刻,似乎在做著艱難的抉擇。半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可是我現在找不到公主去哪裡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終消失在空曠的大殿裡。
“你當然找不到了……”
就在此時,一道冰冷的聲音如同鬼魅般在空蕩蕩的大殿中迴盪。
藍白鯊的心臟猛地一顫,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這裡可是皇宮,戒備森嚴,能夠避開所有侍衛,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這裡的,只有一個人——寒雨!
“寒雨!”藍白鯊艱難地從牙縫中擠出這兩個字,聲音中充滿了恐懼和難以置信。
一襲黑衣的寒雨如同鬼魅般憑空出現在藍白鯊和黑衣人的面前。他面容冷峻,眼神如刀鋒般銳利,混身散發著冰冷刺骨的殺意。
藍白鯊和黑衣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魂飛魄散,驚恐地望著眼前這個不速之客。
黑衣人最先反應過來,他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劍,指著寒雨,厲聲喝道:
“寒雨,你大膽,這裡可是皇宮,你竟然沒有經過通報,私自潛入皇宮,意欲何為?你是要謀逆嗎?”
面對黑衣人的指責,寒雨只是冷冷一笑,不屑地瞥了他一眼,然後將目光轉向藍白鯊,語氣冰冷刺骨:
“我當然知道這裡是皇宮,至於通傳?”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一字一句地說道:
“陛下,你覺得臣需要嗎?”
一邊說著,寒雨緩緩抬起右手,一股恐怖的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大殿,令人窒息。
九道顏色各異的魂環從他腳下緩緩升起,散發出耀眼的光芒,恐怖的氣息如同海嘯般席捲開來,壓迫得藍白鯊和黑衣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藍白鯊臉色慘白,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滾落下來。
他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努力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顫抖地說道:
“若、若是一般人自然是需要的,但是愛卿就不必了……”
寒雨冷哼一聲,收斂了部分氣息,但語氣依舊冰冷刺骨:
“既然如此,陛下是不是應該給臣一個交代?”
他目光如炬,死死地盯著藍白鯊,一字一句地說道:
“射殺我爺爺的事情。”
藍白鯊與黑衣人對視一眼,傳遞了一個眼神。
黑衣人往前邁了一大步,黑色的靴子重重地踏在金磚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毫不畏懼地迎上寒雨的目光,深陷的眼窩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彷彿蘊藏著一股決絕的勇氣。他張開乾裂的嘴唇,用沙啞的聲音說道:“人是我殺的,事情也是我做的,所有的一切都與陛下無關,你要是想報仇,就衝我來吧。”說完,黑衣人挺直了腰桿,高高地昂起頭顱,露出線條分明的下巴,他閉上雙眼,彷彿已經做好了迎接死亡的準備,等待著寒雨的劍鋒刺穿他的喉嚨。
“你?”寒雨的嘴角突然泛起一絲冷笑,這冷笑如同鋒利的刀刃,瞬間撕裂了黑衣人視死如歸的假象。他放聲大笑,笑聲中充滿了嘲諷和不屑:“哈哈.你們兩個真的是把我,把天下當傻子不成?”如果寒雨真的相信這一切都是黑衣人所做,那他不如一頭撞死在金鑾殿上,還能落個乾脆。他深吸一口氣,冰冷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算了,不跟你們玩了,下輩子不要做超出自己權力範圍之外的事情。”
話音剛落,寒雨手中白光一閃,一柄通體碧綠的長劍憑空出現在他的手中。劍身散發著森森寒氣,彷彿來自九幽深淵,讓人不寒而慄。這就是寒雨的佩劍——青寒劍。他微微抬起手腕,劍尖直指站在一旁臉色蒼白的藍白鯊。
藍白鯊感受到青寒劍散發出的刺骨寒意,臉色頓時變得煞白,嘴唇顫抖著說道:“寒雨,你……你準備做甚麼?”他挺起胸膛,搬出皇帝的架子,色厲內荏地說道:“我可是婉兒的父親,南國的皇帝,莫非你想弒君?”
寒雨看著藍白鯊故作鎮定的模樣,嘴角泛起一絲輕蔑的笑容,說道:“陛下,您想甚麼呢?”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冰冷刺骨:“我怎麼可能弒君呢?”寒雨將“弒君”兩個字咬得極重,每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藍白鯊的心頭。“只是,為了報仇,我希望你接下來的日子,就不要出現在任何人的記憶裡了”
“咔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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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寒雨從皇宮之內走出來的時候,一切都十分的平靜,就像是甚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幾日後,南國攻下北國,統一大陸。
一月後,南國皇帝,藍白鯊駕崩,藍婉兒在南國第一人,寒雨的輔助下登基,成為一代女皇。
而寒雨也成為了攝政王,代行天子事宜,一時之間權傾天下。
無論是實力還是地位都是無人可以比擬。
時間就這麼一點一滴的過去,很快,百年時間匆匆而過。
寒雨的妻子,藍婉兒修為不高,於一年前病逝。
皇家墓地中。
皇家墓地坐落在皇宮的後山,一片蒼翠的松柏林中。寒雨靜靜的站在一塊皇室墓碑之處,眼神滿是悵然。
陽光透過茂密的樹冠,灑落點點光斑,照耀著墓碑上那幾個鎏金大字:
南國女帝,藍婉兒之墓!
墓碑周圍,青草萋萋,幾朵不知名的野花在微風中搖曳,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百年時間過去,寒雨也從少年郎變成了白髮老者,雖然修為高深,但是依舊處於極限鬥羅。
因此也還是凡人,也有著生老病死,只不過壽命要比一般人長上許多。寒雨喃喃道:
“婉兒啊,故人陸續飄零,現如今,就剩我一人。”
遠處傳來幾聲烏鴉的啼叫,在寂靜的墓地中顯得格外清晰。
寒雨的目光掃過周圍一座座熟悉的墓碑,上面銘刻的名字,都是他曾經耳熟能詳的皇室子弟,如今卻都已長眠於此。
“皇兒現在執掌天下,我很放心。”寒雨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彷彿帶著歲月的滄桑。
“可是,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他抬起頭,望向天空,湛藍的天空中飄浮著幾朵白雲,如同棉花糖一般柔軟。
陽光照射在他的臉上,卻無法驅散他心中的陰霾。
“修為不得寸進,我總有一死,以往的一切都成過往雲煙。”
一陣微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也吹動了寒雨的白髮,如同一根根銀絲,在風中飄動。
“想我寒雨,十幾歲便修成魂鬥羅境界,二十幾歲突破極限,可是現在一百多年過去了,還是極限鬥羅。”
“以前的我還有些沾沾自喜,驕傲自滿,認為天下人不過如此。”
“可是,我錯了,原來這條路,極限就是終點。”
“我有甚麼值得自傲的呢,我只不過是用十多年時間修煉完別人需要幾十年才能修煉到的境界罷了。”
“一切都沒有任何意義。”
寒雨雙眼微閉,他已經感受到自己的大限快到了,這個世界的極限鬥羅雖然實力很強。
但是並沒有神的存在,因此極限鬥羅的壽命也不過一兩百年不等。
寒雨若是想要活下去,並非沒有可能。但是現在故人陸續離開,修為也得不到寸進,該享受的也享受過了,現在早已心存死志。
在這樣的心態下,寒雨的大限也很快來臨。
“或許,要不了多久我就來陪你們了”
“等我.”寒雨跪坐在墓碑前,口中喃喃道。
時間靜悄悄的過去了,寒雨的眼睛緩緩閉上,再也沒有睜開過.
“毀滅神考,第二考結束,評價差,獎勵一級魂力,魂環年限五百年.”
一個冷漠的聲音,如同從九天之外傳來,帶著無盡的威嚴,在寒雨的腦海中迴盪。
這聲音冰冷刺骨,彷彿要將他的靈魂都凍結。
寒雨原本沉浸在幻境之中,此刻卻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驚醒。
他感到一陣頭暈目眩,眼前的景象如同破碎的鏡子般片片碎裂,最終消失不見。
“我這是?”寒雨迷茫地睜開雙眼,眼前一片模糊,耳邊嗡嗡作響,彷彿有無數只蜜蜂在耳邊飛舞。
他用力晃了晃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過來。
突然,一股劇烈的疼痛從腦海深處傳來,彷彿有一把利刃在狠狠地攪動著他的大腦。
寒雨悶哼一聲,雙手抱住腦袋,身體蜷縮成一團,痛苦地在地上翻滾。
大量的記憶碎片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腦海,每一個碎片都無比真實,彷彿是他親身經歷過一般。
這些記憶碎片漸漸拼湊成一幅完整的畫面,那是他剛剛在幻境中度過的一生。
“原來如此,我竟然在幻境中過完了一生麼?”
寒雨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腦海中翻騰的記憶,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緩緩站起身來,感受著身體中流淌的力量,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還修煉到了極限鬥羅,這份天資,確實比現在的我要厲害很多。”
在幻境中,他天資卓絕,一路高歌猛進,最終站在了魂師界的巔峰,成為了萬人敬仰的極限鬥羅。
可是現實中,他卻只是一個剛剛突破魂聖不久的年輕人,距離極限鬥羅的境界還有著天壤之別。
“評價差?毀滅之神?這是甚麼原因?”
寒雨的目光落在了腦海中浮現的考核評價上,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他明明在幻境中表現出色,為何評價會如此之低?
就在這時,一個偉岸的身影緩緩出現在他的面前。
那是一個身穿黑色長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他的雙眼如同兩顆黑色的星辰,深邃而神秘,彷彿能夠看透世間的一切。
一股無形的威壓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這一關是考驗的傲慢,可是幻境中的你,完全沒有看出任何與考驗有關的行為,所以評價極低。”
毀滅之神的聲音冰冷無情,如同萬年寒冰一般,讓人不寒而慄。
“傲慢?”寒雨微微一怔,腦海中回想起自己在幻境中的一幕幕。
難不成我在幻境中必須傲慢才行?
可是寒雨從記憶中發現,自己最多也就是驕傲一點,畢竟天賦絕佳,自然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傲氣。
可是這跟傲慢並不沾邊,所以,自己沒有貼合主題?
被扣分了?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子。”
毀滅之神似乎看穿了寒雨的心思,聲音中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
“所謂七大原罪,是本神王設定的考核,每一關,你都要去體現出這種考核的本質,然後再摒棄它,才會得到高的評分。”
毀滅之神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一般,在寒雨的耳邊迴盪。
“比如,傲慢,你可以不敬神,不敬任何人,但是你在最後都要明白過來,不敬任何人的前提是你自己有這個資格。”
毀滅之神的聲音中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