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霧變濃了
裴仙珏依舊是裴仙珏，她所使的手段算不上有錯，許多當權者的做法甚至比裴仙珏更冷酷，可林芃芃無論如何也釋懷不了。
林芃芃自己也說不清這是為甚麼。
為何苦澀？為何難過？
是因為猛然發覺自己狂熱崇拜之人身上存在汙點？是因為覺得自己受到矇蔽所以惱怒？又或者，是因為自己所相信的，實則是一場幻覺？
像一廂情願的愛上，然後一廂情願的失戀。
林芃芃一下又一下鑿著下方的泥沙，聽見岩層另一邊斷斷續續傳來說話聲。
大約是快挖穿了，所以聲音才會這麼清晰——
“只要能度過這次危機，我也算是有軍功的人了，以後質疑我的聲音會越來越少……”
林芃芃用力地鑿著岩層，心想：裴上將，您帶領我們迎戰汙染體，是為了軍功嗎？難道不是為了隔離區的和平？
她意識到自己有些鑽牛角尖了，卻又控制不住這樣去想。
她的理想有了瑕疵，於是忍不住去質疑每一個字元。
人面鴉跳了幾步湊近過來，不輕不重地叨了一下她的手背，示意她動作快點。
林芃芃抿抿嘴唇，繼續挖鑿，手底下咔嚓一聲，刀尖戳破一個小洞。
她微微愣了下，而後舉高雙手撐住洞道上方，讓身體微微後仰，接著抬起右腳，用力向洞眼處踹去！
隨著嗬啦啦的聲響，最後一層阻礙被踹開，林芃芃又用力連續蹬踹，將邊緣處的石塊全部踹開。
新鮮的空氣湧入山魔體內，溫度和溼度發生微妙變化，居住在山魔體內的所有山蝨全都被驚動了！
“好耶！得救啦！”皇甫妙妙在裡面歡呼。
窸窸窣窣的爬行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凌菲然拉起帕善，向洞口方向推，“趁山蝨還沒來，大家快出去。”
皇甫妙妙率先爬出洞口，接著是裴仙珏，然後是帕善，凌菲然守在最後。
當她抬腳爬進洞道，回頭看洞裡，數不清的山蝨正將洞口團團圍住，並快速吞吐泥沙填補洞口，彷彿十分畏懼外界的空氣。
凌菲然心中猜測，山蝨是在畏懼那些會導致虛弱的霧氣，這樣一想，山魔持續不斷的行走也有了答案——它對抗不了大霧，所以選擇遠離，前往沒有霧的地方休養生息。
大家陸續爬出洞道，裴仙珏對林芃芃大加讚賞。
林芃芃心情微妙，獲得偶像的認可，並沒有想象中的喜悅。
此時山魔仍在緩緩行進，如同在天地間行走的泰坦巨神。
凌菲然說：“現在有兩個問題，霧氣的高度大約二三十米，山魔的身高超出霧氣範圍，所以大家不會受到霧氣影響，但是等我們爬下去，就要考慮迷霧會對身體造成傷害。”
“還有一個問題是甚麼？”裴仙珏問。
“抵達地面後往哪個方向走，”凌菲然遲疑片刻，說道，“沿著山魔的腳印，應該可以返回之前跟隊伍失散的地方，或者繼續往前走，只要離開被迷宮汙染的區域，手機就能恢復訊號，可以聯絡隔離區尋求救援。”
裴仙珏做出決定：“往回走吧，儘快跟大家會合，而且在卡奧斯的迷宮裡，有可以剋制霧氣的火盆和先知遺骸，如果往前走，還不知道要走多遠才能離開汙染區域。”
“也好，那就往回走。”凌菲然點頭。
皇甫妙妙從揹包裡取出繩子，一端綁在凸起的岩石上，另一端綁在自己的腰上。
“我先下，我先下~”她躍躍欲試。
凌菲然看向裴仙珏。
裴仙珏擺了擺手，“你們先下，我的卡牌能力可以直接下去，不用繩子。” 刃舞者在發動技能時，可以短暫的無視地形，在陡立的牆壁上行走，就像舞者完成一連串高難度動作。
凌菲然也不需要繩子，幽魂形態下的她飄來飄去，同樣不受地形影響。
林芃芃讓皇甫妙妙和帕善先下去，自己留在山魔背上守著繩子，防止繩結鬆脫。
帕善的眼睛左瞟右瞟，顯得有些賊眉鼠眼。
他知道現在不適合逃跑，便沒有作亂，乖乖跟在皇甫妙妙後面，握著繩子，慢慢滑降到地面。
四周的霧氣令人不安。
好在霧氣稀薄，不至於立刻讓人虛弱。
幾人一落地，馬上遠離山魔，以防被巨大的腳掌踩踏。
“我去通知林芃芃一聲。”凌菲然說完，幽魂身體向上方飛去，消失在霧氣中。
她覺得林芃芃不對勁，似乎比平時沉默，但眼下也無暇多問，或許林芃芃只是太累了。
凌菲然飛回到山魔的背上，對林芃芃說：“大家都落地了，你下去吧，我來盯著繩結。”
“好。”林芃芃點頭，雙手握住繩索，向下滑降。
感謝山魔身上無處不在的凹凸不平的岩石，非常適合綁繩子，除非有外力破壞，凌菲然認為這根繩子足以支撐所有人上下。
但是細心的她依然要盯著繩子，防止那些山蝨爬出來亂啃，這種事誰也說不準，小心點總沒錯。
視線變得更昏沉了。
是夜色更深了嗎？
凌菲然抬頭望向遠處，眼睛微微眯起，風裡帶來了危險的氣息。
凌菲然猛然朝下方喝道：“加快速度！霧變濃了，有東西正朝這裡過來！”
林芃芃心頭一緊，立刻加速滑降，繩索摩擦手掌，掌心處的皮肉火辣辣的疼。
“再快點！”凌菲然飄下來再次催促。
距離地面還有十幾米，林芃芃繼續滑降，等不及平穩落地，最後幾米一咬牙跳了下去！身體在慣性下翻滾幾圈，沒等她停住，左右胳膊已經分別被裴仙珏和皇甫妙妙扶起——
“快跑！往這邊跑！”皇甫妙妙剛才使用了全知之眼，驚慌道，“卡奧斯來了！”
林芃芃臉色大變，立刻和裴仙珏、皇甫妙妙一起跑！
帕善聽不懂她們的語言，但是看她們一個個如臨大敵，也知道危險逼近，跟在後面奮力狂奔！
“來不及了！”凌菲然衝上前大喊，“全部臥倒！！！”
林芃芃、裴仙珏、皇甫妙妙齊刷刷向前撲倒，儘量將身體埋進草叢。
帕善不明就裡，也照做，但到底慢了一拍，臥倒時他頭皮發涼，只覺得有一陣寒流從自己頭頂快速飛過！
眼前原本稀薄的霧瞬間變濃！能見度不足五米！
帕善感到渾身的力氣都被抽離，那股熟悉的虛弱感再次向他襲來，而好訊息是，濃霧只持續了短短兩秒就再度轉淡——
因為卡奧斯的目標不是他，也不是她們，而是腐化巨靈·山魔！
明天我一定讓女主出場，一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