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桌上,張遠摸了摸腦袋。
又用酒瓶子照了下自己的臉。
綠的……他放下啤酒瓶。
瓶子是綠的。
一旁的吳秀播還在那兒吹呢。
“像這種單親家庭出來的女生,最容易搞定!”
“缺父愛!”
“最吃我這種大叔口。”吳老兄指著自己道。
“外邊可都說她媽管的嚴,一直跟著。”
“你們信不信,她媽媽在都沒用。”
“當她媽面我都能搞定。”
張遠撓撓頭,我怎麼覺得他說的,好像是我……
當著劉曉麗的面,搞定小龍女。
我懷疑你在我身邊裝監控了!
至於單親家庭的女孩喜歡年紀大的男人……
是有這個說法。
一般跟著媽的單親女生,容易出現兩種極端。
男性化假裝父親和迷戀像父親的男人。
總之,都是在填補自己的情感空缺。
但這兩種情況其實是少數,大部份人都很正常。
懶羊羊的條件比大部分人好,她媽給與的關注也足夠多。
外加家中親眷,老人,教父也給了許多支援。
再說了,她親爹也是個文化人,又不是不聯絡了。
刻板印象不可取。
張遠琢磨著,她如果喜歡帥大叔,那多半是因為帥……
至於誇吳秀播……
張遠想起來,他們一起拍過《四大名鋪》。
還是那句話,吳秀播之前只能演反派,這戲裡也一樣。
《四大名鋪》現在要拍續集,而且是第二第三部套拍。
雖然票房一般,但也過億了。
而且拍續整合本低,服裝,場景不少能複用,何樂而不為。
他估摸著,所謂誇獎應該是客套話。
小龍女和誰見面都會誇對方,並且嘗試找不同角度,基本不會輸出負面情緒。
這是家教,劉曉麗管得嚴。
有句俗話叫“客氣當福氣”。
張遠估計大概就是這種。
吳秀播紅了,也狂了。
別的年輕女孩,甚至是女演員,因為各種原因。
無論是真的被他的氣質,外型吸引,還是被他的花言巧語騙到,又或者衝著他的名氣和錢財去。
總之,現在的他找小三很容易。
甚至不止小三,小四,小五,小六,小七……都容易,且真的有。
後來他就是栽在這事上。
當然不止這麼簡單,可也是重要誘因。
這就叫“別看現在鬧得歡,總有一天拉清單”。
人是有思維慣性的,一旦因為某些事成功過,就會以此為例,不斷重複嘗試。
就像窯姐認為全天下女人都會賣,只是價格不同。
趙得財認為男人看女人,就得盯著胸和臀。
全都以自身經驗出發看待世界。
吳秀播自然覺得,我搞定過幾十個年輕女生,所以所有年輕女生肯定都是一見我就跪。
給張遠都整不會了。
起先覺得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可對方還在吹牛逼,講述自己打算怎麼搞定,搞定後要如何“培養”,讓對方做自己的小跟班,小情人。
張遠的思緒飄向了小師姐那頭。
感覺有點熟悉。
好似對年輕女生來說,成熟男人的確有魅力。
小師姐雙親齊全,也沒有單親問題呀?
還是不能一葉障目,以偏概全。
張遠正玉玉,可吳秀播還在說。
只是他沒有發現,在自己報上女生名號後,原本熱鬧的酒桌,瞬間安靜了一半。
連之前一直不做聲,就靜靜看著他裝逼的“老實人”湯維都露出了驚恐地神色。
眼珠子不斷瞟向張遠這邊。
導演薛曉路也不知道,還在附和吳秀播。
可其他江志牆手下的人,還有公司的人都是瞬間噤聲,連呼吸都變得侷促起來。
已經有好幾位藉口上廁所起身。
溜了溜了……
別濺我一身血。
“波!”
“波!”
也有和吳秀播關係好的,見大家臉色不對,尤其剛才還笑臉相迎的張遠低頭沉默,發現事情不妙。
趕忙提醒。
“噓……”
“哎,哎!”
喊了好幾聲,才把真說道心頭上,YY的相當快了的吳秀播從腦補中拽回來。
“怎麼了?”
“吳生……”此時有江志牆的人和他解釋。
你吹牛逼注意點,正主在呢!
“哎呀!”聽到後,反應過來。
這位“帥大叔”代表人物渾身一涼,酒意都下去不少。
“不好意思,我酒後失言了。”
“我這人酒量不行,就不該喝,因為喝了酒瞎說。”
張遠沒出聲,真醉的人不會有理性反應,他也懶得戳破對方的藉口。
可這事不處理不行。
老子不要面子噠!
這事傳出去,我怎麼辦?
順便得讓這位清醒些,別在自己或者有自己人的劇組瞎搞。
“沒事。”張遠抬手招呼了一下。
“還是你大氣……”
“下輩子注意就好。”張遠點點頭。
吳秀播:……
助理和龍哥二人聽到這話,上前兩步。
“開玩笑的。”
“喝酒嘛。”
“酒後說點大話,胡話,不叫事。”
“這說明甚麼?”
“說明波哥還沒喝到位!”
張遠笑著招手:“丹丹。”
他朝酒臺那裡看了眼,隨後用手比劃了一個三。
助理一點頭,眯著眼睛,還看向吳秀播,便轉過身子去。
她和茜茜關係最好,剛才聽對方這麼說話,現在多少帶點私人恩怨。
立時取來三瓶五糧液,放到了吳秀播面前。
還不是輕拿輕放,是用力拍下,發出砰砰砰三聲巨響,在包間內迴盪數圈才散去。
“這個……”吳秀播看了眼三瓶一斤裝的白酒。
這可是三斤酒!
對方的意思他很明白。
可全喝下去的話……
“那甚麼,不好意思。”
“我實在抱歉。”
“罪過罪過。”
“不過您之前說了,酒桌上沒大小,也不逼人喝酒。”
“丹丹!”張遠壓根不給他說完的機會,而是訓斥起了屬下。
“有沒有規矩?”
“給人拿酒卻不給人開酒!”
“哦!”助理用力點頭,隨後拿起一瓶來。
呼!
一記手刀,瓶口便飛了。
這是張遠讓她練的小技巧,以備酒局聚會時能漏一手。
吳秀播看著被削去的“脖子”的酒瓶,眼睛立馬睜大了。
眼神都清澈了不少。
又是兩下,剩下兩瓶也都開了。
“張遠,都是朋友。”導演薛曉路想勸解。
“薛導,我很尊重您,因為您是前輩。” “但從劇組角度說,我是投資人。”
“您和吳大哥一樣,是要拿我錢去完成工作。”
“我不知道外邊的企業如何,但我們公司一向是誰給錢誰說了算。”張遠直接給她堵住。
你也想喝?
薛曉路一聽這話也不敢言語了。
一點不給我這個前輩面子。
又猛地想起,之前聽說過一個傳聞。
說有人不讓張遠念北電,所以他想挑起北電和中戲的大戰……
反正都傳出去了。
薛曉路就是北電文學系的,心裡一抖,不再張嘴。
吳秀播見導演都不說話了,便將目光投向湯維。
可見到的,確是女主角無辜又無奈的大眼睛。
我不道啊,你別看過。
被“封殺”過後,湯維總算比以前聰明些,知道裝傻……當然,以她的智力也未必是裝的,真情流露就行。
吳秀播看著面前這三瓶酒,又看看面無表情的張遠。
從他的臉上,對方看不出喜怒。
這才明白,剛才那個和自己稱兄道弟的演藝圈後輩,只是他的偽裝。
他的笑只是他的保護色。
剝開外衣,裡面裝著的是一頭遠古兇獸。
“我承認我說錯話了,再次抱歉。”
“可咱們都是帝都的,我也是大院出來的。”
“要不算了。”這位還想掙扎一下。
實在不想喝。
“大院?”
張遠抹了下上嘴唇,用手支著下巴。
“哦,原來是這樣。”
“我不是大院出身,所以你不喝我的酒,是這意思吧?”
“沒沒沒沒有……”吳秀播忙不迭的擺手。
還想和我來這套?
張遠用眼角斜了他一下。
提大院,壓我?
好啊,我就被你壓,明天我就出去傳。
見自己的小心思被一招破解,這位扭捏著。
“吳哥,我聽說你曾經在酒吧駐場好些年。”
“當年在酒吧,你面對有客人敬酒的時候,也是現在這態度?”
“敬酒不吃,不合適吧。”
“還有,你剛才的一系列言論,無論是否涉及到我或者我身邊的人,都很讓人反感。”張遠也不裝了,直接挑破。
湯維在旁輕輕點頭,還是他痛快。
“你在已婚的情況下,大量發展婚外情,並以此為榮。”
“我相信,你不止今天,不止對我們說過。”
“所以有很多圈內外的人也都知道這種情況。”
“而我們公司對參演作品的藝人有一套單獨的風險評價和控制體系。”
對方若是要問是甚麼體系。
就是我點頭或者搖頭。
便是如此簡單高效。
“你這種情況,風險等級非常高。”
“如果在影片製作,尤其是製作完畢後,即將上映時期,你的婚外情情況被曝光。”
“那作品就會遭遇不可測,難以預估的稽核與金融風險。”
“薛導,我說的沒錯吧。”他看向薛曉路。
薛導不敢出聲。
這大帽子扣得又準又狠,我能說甚麼。
你的意思是……不讓他演了?
薛曉路和他不熟,如果熟悉就會知道,張遠不是個那麼在意手下人人品和道德的人,當然,前提是這些缺點不會給自己造成損失,無論金錢還是情緒。
天下無完人,咱們這行更是別說完人,正常人都不多。
我要是在意這個,就無人可用了。
他這麼說,當然不是不讓對方演。
市場說話,大家愛看帥大叔,吳秀播最近的形象營銷很成功,能賺錢就行。
至於口花花以及私生活問題,可控就行。
他強人所難的樣子只是做戲。
教訓還是要的,得讓對方聽話,知道該幹甚麼不該幹甚麼。
同時,還有……
“但就像吳哥說的,大家都是大院出來,這行裡都是哥們兄弟。”
“從感情上,我是支援你的。”
“但我敬你的酒你不喝,我不高興。”
“還有。”他抬手指向對方:“在商言商。”
“犯了錯是要承擔後果的。”
“我剛才就問你,以前在酒吧,如果客人讓你喝酒該如何?”
“還有,如果你對著客人帶來的女人說剛才那種話,酒吧老闆會對你如何?”
吳秀播渾身一緊……你不會要幹我吧!
他剛才那樣,換做20年前至少一打啤酒。
不是用嘴喝,是用腦袋喝。
挨個給你開了,才算完事。
“現在是文明社會,咱們也不是暴力團伙。”張遠看了眼身後的龍哥。
龍哥配合的一使勁,胸肌差點把襯衫釦子崩飛了。
我不用暴力,不代表我不會。
我可以不用,但不能沒有。
“咱們還是用文明的方法。”
“一罰酒。”
“二罰款。”
“就從你的片酬裡罰。”
他的目的當然是壓價!
順帶撈點實惠嘍。
光發脾氣又沒用,畢竟人家只是說,沒有實際發生甚麼。
外加對方真是外交大院的,鬧得太過分會被人找麻煩。
本來能想壓價,現在你剛好給我藉口,不用白不用。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喝,也可以選擇不演。”
張遠言至於此,多的不用說,你自己品。
吳秀播看了眼身邊的助理,又看了眼張遠身邊的保鏢。
那眼神都和小刀子一樣。
不吃酒,那就吃餛飩或者板刀面……他看出了這個意思。
不自己喝,就會有人喂。
那還是自己來吧,好歹能逃點。
端起瓶口沒了的杯子,想要直接往嘴裡灌,倒漏些是些。
可這會兒平時看上去不太聰明的助理發揮了主觀能動性。
遞給他一隻扎啤杯。
吳秀播:……
就說帶點私人恩怨。
倒杯子裡喝,助理手把手幫他。
一瓶就是一斤。
第一杯下去,這位的眼珠子已經紅了,瞪的老大。
第二瓶下去,喝到一半就要噴,被助理按住腦袋。
第三瓶……一多半時就成了大呲花。
“扶吳哥去洗手間,清理一下。”張遠揮手關照助理。
所謂的清理,就是給你肚子上來幾下,讓你吐了。
三斤白酒若是不吐,體格差點的容易過去。
吐了,睡一晚就好。
第二天沒準都不記得發生了甚麼。
十幾分鍾後,助理扛著這位回來,已經不會自己走路了。
眼睛都睜不開,身子是軟的,腳腕子歪著,耷拉在地上。
“看來波哥喝多了,今天就到這兒吧。”張遠起身擦了擦手,與導演等人道別後,瀟灑離去。
吳秀播也有助理,這會兒留給對方照顧就好。
他一點沒當回事,回家倒頭就睡。
對他來說,不過是一件小事。
還挺開心,省了至少上百萬。
所以睡的格外香。
被他按著頭喝了好幾斤的吳秀播睡得也很香,就是有一個小缺陷,第二天沒醒過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