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鼻樑,大眼睛,笑容自信且親和。
有錢人家的小姐和普通人氣質自然不同。
張遠仔細打量了一番賭場千金。
他琢磨了一下前後。
黃白鳴說是讓我來參加高階聚會,與梁婷當面解決一下矛盾。
看來只是個藉口。
正題應該就是面前這位。
黃白鳴不光和香江豪門林家有姻親,與其他大戶也互相認識,所以認得何家人也不奇怪。
而且搞電影的天然與這家人親近,背後容易產生利益勾連。
畢竟同屬娛樂產業。
那麼問題就來了。
是黃白鳴主導的,還是面前這位做小白兔狀的女人主導的。
他們想做甚麼?
張遠腦中飛速思考,覺得最好的處理方式是將計就計。
便假裝自己不知道他們幹了些甚麼,只是偶遇。
“你會粵語嗎?”
“一點點。”張遠與對方閒聊著。
“你們都說國語好不好,照顧一下我們的新朋友。”何小姐對周圍的富二代們說道。
“我們說習慣啦。”
“再說了,這裡是香江,應該說粵語的。”
立馬有幾人回道。
何小姐努了一下嘴,做不滿狀。
張遠心中輕笑,你們何家孩子太多了,可不是人人都有面子的。
離開家後還能有臉面的就那少數幾個人。
“沒事,不用照顧我,你們隨意就好。”
他都懶得聽,這幫敗家子說些無聊的內容。
無非是跑車,泡妞,哪家新開的夜店比較好。
“我去周圍看看。”
“那我和你一起去。”何小姐沒有管他那些朋友,跟著他一塊走。
“不要理他們,無聊。”她先是小聲抱怨了一句,隨後眼眉彎彎的笑起來,饒有興致的問道。
“還是你們拍戲當明星比較有意思。”
“能和我說說你平時的工作有哪些有趣的事情嗎?”
“沒問題,你聽說過影視圈10大恐怖傳說嗎?”張遠露出非常健康的笑容。
從黑貓路過鏡頭,到容易消失的假髮。
還有新款的,不翼而飛的道具……都在他家呢。
電影學院女生半夜失蹤……被他扛回家了。
這些都常換常新。
女生聽著,時而做驚恐狀,時而做驚訝狀。
全程投入,作為聽眾表現非常完美。
並且聽故事時會目不轉睛的看向對方,做四目相對狀。
同時,隨著溝通的變多,內容的推進,尤其是說道恐怖或者有意思的地方。
對方又是會掩嘴輕笑,有時會用手指撥動秀髮,散出些高階香水味。
還會用手親拍他的胳膊,表示“好討厭”或“有意思”。
不光情緒價值拉滿,還逐漸新增了少許比較剋制的肢體接觸。
就這一套循序漸進的釋放魅力,配上大小姐身份和在常人中算得上較高的顏值。
換做一般男人,但凡情感精力不是那麼豐富,能當場不做人。
直接變成對方的狗。
張遠當然不太吃這套,況且他心裡本就加著警惕。
做好人樣,批評朋友的同時,剛好有藉口和我單獨聊天。
別看年紀不大,手段還不賴。
他的心中浮出四個大字。
耳濡目染。
“你好會講故事。”
“我還以為你是那種比較酷酷的,不愛說話的男生。”
“那你比較喜歡不愛說話的,還是愛說話的?”張遠輕聲問道。
“都很好啊。”這妞說罷稍微歪過腦袋想了下:“但還是有趣的更好。”
“你也很有趣。”
“謝謝,你去過澳門嗎?”女生問道。
“沒怎麼去過。”
“那下次有機會去澳門,我給你當導遊。”
說著,她拿出了自己的手機。
“好啊。”張遠記下了對方的號碼。
這妞當場讓他撥給自己,儲存好。
做事看似溫和,實則非常主動,目的性也很強……張遠心中評價道。
“你愛喝咖啡嗎?”對方收起手機後又問到。
“還行。”
“我知道一家不錯的咖啡館,明天有空一起喝一杯嗎?”
“我還想聽更多故事。”
隨後她做偷偷摸摸狀小聲道:“我其實一直想當藝人,可是家裡不讓。”
“只能聽聽你的故事過癮啦。”
說完嫣然一笑,依舊像只可愛的兔子。
張遠答應下來,對方便笑著點點頭,隨後打招呼離開,去和別的朋友聊天,不再糾纏。
恰到好處的控場,很有實力。
張遠看著對方身著粉色禮服的身姿,一口喝光了杯中的白葡萄酒。
轉頭去找黃白鳴和梁婷。
“我的提議考慮的怎麼樣了?”
“我同意。”經過黃老闆勸說後的梁小姐頭腦清醒了下來。
蚍蜉撼樹,螳臂當車。
結果只會是灰飛煙滅。
對張遠來說,處理她不會很困難,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過藝人就算去了你那邊,我也要分紅。”
“包括辛止蕾!”
“可以,我給你部份經紀費,但你要和平解約,不能打官司,不能要解約費。”
“好!”對方咬牙道。
能用錢解決的事,都是小事。
啪啪啪……黃白鳴笑著鼓掌:“好啊,以後大家就是朋友了。”
“對了,你們年輕人聊的怎麼樣?”
“還不錯。”張遠淡定的答道:“不過這幾天很忙,我有點累了。”
“既然事情了結,我就先走了。”
“你幫我和主人打個招呼。”
說罷,他將酒杯放到服務生的托盤中,隨後瀟灑離去。
許久後,宴會後半段快要散時。
何小姐在場子裡走了好幾圈,卻沒有找到想見的人。
“不對啊?”
“他走了?”
這妞皺起眉頭思索著。
怎麼和我的劇本設計不一樣?
這會兒的張遠已經洗完澡躺在酒店大床上了。
“跟我玩欲擒故縱這套?”
“我讓你知道甚麼叫灰姑娘,在宴會上不辭而別。”
他嘴角掛著壞笑嘀咕道。
還想和我打高階局。
他手捧著膝上型電腦,調查對方的資料。
“何超連……原來是三房的。”
找錢何一共四位太太,很多人都知道。
子女總計有17位,其實3位已經亡故。
雍正才子女14人,老何過得比皇帝都爽。
何先生的原配是一位葡萄牙人,氣質很好,像電影明星。
出身名門,祖上曾是葡萄牙正二品級別的官員。
但這位原配就和李家成的原配一樣,算港澳豪門迷案之一。
老李頭是造了座鎮魂樓。
老何這邊則是原配和原配的子女,好幾位都遭遇意外車禍,不是重傷就是死亡。
老何能在澳門做大和原配有很深的關係,雖然他也是少爺出身,但原配家和澳門總督家是密友。
朝裡有人才好辦事。
56到57年這段時間,老何在一個晚會上認識了“側福晉”,也就是藍大姐。
這位的祖父是黃埔七期的,軍人世家,也很有實力。
老何在認識這位的同時,原配就開始生各種怪病,幾乎臥床不起。 原配知道藍大姐的存在,卻因為身體問題無法干預。
所以就想了個招。
讓一位照看自己,面容姣好的護士去接近老何。
相當於原配派了個通房丫頭,照顧老爺,同時以此對抗側福晉。
這個護士,就是老三。
所以三房的出身最低。
同時,也是孩子最少的一位。
這種女人,身處這種家族,很清楚自己在做甚麼。
除了多子多福的傳統觀念外,孩子也是分配財產的錨定物。
所以在有了女兒何超雲後,很快又有了一對龍鳳胎。
就是何猷啟和何超連。
這也是他們家唯一一對雙胞胎,所以一直有傳說這倆孩子是上了科技的。
有種針可以大幅提高雙胞胎機率。
反正他們家的關係複雜程度沒點腦子的都捋不清,背後的故事也是多到爆炸。
“原來是她。”
張遠看完資料才搞清楚。
對方只會介紹自己是老何的女兒,又不會向初見面的人細說自己是哪房的。
搞清楚定位後,他就知道了。
這不就是前世和傳奇TONY王竇驍搞一塊的那位。
這麼說來,的確喜歡明星,這妞不光交往過好幾位藝人,還追韓團。
說明人家倒沒裝,是好這口的。
顏值這塊,在他們家算中上水平。
就是個頭不高,骨架也小,看著不大氣。
自打被姜一朗“算計”,又被分手後,他現在對年輕小妞非常謹慎。
“三房的實力最弱,人丁也最少,資源同樣稀缺。”
“屬於前有狼,後有虎。”
“二太不光自己厲害,幾位子女,尤其是何超穹,已經被欽定為接班人。”
“四太一直上躥下跳,能耐也大得很。”
“三房夾在中間,原配又去世了,失去了倚仗,其實挺難受的。”
“至於特意和我接觸……”張遠還是沒有完全明白。
但也有了大致猜想。
他與四太有過間接接觸,那部華哥主演的《游龍戲鳳》就是四太的“洗白之作”。
“再看看吧。”
他沒有回絕的意思,畢竟人家背後也是一方豪強。
收起電腦,他給辛止蕾打去電話。
“事情我已經搞定了。”
“對方不會告你,和平解約。”
“我會和她共享你的新合同,分一部分經紀費給她。”
“啊?”厚嘴唇大妞聽完後自然出乎預料。
她這幾天非常緊張,手指頭上的皮都快被啃光了。
沒想到我這位新老闆一出手,便將事情給平了。
且是用一種潤物細無聲的方式,而非想象中的“血流成河”。
莫非這就是硬實力?
“啊,甚麼啊。”
“你好好工作就成。”
“知道了,多謝。”這位謹小慎微的回道。
又給小趙同學去了個電話。
“麗影,你最近準備準備。”
“張譯謀導演的新戲正在籌備。”
“我打算讓你跟著鞏利,陳道明老師學習學習。”
聽完這個小趙同學就一個反應。
啊?
我嘛?
“我……我能行嗎?”
隔著電話,他都能感覺到這妞正緊握雙拳,面容扭曲。
“我說你能行,你就能。”
“如果不行,張導會趕你走的。”
“別給我丟臉。”
“好……好。”她咯咯愣愣的答道,心裡虛極了。
張遠清楚,這妞是外軟內硬。
看著腦袋和臉蛋都圓圓的,五官小巧,笑起來挺憨。
但心裡戲很多,事也重。
而老謀子的新戲《歸來》,女二號是女兒角色,有點叛逆,骨子裡挺硬,契合她的性格。
至於能力,不練怎麼有。
“我相信你能學到東西。”
“嗯……”這位的語氣已經有點抽抽搭搭了,不敢想象自己能有這機會。
那可是老謀子!
這會兒的她還嫩,做夢都想不到這層。
也太捧我了?
電視劇那邊也給我安排主演,這頭又讓我上大戲。
這妞內心深處升起了一種不配得感。
與國際章這種人剛好相反。
【收到來自趙麗影的感謝,消化能力+2!】
張遠:……
你……算了,孩子還在長身體。
“回頭再和鞏利打個招呼,幫忙招呼。”
“趙麗影的性格挺好,前輩應該不會討厭。”
“就是陳道敏比較難搞,得關照這妞,記得大叔吹牛逼的時候要捧哏。”
“別老拆穿人家,嘴和小刀子似得,總扎心。”
這都是自己一點點培養起來的,心腹自然要照顧。
下午出門和賭場小妞喝咖啡。
“味道很不錯。”他放下咖啡杯。
是不錯,一杯一千多。
“我去國外拍戲時,挺喜歡帶當地的咖啡豆回國送人。”
“是嗎,我也一樣哎!”這位立馬抬起腦袋:“沒想到我和大明星還有共同愛好。”
“如果我是大明星,那按照家庭來說,你就應該是公主了。”張遠回捧道。
“沒有,我們家管的很嚴,從來沒有公主這種說法。”
“我大學本來想念藝術,結果媽咪非讓我學財會。”
張遠覺得這話半真半假。
因為學藝的話,等於主動放棄進入家族核心的機會。
就像古代皇子沉迷戲曲就是放棄爭儲君。
只有學管理,財務,商科,才有可能涉足他們家的核心產業。
比如她親姐姐何超雲就是,學藝後,根本沒機會進入家族公司。
她與龍鳳胎哥哥都是學財經的,目的就是爭奪家族權力。
能爭多少是多少。
自古以來,奪嫡都是件非常殘酷的事。
大家族子女爭上位也一樣。
這點還得看嚯老爺子,直接做限制,除大房外的所有人不得經商,不得參與家族管理。
你們老老實實吃分紅就好。
純粹的立長立嫡,別人無話可說。
所以嚯家沒有任何公開的內部爭奪,顯得家風很好。
而張遠這邊查到了何超連的學歷。
她剛從倫敦大學畢業,而且是碩士畢業。
這位才20歲,就已經從海外一流學府碩士畢業,說明人家從小跳級。
智力自不用說。
畢業後,家裡給她安排到了安永實習。
就是世界四大會計事務所之一的安永。
多少高材生擠破頭都進不去,她一畢業就能進。
因為賭王是安永的大客戶之一。
所以,她的人生規劃肯定是想參與部分家族企業運營,為自己這一房爭取更多利益。
想要在奪嫡大戰中冒頭,贏是不可能了,但分錢越多越好。
而且她想要的應該不只是分紅,而是實實在在掌握部分公司業務。
有權,錢才真是你的。
那麼,對方在自己面前裝小白兔的理由,他便想到了另一重。
恐怕,她看上的不止是我的人,還有我的錢!(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