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魔都市區的一家咖啡店內。
昨日幾人再度聚首。
只是作為專案核心的小四發現,眾人的態度全都發生了變化。
響相電影的蔣老闆昨天是一副無可奈何中帶著一絲絲不爽的感覺。
而今日卻成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
寶島教母柴智屏昨天憋悶的臉通紅,今日卻換上了一副得意揚揚的嘴臉。
看人時都是揚起脖子,向下瞧著。
而被指定為女主角的楊密,昨天的表現非常正常。
靈動,話多,反應靈敏,很明白自己在場該做甚麼,適度調節氣氛的同時不斷觀察著其餘人。
可今天卻一直專注精神,主要精力都集中到了一旁的男人身上。
並且感覺有點哄著對方的意思,時不時逗逗他,絲毫不介意他人眼光的展現著親密。
但小四沒有注意到的是,大冪冪偶爾會在不經意間,對教母露出些許不滿的眼神。
你氣我男人,害的他都沒心情和我運動了。
而張遠本人則比昨天話少了許多,神色平靜,
但小四能感覺到,這古井無波的外表下,藏著一股讓他膽顫的寒意。
他願稱此時的張遠為魔都第一冷麵王。
昨晚接到電話後,張遠也和蔣老闆以及小四進行了通訊,表明了自己對選角的妥協。
小四不清楚具體發生了甚麼,但看今天這狀況,準有問題。
應該是教母找了甚麼大關係,讓張遠不得不退了一步。
教母喝了口茶,潤潤嗓子,隨後用帶著地方口音的嗓音緩緩說道。
“你沒有你想象中那麼厲害。”
這話明顯是針對他的。
小四脖子都不敢動,只得轉眼珠子來回瞧。
他怕張遠暴起直接來個烏鴉掀桌。
可想象中的亂象並未出現,張遠以一種超乎尋常的冷靜姿態,輕輕點頭。
“對。”
連大冪冪都很驚訝,對方這麼說話,他竟然認了。
“我並沒有那麼強。”
“是因為我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你每一次見到的,永遠都會是最弱的我。”
“因為我會一天比一天強。”
他沒有放任何狠話,也不做任何威脅。
沒有必要。
因為他在心中不斷敲木魚的同時,將教母的名字從小本本的後排提到了第一排,還加了個框框,再打上五角星。
阿彌陀佛,貧僧不記仇。
他倒不是怕,而是麻煩。
他退這一步,是為了繞開一個大坑。
我說教母怎麼突然拉幫結派,帶著一堆寶島藝人來大陸發展還挺順利。
原來上頭有人。
《教父》中展現了燈塔國政客,黑幫和明星三者之間的關係。
黑幫是政客的黑手套和垃圾桶,明星則是政客的錢袋子和玩具。
給他打電話的田海榮介於三者之間。
若是華夏娛樂圈評個“蛇蠍毒婦獎”的話,這位絕對是有力競爭者。
早年手撕鮑蕾,說她搶走了陸易。
三人是同班同學,鮑蕾的說法是她追了陸易幾年人家沒搭理她,因愛生恨。
反正鮑家姐妹也不是啥省油的燈。
後來這位田小姐和王志紋,孫洪雷都玩過,還撬過那鷹的前男友。
在圈內是出了名的百年龍井,老綠茶了。
這行會玩的女人多了,不稀奇,再玩也就這麼回事。
況且女人老的快,玩不了太多年。
可這位一路玩到了某位風雲人物的床上。
90年代,萬達老王喜歡足球,玩過一陣子。
可別說後來的趙本衫,就連老王這身價和關係都玩不轉國足。
老王最終把球隊賣了。
而接手的物件就是大名鼎鼎的大連實德。
這家公司和他的老闆,能玩的轉老王都玩不動的國足。
並且巔峰期的大連實德,不光做化工,建材,還搞保險,醫療,房地產,甚至還做金融服務和石油產業鏈。
太平洋保險和華夏人壽都有他的股份。
而田海榮就是嫁給了大連實德的老闆。
倆人有一個女兒,但有傳聞說,這女兒未必是老闆的。
因為實德集團能玩的這麼溜,這麼大,是因為他的背後有“開服玩家”支援。
黃司機和依萍在田海榮和她老公面前幼稚的像是小學生。
他沒想到教母還能搭上這頭的關係,果然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但他退一步,並不是因為懼怕田海榮。
真硬頂,我不信你和你背後的人會為了一個寶島藝人和我翻臉。
老子怎麼說在娛樂圈也算一尊坐地閻王。
但他怕與對方糾纏。
因為開服玩家要出事!
而且是出大事,觸犯天條。
要不了多久,實德也會倒大黴。
最終,田海榮的男人會於在押期間“意外”猝死。
人死債消,讓一個人保密的最好辦法就是永遠閉嘴。
後來燈塔“島主”也是這麼沒的。
田海榮則完全不受影響,美美繼承遺產,接著奏樂接著舞。
張遠不想了解背後具體有甚麼交易。
有些事不知道是福分,因為大到不能說。
更不願與對方有過多牽扯。
無故沾染這種大因果,我一部戲也就賺個把億,玩甚麼命啊。
這女人背後的事情又大又亂。
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到此為止。
行,我給你個面子。
讓你和酵母囂張一陣。
也狂不了多久了。
等實德集團完蛋後咱們再單論。
忍耐,就是要挺得住,想得開。
楊密認為他會很生氣,他也察覺到了對方想逗他開心。
其實他並沒有那麼憤怒,只是有些可惜。
酵母發現自己的挑釁沒有讓張遠出現一絲憤恨,失控後,反而心裡空落落的。
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並且張遠很快起身離開,懶得和她廢話。
走了後才和郭小四關照,之後這部戲自己不會再過多參與,會讓公司的人全權接手。
如果有其他專案再找自己就好。
他這邊則與楊密告別後,直奔橫店。
“楚河,最近怎麼樣啊?”
在糖人的小白樓找到了正在參加訓練的大少爺。
“哎,你怎麼有空過來?”
“詩詩不在。”竹聯太子爺看到他後一臉意外樣。
“我不是來找她的,特意找你。”
張遠拉著他邊走邊說。
大致意思是……
“小河啊,聽說你最近進步很大。”
“組織上決定給你加加擔子。”
一路從小白樓來到了東陽歡愉這頭。
餘正聽說他來了,忙不迭的親自從片場跑回來迎接。
張遠瞧見馴服的很好,相當滿意。
“之後公司這邊有幾個專案?”
“三部電視劇,一部電影,都在準備。”
這位趕忙把專案書拿給他看。
“趙麗影最近怎麼樣啊?”他拿起檔案同時問道。
“很好,演技一直在進步,也很努力。”
“有兩部戲安排當女主角。”
“行。”張遠細細看了會兒。
“陳曉這人……是和你簽約了?”張遠看到幾個專案的男主角多是這老哥。
“對。”
“哦……”他便沒多說。
陳曉09年和樺宜簽約,不到兩年就掰了。
對外說是理念不合,沒有太多機會。
這話對也不對。
別說他,就連鄧抄在樺宜都沒啥機會,還得出去找別的戲拍。 至於不對在哪裡呢……性取向不對。
嚴格說,是個人努力無法滿足公司需求,這麼說比高架上差點光屁股跳車好聽點。
而且這事和田海榮那幫人也有牽連,因為樺宜高層羅海瓊也是這娘們的同班同學。
他們背後有個娛樂圈的斷袖圈子,時常一起玩,還會誘惑新人下水。
不是隻有漂亮女孩容易遭到毒手,男的也有這待遇。
既然和餘正簽約了,那強行搞走也不好。
雖然試過自己的大運決後暫時老實了,但也不能逼得太狠。
“行了,男女主角都挺好,我看陳曉和麗影都是得力的。”
“楚河你應該認得,之前多在糖人這邊接戲。”
“之後你也多照顧,他也很得力。”
餘正沒看出這位哪裡得力,但張遠說得力,肯定不是搞個小配角就能糊弄過去的。
沒有個男二男三,一會兒泥頭車又懟臉了。
“明白。”
“那先這樣。”他說完,轉頭看向太子爺:“之後我那邊的電影,如果有合適的角色也會考慮你。”
“學習了好幾年,也該發揮發揮了。”
“往後可能會比較辛苦,你要適應。”
陳楚和見他突然來到,又突然對自己那麼“熱情”,覺得不太對頭。
離開歡愉這邊往回走,幾百米後,老哥開口。
“你有甚麼事要我幫忙?”
你看看,這小子他不傻嘿。
張遠只是笑呵呵的拍了下他的胳膊。
“沒甚麼,只是當年受過你父親的恩惠,如今回報一些。”
“咱們出來混都不容易,要互相幫助。”
“你好好演戲就成,剩下的我會幫你安排。”
他甚麼都沒說,因為沒必要。
得先給對方嚐個好,之後再說事才能事半功倍。
寶島教母?
我看你是兩條腿走路走膩了,想搞個輪椅坐一下。
也不知道寶島那邊常用甚麼牌子的泥頭車。
沒事,日後她會知道的。
與此同時,剛剛上映的《西遊降魔篇》開局就炸。
首映日就幹出來8000萬票房!
這成績遠超公司的預期。
之後三天突破2.5億。
一週時間直接破5億。
第十天時便破了7億!
才過去一兩個月,就把剛被《畫皮2》刷過的各項華夏電影記錄又重刷了一遍。
其實這戲有點“邪典”,這也是星爺的個人愛好。
畢竟他拍過迷幻又恐怖的《回魂夜》。
《西遊降魔篇》開始的食人魚戲份就挺CULT,在大熒幕上,尤其是看3D版,都容易給小孩子嚇一跳。
而到了豬剛鬣初登場那一段,烤爐裡的“熟人”更是不少人的童年陰影。
說搞笑吧?
有點搞笑,但星爺明顯走的是大片路線,搞笑只是其中一個元素。
特效拉滿,大場面不斷。
《龍門飛甲》已經證明,當下時代的觀眾非常吃特效大片這一套,還很新鮮。
並未像後來那般膩歪。
說實話,觀眾膩歪也不是特效的錯。
特效大片要有特效,但不能只有特效。
劇情一坨,搞點流量明星撐場面,再弄些廉價特效,觀眾買賬就有鬼了。
星爺的招牌還是好使,票房號召力極強。
公司那邊已經在準備慶功宴,要往大了搞。
而張遠這頭則接到了大量券商的電話。
“要不要承售方啊?”
“我們一定幫你們搞出最高的估值和流通價。”
“趕緊上市吧,這樣優秀的業績不上市可惜了。”
別人是再不上市就要破產了,他是業績好到一幫人來催。
正因為我業績好,所以才不著急。
當然得挑一家信得過的合作方。
還得等今年賀歲檔的大招都放完,才是提交上市申請書的最佳時機。
現在?
還早著呢!
公司的股東們也迫不及待,讓他趕緊開會透過最終上市計劃。
就等著撈一票大的。
與他們這麼興奮無比,歡天喜地的氣氛不同。
剛剛因為《十二生肖》擰繩成功,讓士氣重新激發的樺宜再度陷入了沉寂。
公司內部的氣氛不太高漲。
因為最近如過山車般起起落落,已經讓大家的情緒閾值遭到了破壞。
之前說七億對零蛋,優勢在我。
把《畫皮2》的票房給踢出不算。
那現在怎麼辦?
周星持的片子總得算了吧?
發行出品都是兩岸影業。
而且人家才10天就已經與《十二生肖》的總票房並肩,明顯還有餘力。
這一年的觀眾是很幸福。
華夏影視市場一副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美好場面,大作不斷。
但凡10年後還能有這種你放唱罷我登場的連綿氣勢,也不至於有那麼多院線倒閉。
可人與人的悲歡並不相通。
樺宜只覺得觀眾吵鬧。
對手賺錢,比自己賠錢都難受!
但這還只是一級痛苦。
這部讓對手賺錢的戲,是硬生生從自己手裡扒過去的,才是特級痛苦!
太疼了。
一來一回,哥倆覺得自己虧了好幾十億。
因為從賬目上看,真是這樣。
如果這片子還在樺宜手中,至少能讓公司拉好幾個漲停版。
悔不當初啊!
越想越氣,心裡恨得慌。
不光恨張遠,還恨那幫短視的股東。
就是你們非讓我放棄這專案的。
說甚麼成本太高,星爺難搞。
呸!
不就是想撈現洋。
可真到了開會時,股東們反而先發難。
“為甚麼你當時不堅持呢?”
“如果公司不是因為你們哥倆玩命套現導致現金流不足,我們會拒絕這個專案嗎?”
“你們應該反思反思,如何避免日後出現同樣情況。”
“說了今年賀歲檔必定要拔得頭籌,現在怎麼解釋?”
給大王都說懵了。
你們沒有套現?
臥槽,現在都賴我們頭上。
因為利益結合到一塊的小團體,只能打順風仗。
一旦逆風,首先會幹的必定是推卸責任,找人背黑鍋。
總不能是我們這些投資人的責任吧。
大王憋夠嗆,臉都憋紅了。
“既然大家都這麼說,那我再去和星爺聊聊。”
女神頭婚沒有我,二婚總得有我吧。
再去求唄。
之前的矛盾,當然是選擇原諒他啦。
“至於你們說的賀歲檔票房問題。”
大王突然挺直腰桿,語氣之中的底氣渾厚了不少。
“別忘了,咱們這邊也有片子還沒上。”
“現在就論勝負,還太早了!”
“哦。”有股東抬起頭來:“你說的是?”
大王露出了小明哥同款邪魅一笑。
“沒錯。”
“只要小剛的片子上映,一切都會好起來!”
“對對對。”
“沒錯!”
“有馮導在,我們就放心了。”
“我說王總高見!”
公司的寄託,如過去這些年一樣,都壓倒了馮曉剛的頭上。
與此同時,張遠這邊除了歡聲笑語外,也摻入了一絲不和諧之聲。
星爺親自給他來電,表示想當面見一見。
聊聊片子的分紅事宜……(本章完)